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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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开天了。金光自白黑之间乍现，持续了小半个月的雪算是歇了。
老鬼在脱轨的车厢东面寻着了一个冰湖，盘着腿日日坐在冰湖边上有模有样的钓着鱼。
潘就坐在冰洞旁，双脚泡在老鬼钓鱼的冰洞之中，脚下聚集的鱼群但凡有不长眼的凑到鱼饵边便立刻伸脚过去踢得远远的。
老鬼也不恼它，瞅见它踢一条便弹指给它尖利的牙嘴里硬塞一颗灰皮小果子。潘被果子酸涩得鼻子皱起也不敢吐，生生嚼碎吞了，只是听那清脆的错牙声不难猜想它心里想着什么。
老鬼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会儿潘的生动表情，收了竿，拎着鱼饵笑眯眯的问：“舒服了吗？”
水下的鱼饵原是条活鱼！通体湛蓝，不过寸把长，晶莹剔透，两只眼睛往外凸着，金色的阳光下呈现出极美的烧蓝色，滴溜溜转的贼快。
“舒服了舒服了……”小蓝鱼嘴巴一开一合，居然发出声音来。十分谄媚得展了展大尾巴，左右扭动着，“快把我放回罐子里吧，罐子里头最舒服了。”
老鬼掌中立着的小破罐头还是从安迪那里讨来的，这小狗头鱼是前两天老鬼从这大冰湖中钓上来的，也不知是不是瞧着这小狗头鱼还挺好看，居然没进他的肚子，反而装在罐子里随身带着了。
潘从冰洞边起身，似是十分看不起那小狗头鱼，“不是今早还说罐子里转不开身吗？”
那小狗头鱼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大力啪嗒啪嗒背鳍，反问道：“果子好吃么？”
一来一去眼看两个小东西又要闹起来了，老鬼顺手将小狗头鱼倒进罐头里。小狗头鱼猝不及防被水淹没，差点没呛着自己，怏怏得闭了嘴。
潘还要说话，老鬼惯例将他头发薅上去，盯着它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对上眼前人专注的黑眸，潘刚张口要说的话霎时便全忘了，干瘪瘪的张了张便闭上了。
老鬼放下潘的头发，过去慢条斯理开始单手解辛辛苦苦咬着木杆的三条首尾相连的线虫，“吃了这么些天的灵物，按理你的红眼该退了。”老鬼手上不停，偏头似笑非笑道，“总不会是天生红眼吧。”
潘摇摇头，“不记得了。”
老鬼也没指望从它嘴里能问出些什么，解开线虫看着它们火烧屁股似得窜出去，不忘遥遥传道念识过去：‘别偷懒猎兔子了，吃腻味了。’
应该是收到了，明显窜得更快了。
潘抱着自己的盒子，也不多问，跟上老鬼的步伐，往冰湖中心去了。
等了这么些天，差不多要收网了。
而在这个星球的大气层外，经过14天的航程，巨大的星舰“远洋号”终于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两位尊敬的调查官阁下，因为寒宫星·γ6-127的星的特殊性，并没有兴建大型停靠港。真是十分抱歉，要劳烦二位要乘坐小型降落艇前往了。”说话的是随行外交官，他哈着腰，卑躬屈膝的模样让主控室的将士暗暗皱眉，“我方会全力保障二位的绝对安全。一定……”
坐着的调查官冷哼一声。
虽然主控室的驾驶士官不负责随身护卫，但护卫队的全部将士出任务都提前了解过两位高级调查官的资料。显然这位金发金眸，五官出众的男性就是主调查官，宾。听说一路上也是这位阁下让外交官邬常大人洋相百出，吃尽了苦头。
“没关系的，宾和我的身体素质都极好。我看您也在随行名单之中，您的身体受的了吗？您还是留在星舰上比较好吧？”一口流利的星际通用语，虽然相貌平平，但时常挂着得体的微笑解围的女士就是副调查官，帕姬。这位阁下相较于另一位可以说是非常善解人意了。
“######”宾站起身，留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主控室了。
虽然他说的不是星际通用语，但是微型翻译器慢半拍后也敬职敬责的翻译过来了。“不负盛名的监狱星。”
邬常额头的霎时便冒出豆大的汗珠。
“抱歉，宾的个人主观立场并不代表宇宙联盟。”帕姬面露难色，“可能这次长期的路途导致宾有些不适。您知道的，这位大人极少外出。”
“您说的极是……”外交官邬常大人擦着汗附和道，“密闭的星际旅程总是令人感到沉闷无趣。寒宫星的自然风光被我们生物学家改造的极好，您与主调查官阁下稍等便可以尽情观赏了。”
“非常期待。”帕姬爽朗的笑了笑，合上手中的光感记录板，十分礼貌的表示需要准备下舰事宜便先行离开了。
邬常大人的腰终于直了起来，他唤来随身的副手，吩咐了几句。他摆摆手，副手退下。
他盯着主控室的投视影像，那上面白色的星球，白的有些刺眼了。
如果真的是监狱星反倒容易了。
不多时，副手步伐匆匆的回来了，附耳说了几句，邬常点点头面上不显。
“远洋号”黑色的舰体侧面飞出两艘白色小艇，径直往面前巨大的白色星体撞去。
星舰的观景台，黛色长衫女子立在窗前，极好的目力捕捉到那两道白影，嗤笑道：“那些人怕不是疯了才想出这种法子。”
她身旁身着黑色常服的少年摇摇头，“除了我们，听旁人说还请了明宗出山。”
长衫女子似极为诧异，“请动明宗了？那倒确是下了血本。”
少年面色不变，眼中倒映着窗外的瑰丽星海。“嗯。”
“你知道是明宗的哪位吗？”
“不甚清楚。”
“难怪这几日运功都颇为艰涩，我是说那些散修，一帮乌合之众，哪有这般场力。”长衫女子歪了歪头，视线落到身旁，“若不是你个蛮货执意要来，我是半分都不想掺和进来。”
“劳云伊师姐费心了。”少年转过身来拱手，一板一眼的行礼。
“方晓你别跟我来这些虚的，丹宗的好东西你可别忘了你一穷二白的二师姐哟~”长衫女子架子也不端着了，挤眉弄眼的拼命暗示自家白净的小师弟，“那个丹宗的陆颜隔三差五在你门前一晃，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
方晓极为无奈，也不知道云伊姐从哪听的八卦，只恨不得立刻将他打包卖了，“陆师姐奉师命而来，与我全无关系。此趟若得了宝物全归云伊师姐处置。”
周云伊长叹一声，陆颜啊陆颜，你那落花有情细水长流都是喂了狗啊。水滴石穿也得瞧清楚了，别人滴的卵石你怕不是滴的个钻石哦。那丹宗限量的上品灵丹也不知道有生之年吃不吃得上了。
一道白光劈开云层，在天边划过一道白痕。
老鬼于湖心正中止步，脚下的冰层极厚，看不清湖底的模样。
他让示意潘往后退，绕了一圈寻了几个方位。选了个地方站定了，左脚一踏，巨大的冰层咔咔缓缓开裂，整个冰下平静的湖面似生起气来，暗潮汹涌，本来平稳的冰面也随之摇晃起来。
老鬼手中的罐头倾倒，一抹蓝色甩甩尾巴消失在裂缝之中。
潘刚要上前，老鬼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冰层的开裂是连锁的，裂缝或大或小四面八方的铺开去，伴随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微细咔咔声。有些冰层塌陷下去，有些与四面的冰层分割开来。
潘足下的冰层还算完整，老鬼脚下的冰面就剩那仅有的立足之地。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现在如同海水一般连绵起伏拍打着剩下的冰层，潘都身形不稳，老鬼却还是四平八稳的立着。
深蓝的湖面现出一点绿色，老鬼眼中精光乍现，不等老鬼示意潘已经翻身下水，一个猛子扎进去便看不清身影了。
湖水的起伏变得更为汹涌了。
湖底的东西显然兴奋极了。
毕竟藏身深湖底实在饿得狠了。
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一个天生地养的灵植躲水里不见阳光也是做的绝了。求生欲可以说是肥肠强烈了。如果不是前两天狗头鱼被追得狠了，自己咬钩死活也不回湖底，他也摸不清它的具体方位，说不准现在还在跟它玩捉迷藏。
也是为难它了，这小狗头鱼丁点大，不是委实饿得惨了也不至于让它穷追不舍。更何况他这几天日日拿半灵体·大补品·潘，在湖边泡脚吊着它的胃口，能远看不能近吃，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他手上变化了几个手势，潘带着一缕蓝光陡然破水而出，众多卷着它们的长长的藤蔓自水下现出形来，狰狞得张牙舞爪，扭动着更多的藤蔓往上纠缠。
他正欲将这万岁草连根拔起，却顷刻间异变陡生。
红色的射线扫过主藤蔓，射向水中，立刻一分为二，潘带着狗头鱼一起砸向水中，空气焦灼的味道让老鬼怀疑是不是又是幻觉。
白色的小型艇自湖边缓缓降下，远远传来的电子音重复播报：“已消除危险源，解救人型生物两名。武器系统已重新装载。”“已安全降落，室外零下62度，请出仓人员注意温差。”
潘浮出水面，对着他摇了摇头，“主根烧坏了。”
老鬼绝望的闭了闭眼。
狗头鱼探出头来补了一刀:“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