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后》收破烂喽

2、第二章 清君侧（二

　　“好久没有睡过一个这么踏实的午觉了，青若，情形如何？”
　　“回娘娘的话，果然朝中已经有大臣开始上书，但是陛下好像并没有在意，反而是扔了这些奏章，在长乐宫休息。”
　　“哥哥快要赶来了吧？那本宫可要做好下一步的打算，毕竟这么大的棋局，走错一步，不是本宫死，就是她亡。”
　　“太史令那边准备好了么？”
　　“回娘娘，一切准备妥当，等过些日子陛下祭祀时，准会出现天象！”
　　“挖出上天解密的巨石，褒姒媚国的歌谣，牲畜的死亡，植物的生死替换，还有接下来祭祀发生的意外，戚夫人，你可是逃脱不得啊！”
　　“娘娘，奴婢还有一计，就是需要担点风险。”
　　“哦？你倒是说说看？”
　　“今天在长乐宫，娘娘也看到了陛下的此事的态度，虽说天意如此，可皇上毕竟是九五之尊，是上天选中的人，虽说商纣王宠爱妲己，可是抛开妲己，之前纣王也算是个明君，只是暴虐无度，纵使出现多种指示，可商纣王依旧宠爱妲己，如果让陛下主动对戚夫人起了疑心，借陛下的手除去戚夫人，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说，厌胜之术？”
　　“自古以来，厌胜之术可是禁术，如果有人私自使用，诅咒皇上和皇后，这可是死罪啊……”
　　“哦？看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娘娘忘了么？我们早就在戚夫人身边安插了不少内线，可笑的是戚夫人真的把它们当成自己的线人反监视我们，戚夫人是真蠢还是愚钝？”
　　“上天给了她一副好皮囊，只可以她只会媚主，丝毫没有别的作用，如果她和本宫一般大，那才是真的不好对付！”
　　　　“年轻貌美虽然是好事，可是她凭借美貌来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真是太幼稚了。难道不知道美人迟暮这个词么？再好的皮囊，终有化成枯骨的一天。”
　　我拿起经书，喝了一口淡茶，这茶的味道顺着咽喉滑下，味蕾尝到一点苦涩，不过，茶不苦，怎么叫做茶呢？
　　这个女人，凭借吹枕边风的本领，想要扳倒我来取而代之，枕边风的威力忽然强大，只可惜风停了，你还浪的起来么？
　　“夫人，怎么办啊？现在城外到处都在传唱这首歌谣，而且大臣们上书的奏章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严重！我怕很快陛下就要动摇了！”
　　“啪”的一声，侍女被戚夫人一巴掌捆在脸上，摔倒在地，侍女被吓得赶忙跪在戚夫人的脚下，不敢抬头看自己主子的脸色。
　　“她吕后好手段！居然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我死！我却偏不死！就算众人再怎么污蔑我，只要陛下的心还在我这里，我难道还怕那些老不死的冲进宫里来杀了我么！只要陛下写了遗诏，这大汉的天下，还不知道是谁的！”
　　戚夫人不安的走来走去，侍女也不敢起身，一直跪在地上，等主子发话，小太监从门外走进来说陛下要见，戚夫人换了一副脸色，摇曳生姿的扭着腰肢走向长乐宫。
　　“哦？她戚夫人真当如此说？”
　　“千真万确。”
　　“都想开始哄骗陛下写遗诏了，啧啧，不好对付啊！万一陛下真的写好了遗诏，除非……”
　　“娘娘，这遗诏的事先放一放，我觉得我们也该再出手添油加醋了！”
　　“那丹药做好了没？”
　　“回娘娘的话，可是加大了药剂，炼制了不少呢！”
　　“我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大臣的呼声越来越高，而皇上避而不听，只在长乐宫好好休息，身体渐渐好转，就算是为了不日而来的祭祀，也要强撑着身体不适。
　　戚夫人那个蠢货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听信了宫人的挑唆，果然做了我的人偶，贴上我的生辰八字，每日用银针扎我。扎就扎吧，反正自己没啥感觉，反而觉得被针扎扎，下雨天身子骨居然不酸痛了。
　　哥哥刚进宫就来看了我，皇上不想见他，那块石头便被搁置在城外，供人参观，我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事情闹大，不只是老百姓，大臣，宫里，就连我自己居然都开始相信这是天意，而不是自己设的一个局。
　　我看着傍晚的椒房殿，雨已经停了许久，地上却还是湿湿的，合欢树已经被雨水洗刷的不剩一朵花，都尘归尘，土归土的结束。可是这座宫殿，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暖意，也许是因为我的心，早在很多年前就失去了温度。
　　“娘娘，明日祭祀，还是早些休息吧！”
　　“青若，你听过汉前的故事么？”
　　“汉前？那不是秦么？秦朝的事，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秦朝的时候，我还是个和你一般大的少女，却要被迫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在外还有个外妇，还有个几岁的孩子。”
　　“娘娘，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老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不太清了。你看我这头，白发可多了！”
　　“娘娘，要不替您拔了？”
　　“拔了干什么？白发带红花，我可没老呢！”
　　我挥挥手，青若一脸懵懂的行了个礼退下，对于我的过去，我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毕竟，在我成为皇后以前，都是黑暗残酷的。
　　那个夜晚，很安静，只有窸窣的虫鸣声，那个声音就像一个魔咒，让自己沉沦在那片过去。
　　在梦里，我看到我被关在西楚的牢营里，我的手指在流血，他们为了得到想要的，每日在我身上用不同的刑法，今日刚刚把我的指甲剥去。结了婚之后经常干农活，指甲不便留着，全部绞了，玉石一般颜色的指甲现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他们不给我水喝，由于受了刑而过度紧张和害怕，我早已经渴的不知道白天黑夜，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
　　梦里面，很多人的笑容像是一根根刺一样扎着自己的耳朵，自己记得，那是西楚霸王的豪迈笑容，还有士兵尖声尖气的嘲笑，还有一个笑声，带着一点泼皮无赖，又让自己反胃恶心的笑声。
　　我顺着笑声，目光像是一束光一样搜寻着，终于，我跨过数人，才找到源头。
　　我的丈夫，刘邦。
　　天还未亮我便被惊醒了，那个梦，自己一般不会轻易想起来，因为就算在梦里，那种疼痛感也非常真实，仿佛指甲真的又被拔了下来，让我下意识的抬起手看了看手指。
　　“还好，没有再被拔掉。”
　　“娘娘，您怎么醒的这么早？才刚刚五更天呢！”
　　“才五更天是么……”
　　我看了看帘子后面，又看了看窗外，隔着纸窗都能感受到黑暗的气息还没有退散，而宫内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灯芯爆了个火花便熄灭了。
　　“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看着青若离去得背影，我靠在床边，看着这无尽得黑暗，帘子后面突然亮起了一盏灯，是青若点亮了这椒房殿。
　　“如果当年有人也像这样点亮了自己的黑暗时期，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吕后了。”
　　不，有人，有人点亮过，只可惜，那不是自己最黑暗的时期，自己从地狱走来，带着一身仇恨，化身厉鬼，前来人世索命！
　　我看了看被人扶上祭祀台的皇上，英雄已老，他在也不是那个骑在马背上拿着剑冲锋的将军，而已经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地步，讽刺啊。
　　太史令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我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青若抬眼，便叫来其他宫女站在我的身后，转身走出祭祀，前往长乐宫。
　　祭祀是一个长而无聊的过程，祈求上苍庇佑，可是人这么多，上苍怎么能听的完所有人的诉说，上苍也没空管这些人的死活。
　　祭祀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地步，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飞沙走石，刮起了一阵大风，众人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看见天上的太阳慢慢被黑影遮挡住，就剩下一个巨大的光圈，众人诧异，皆跪下不敢抬头。远处一点亮光闪现，我看见一道红色的亮光从天上冲下来，像是一条美丽而惊艳的弧线，“唰”的落在了城外，而此时天也慢慢放亮，太阳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我抬起手，这刺眼的阳光像是利剑一样刺入自己的双眼，疼痛和不安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我便脚软头晕的倒在了地上。
　　我只听到一阵惊呼，自己便被抬起来，随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椒房殿，而青若守在一边，看到自己醒来，松了一口气，面带微笑。
　　“娘娘，您倒下的太及时了！”
　　“现在怎么样？”
　　“天上的‘不速之客’已经掉在了咱们造的那块石头附近，除了炸伤了几个路过的百姓，一切都按计划施行中。”
　　“扶我去长乐宫！”
　　我赶到长乐宫时，戚夫人跪倒在皇上的面前，满脸泪痕，娇弱的样子让皇上眉头一皱，显出悲痛之情。
　　“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何戚夫人跪在地上？”
　　戚夫人抬头恶狠狠的瞪着我，我则是不经意的挑眉，露出得意的神情，很快变被疑惑掩盖。
　　“这个贱人居然使用厌胜之术来谋害朕和梓潼！真是不想活了！”
　　“厌胜之术！”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戚夫人，上前替她辩解。
　　“皇上怕不是搞错了，这厌胜之术可是禁术，戚夫人怎么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怕不会是被人陷害？”
　　“陷害？！梓潼你可知道这个贱人做了什么事！”
　　皇上看着我，不想我再为她辩解，指着跪在地上的戚夫人，一脚踹过去，将戚夫人踹翻，怒不可遏的转移视线。
　　“厌胜之术就够她死一回了！它居然给朕下药！谋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