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脱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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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花了些时间在这个低谷四处探了探，好歹是发现了些小型动物的足印，大多是雪停后出来猎食的。他也没指望能轻而易举找到那玩意儿，只不过他多是循着灵气旺盛的地方去的，自然也不会一无所获。
两种应是这个星球的原生植物。
一种生于倒塌的巨型枯木底部，无叶，分枝奇多，结灰皮红芯的小果子，这种硬实的小果子凝聚的灵气与上好紫灵芝相比也不相上下，极为涩口，暂不明药理。
另一种是叶片细长尖锐的白色草，崖边突出的巨石下或大型树木根脚下成片生长，偶有正中生灵茎，细管茎顶端渐尖呈刺状，可抽取食之，味微甜，暂不明药理。
而蓝星的植被，除了灵芝，他还发现一种真正的天材，老松萝。
若不是老松萝是无法人工培育的，他几乎要以为这颗星球是哪个老不死弄来当宝贝药园子的。松萝无根无枝也无叶，挂高枝风雪飘摇落地即死，受半分污染就废了。
原来的蓝星上真正的老松萝已经绝迹了，就是他的库存也是不多。可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肉胎修为不够，随身的界也是开不得的，规则加身，委实麻烦。
毕竟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老鬼思量片刻，抬手虚画，堪堪布了个巴掌大的固灵阵。
老鬼瞧见那芝麻大点的固灵阵，脸上扭曲了片刻，好歹是不多不少裹住了那挂老松萝。布个基础阵法丹田几乎空了大半，他是知晓规则的厉害的，给自己洗脑半晌好容易抑制住了立刻脱壳的想法。
老鬼从树下抽了根白刺草的细管，叼在嘴里，挑了个方向，慢慢悠悠继续晃荡。
如若不是低温要人命，这里的风景真算得上无限好了。没有嗡嗡嗡的小虫子，也没有轰然作响的巨型机械，没有随处可见的遍野垃圾，也没有无孔不入的人类。
清静又干净。
作为一个鬼怪来说，现代的蓝星可算不上什么好居所。后来的蓝星已经生不出半灵体这种对环境极为挑剔的小鬼了。他们鬼怪尚且如此，那群老不死的就更不行了，似乎是过半修士观气入门都做不到了。
老鬼刚穿过两座高山之间的凹谷，脚步顿了顿。眼前不到一百米处横着的，异常眼熟的铁轨——他确定——这是蓝星人类的杰作无疑了。
看来是蓝星不够折腾，出来糟蹋新的星球了。
准确来说不是铁轨，这里使用的金属都是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枕的也是一条条规则的长条状混合材料。没有积雪覆盖，应该是专门针对这个星球的极端气候开发的。
老鬼前后看了看，后方的轨道笔直的延伸，在远处似乎还有一个桥，然后进了一高山中的山洞。前方不远处有弯道，被小山坡阻挡了视野。
他便顺着轨道往前去了。
轨道较两边的地形高上两尺左右，两侧都是斜坡，应该是为了轨道工程人为做的处理。两边的山也不太高，说山还有些抬举了，除了他出来的地方，大多只能算的上低矮绵延的丘陵了。抬头能在坡顶笔挺的树间，窥见些远处的高山走向，但也看不十分真切。
随轨道弯道转过挡住他视线的小山坡，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火红的列车箱，不过两三列，脱轨倒在地上，雪已经覆盖了大半车厢。车头还压倒了一个大型动物，应该是死了的。
没有人类足迹。
他走近了些，这个动物灰白色皮毛，四肢僵直，头和躯干被车头压住看不清楚，尾巴毛茸茸的，很好摸的样子。车头上的窗户有喷射状红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了。车头里面并没有人。
他嚼着细管又往前走了些，有一节侧躺的车厢门开着，灌进去了大量的雪，几乎全部填满了。还一节仰躺着斜在坡上，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这段轨道应该是被废弃了，最起码是被暂时废弃了。
不然这种情况不可能没有人来处理的。
奇怪的地方是，一辆小列车，什么都不运，倒在半路上。
寂静无声又空荡荡。
这里处处是蓝星的影子，却找不到蓝星人的踪迹。
这是在上演什么寂静岭的桥段吗？
他正这么想着，眼前的车厢和动物陡然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四周的小山坡也扭曲了起来，山上的树开始摇晃着尖利地叫喊，耳边充斥着燃烧的噼啪声和尖锐的叫声。
原本纯白的雪地满是黑色的噪点，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些其他的东西。鼻端萦绕着焦糊的味道。
灼热的火光几乎要撩到他的面上，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站不稳了。
他听到很多其他的声音，纷杂嘈乱，好像是那个人的笑声，又像是小女孩的哭声，又像是许许多多人哀怨的咒骂，又像是带着奇怪韵律的佛经诵念。
他想扶住身边的车厢稳住身形，车厢却轰然倒塌，黑色的粉末随风而上，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失重感，他倒下仿佛被人一帧一帧放缓，不断抽帧，令他感到极为不适。
雪地变成粘稠的黑色，天空变成撒泼的暗红涌动着不详。
洋洋洒洒的纸灰淌进流动的漆黑河面熄了最后一点红光。
虚弱，撕扯，窒息。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人，最后不知道定格在哪。
见鬼的寂静岭。
他闭眼开始默清心咒，耳边响起清脆的铃声。那铃声起先三五一晃，慢慢越摇越急，好似催命符一般，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铃声渐渐消失，寒冷重新归来。他皱着眉继续默了两遍才重新睁眼。
雪还是那个雪，山还是那个山，车厢依然倒在他身旁。
他也站的好好的。
这个星球真的很有意思了。
嘴里的清甜被压到舌下，他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山坡道：“你的能力有点意思。以前就在这里狩猎的是吗？”
无人答应。
“摄魂铃不是你这么用的。”
“回去吧，不用跟着了。”
老鬼不愿多说，山坡后的人却自己现身了。
安迪从山坡顶后面的树探了个头出来，拿着铃铛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前方摇了摇头。大概意思应该是让他别往前面去了。
老鬼笑了笑，道：“你果然听得懂蓝星语。”
安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山坡的另一面。
他从第一晚遇到安迪起就从未放松对这个小孩的提防，一个能在柴炉里潜伏长达数个小时之久的孩子，不论他古怪的能力，就仅凭他的耐心和敏锐的观察力，就绝非池鱼。
更何况他昨晚的第二猎场，布置的几近完美了。开门做出逃走的假象，降低猎物的戒心，利用声音诱导猎物行动，潘和线虫失手都按兵不动，只等猎物完全松懈，躺在床底确保发动能力能一击必杀。
他临走最后一句话是可不是对潘说的，毕竟他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安迪，一个半大的小孩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独立生存，有点特殊能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的这一场狩猎却是莫名其妙。
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一来，从他出来他就知道有个小崽子远远的缀在身后，不至于现在动手他一点察觉都没有。二来，有这样的致幻能力昨晚他的肉胎是万万保不住的，没必要留这一手。三来，小山坡距他还是有段距离的，如果他的能力有这样的范围昨晚完全没必要躺在床底。
老鬼舌尖勾出舌下的细管，细细回想了一番刚刚的幻觉。
先是幻视，燃烧的幻想。然后是幻听，燃烧的声音和树木的叫喊。后面紧接着就是幻嗅，烧焦的味道。然后是——失重感。
本体幻觉。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普通的幻觉于他这种见多识广鬼怪无非就是看场3D电影，挥挥手便散了。就算是精通幻术，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无非是看场体感全息电影，只消找准漏洞破除便是了。
能魇住他的，万万不可能念段清心咒就破了的。
他原以为是那小鬼急了，错用了摄魂铃，反而将他惊醒了。现在细细想来却不是了。
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他欠了那小鬼的人情。
老鬼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何时，纷纷扬扬又飘起了雪花，仰看空中落下的雪花并不是纯白。
它们是灰的。密密麻麻。
好似天空中的乌云被搅碎了。坠下了。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应是冻习惯了。幻象中火烧的的热度好像还留在他的手心。他虚握了握，指尖微凉。
还是记忆深刻。深刻得本体幻象纤毫毕现。
真的太丢人了。
不是他着了别人的道。
他还是着了他的道呀。
有些事还是不想起来的好，想起来便是折磨自己。有些时候追究得太清楚反而不美了，多踏的那一步，多问的那一句，害人害己。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笑了笑，苍穹空旷，山林无声。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蓝星联盟直属秘密港，巨大的星舰亮起了红色的起航灯。
星历299年，蓝星联盟秘密派遣第一护卫队协同两名宇宙联盟高级调查官前往寒宫星·γ6-127星履行监察义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脱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