《[西游]情记·苦海藏爱》二十三廿

26、不留西海

　　我们互相搀扶，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感到脚下一痛。
　　“嘶……”
　　“怎么了？”
　　“扭到脚了。”说出这话时，感觉自己都要笨死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背起了我。
　　“你的伤……”

　　我担心他的伤，可我没有拒绝，我承认我有私心，因为我想到我马上就要离开，这是我们最后的亲近。

　　他走的慢，却走得很稳。
　　时光好像也随着放慢了脚步，我趴在他的背上，默默无语。

　　“我记得红孩儿那次，你也是这样背着我。”
　　“那次你还把我送给红孩儿当媳妇，我都恨死你了！”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我说了许多，他只字未吐。
　　我自顾自问：“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
　　他还是没有说话，我想他应该太累了，并不想说话。
　　就在我闭了嘴，他却突然开口：
　　“是我对不起你。”

　　我大悟，连忙说：“那件事，我早就原谅你了。”
　　说罢，我又怕他不信，道：“你不必自责，真的。”
　　我瞄了瞄他，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也终于安心的趴在他的背上，不再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他这冷不丁的提问，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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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
　　“身世的事，小白龙和你说清楚了？”
　　“还没。”
　　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突然，他停了脚步，放我下来。
　　“今晚，就住这吧。”
　　我看着面前的破庙，点点头。走进去，发现里面只有一尊观音佛像，四周破败无比，却完全可以住人。
　　“这个地方真的是很好了。”我对他说，却不见他的回应，回头看他，却见他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
　　我的话刚出口，他就倒了下去。
　　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天都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还有呼吸，我为他渡真气，他却没有半点反应，我极力安慰自己，用尽了所有方法，而就在这一刻，泪光朦胧中，我恍然看到头上的佛像，终于恍然大悟。
　　“对了，观音菩萨！”

　　南海紫竹林
　　“你来了。”
　　声音虚无缥缈，透过层层云雾飘进我耳朵里。四周尽是青竹和缭绕的云雾，什么也看不清，我闻着声音前行，走了不久，终于在潺潺流水声处拨开了雾气，映入眼帘的观音菩萨与我想象中的相差无几。

　　低眉、善目、莲花座、玉净瓶。

　　“你知道我会来？”我问。

　　菩萨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我上前一步行礼，“求您救救孙悟空！”
　　“悟空？”
　　“嗯。有一个叫黄眉的妖怪抓了唐三藏，孙悟空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希望菩萨……能够出手相救。”
　　“那黄眉是弥勒佛的弟子，与我毫无干系，你来找我作甚？”
　　“弥勒佛？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您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况且唐三藏是您选定的取经人，我不知道该找谁，就只能……”
　　“他为何要打伤悟空？”
　　“他抓了唐三藏。”
　　“哦？”观音掐指一算，忽然面露喜色。
　　“悟空我会出手相救，也会保唐三藏一行人相安无事，只要你答应我一事方可。”
　　我抬头惊喜，“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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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月的期限，只剩最后一天。

　　我转头去看猴子，他睡的很沉，不过脸上还是脏兮兮的，我又忍不住笑了，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拭净，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挺的，眉、眼、颚，棱角分明。我忍不住的抚摸，忽然笑着问一旁的二师兄：“你说要是现在猴子醒着，我这样，他会不会杀了我？”
　　二师兄只是看着我笑笑，没有接话，也没有调侃我。

　　“悟空，你醒了。”
　　“师父……你没事吧？”
　　“为师没事，此次，还多亏了灵汐。”
　　“是啊，是灵汐姑娘请来了观音菩萨。”
　　猴子看过来，我却故意回避了他的眼神。
　　见他醒来，我这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谢谢大家一路对我的包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是，你说这个是做什么？”二师兄有些慌张。

　　“我要走了。”

　　霎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也包括他。

　　“你知道身世了吗？”二师兄问。

　　我想，也许摩昂骗了我，也许敖烈瞒了我，此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笑着摇摇头。
　　“那……一定要走吗？”
　　“一定。”
　　“为什么？”
　　“我答应了摩昂是其一，其二是我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他们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灵汐啊，等我们取经归来，一定会去找你的，到时候给你讲路上的趣事！”猪八戒说着，尽量掩饰悲伤。

　　最终，我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保重。”

　　“阿弥陀佛。”唐三藏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我以为我不会哭，可就在转头的刹那，还是落了泪。

　　如果在这一刻，他叫我留下来，我想我会不顾一切的留下，可是，他没有。

　　我一步一步，很慢，步子很小，可还是离他越来越远。

　　我回到西海并没有用很长时间，正直深秋，海风吹透过我单薄的衣衫，冻的我瑟瑟发抖。

　　“灵汐，你回来了。”摩昂站在西海边，好像早就知道我要到。
　　“嗯。”
　　“这里风大，随我回去吧。”他牵起我的手，四周白光一闪，再回神，已到了海底。
　　依旧是我离开之前的布置，好像从未有人居住过一样。
　　“你累了，先休息吧。”他对我说，“以后这间屋子，还是你住。”说完，他没有看我一眼，就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心事重重，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直到送饭的宫女推门而进，我终于坐起来。
　　“等等。”
　　“姑娘还有何事？”宫女微微欠身，婉婉有仪。
　　“你平常是做什么工作的？”
　　宫女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只是端茶送水，零七八碎的杂活罢了。”
　　我更加奇怪：“那我问你，为何我与你是一样的地位，怎么我与你们穿的不一样？难不成，这西海的宫女还有讲究不成？还有，你们都规定不可以出西海吗？为什么这么规定？连辞职都不行？”我连着问了一连串问题，其实自我第一天来到这里就想知道，只可惜一直没机会。
　　听我说完，宫女有些慌张，把头埋的低低的：“姑娘说的哪里话？你与我们地位怎么会一样？还有逃离西海这些话姑娘以后还是莫要再讲了，你不在的六个月，大太子急得终日寝食难安，叫我们每天来打扫这间屋子，就等着你回来呢！姑娘不要成天想着往外跑，安安心心的呆在西海享福，这福分，是我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
　　“啊？”我的脑子飞快的转了几圈，不可置信的萌生了一个想法，结结巴巴的开口试探，“你的意思不会是……那个摩昂他……喜欢我？”
　　只见宫女掩嘴一笑：“唉！我说你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大太子的心思，你到现在才知道？”

　　我登时哑口无言。
　　是啊，我也真是傻。竟然认为摩昂过于心善，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原来，他对我的心思我一直都不知道。

　　“摩昂。”
　　月明星稀，我站在他身后叫他。
　　他站在西海最深处最寒处，透过西海面望向深邃的夜空。
　　他见我走来，连忙将披风解下来为我披上：“你怎么来了？这里寒气过重，快回去吧！”
　　我将披风摘下还给他。
　　“怎么了？”他问我。
　　“没事。”我说，“有些事想问你。”
　　“那你先披上。”
　　“不用。”我直接拒绝了他，因为我实在不想一边接受着他的好，一边告诉他，我不喜欢他。
　　“什么事？”
　　“我见过敖烈了。”
　　他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灵汐，但是请相信我，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告诉我，告诉我所有的一切。”
　　“不行！你会有杀身之祸的知不知道！”
　　“杀身之祸？”
　　“是，你若是不想死，好奇心就不要这么重。”
　　“那我就偏要知道。”
　　“你……”他气急败坏，道：“好。我先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的，要是想知道，先把命还给我。”
　　“好。”我将法力集于掌心，朝着胸口拍去。
　　他抓住了我的胳膊：“你疯了吗？”
　　“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
　　“简直不可理喻！”
　　“你喜欢我。”
　　他一愣，面上顿时火烧云，羞愧难耐。
　　“被我说中了？”
　　我冷静下来，轻轻拨开他的手，“摩昂，我不知道之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也不同我说，可是对于这件事……我只能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为什么？”
　　“如果我们之间只是你救了我这样的关系，那我不能留下来，你放我走，我有一些事需要做，事成后，我会回来把命还给你。”
　　“灵汐……”
　　“摩昂。我求你了。”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也没关系。反正这条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取走都可以。”我知道，这番话伤了他的心，我见他眸中含泪，再不忍心说些什么。
　　终于，他放开了我：“你是要去找他吗？”
　　“谁？”
　　“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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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与你无关。”
　　“呵，与我无关。是啊，不过我要提醒你，孙悟空的身边，很危险。”
　　“我知道，谢谢。”
　　我身子早已经冻透，打了个喷嚏。他见我如此，赶紧催我回去，我没有让他送，一个人出了海，坐在海边看星星，其实，对于海底，我还是适合生活在陆地上。

　　“我放你走，只盼你以后不要后悔。”

　　那是我离开西海时摩昂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想，除了还命，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只是这样绝情的话，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我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