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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天来了 ...

  •   冬末的清晨。
      街上的积雪早已被扫得一干二净,澄澈清明的街道上,交错着稀疏的树影。

      柳树早已抽出新芽,湖水也渐渐消融。走在路上,甚至可以闻见淡淡的花香,从家家户户的院墙里悄悄地飘散出来。
      那是新年的气息,也是人们等待已久的大好时节。

      开封府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展昭迈着轻快的步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先是摸着肚子溜达进一个早餐铺,点了一屉小笼包,优哉游哉的吃起来。
      吃得颇为满意后,他便开始了他每一天的例行公事——巡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开封府的街啊,逛起来总是特别地有意思。
      他时而认真地走进每一家商铺小店,认真地询问进来是否有事发生;时而假装不在意地经过一群侃侃而谈的妇女,将她们嘴里的家长里短倾数收进耳里;时而也会佯装淡定地路过一堆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将他们所有的把戏瞧在眼里,也痒在心里。
      当然,偶尔也是要抓贼的,只不过在他来了开封府之后,什么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了。
      久而久之,巡街,倒真的成逛街了。

      一路小心翼翼地吃吃喝喝,正正经经地询问小摊小贩们是否有什么难处,又认认真真地替几个妇女们解决了清官也难断的家务事后,一个上午,非常迅速地过去了。

      大伙儿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今天早上的展护卫,格外开心,办起事情来,也十分迅速。

      是啊,展护卫此刻,心情甚好,只因为今日,便是那白老鼠约定好要回开封府的日子。

      自从上次被那三个混混跑掉之后,开封府安静祥和,冬天都快过去一半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毕竟所有的兵器都被上缴,想必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那几日,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老鼠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随后没过几天,他便启程,收账去了。
      也是,算算日子,一年都即将到头,的确该去跟那些商户老客们,算算旧账了。

      太阳爬得高高的时候,展昭不着痕迹地挪到离开封的寺庙最近的一处接道,等到寺庙的钟声“铛、铛、铛”地敲响,他便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情,在街坊一片好奇的目光中,一溜小跑回了开封府。

      所谓小别胜新婚,他这辈子,因为这该死的白老鼠,算是尝到好几回了。展昭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一张白面皮慢吞吞地红了。

      可惜,还没等他走到开封府,就感觉有一丝阴凉的气息围绕在侧。

      府门边上,王朝马汉都颇为担忧地看着自己,让他更觉得,大事不好。

      他迟疑着迈步进了开封府,却见包大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包拯正紧皱着眉头端详着手里的纸条,看到展昭,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大人,出什么事情了吗?”展昭询问着,心中颇为疑惑。
      难道那三个不怕死的又来了吗?

      “你看看你家那白公子干得好事!”包拯愤怒地递过一张纸条。

      展昭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首打油诗:“我今特来盗三宝,暂且携回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

      白玉堂平素酷爱行书,字写得时轻时重,时大时小,但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张纸条,一看便是他写的。
      后面还画了个嬉皮的笑脸,十分挑衅。

      “他居然把我的那三个宝贝给偷了!还指名要你去陷空岛!这不是踢我馆子吗!他究竟在想什么?上次弄坏走廊的事情,我还没跟他算账呢!”包拯气急败坏地说着。

      “咳咳。”展昭摸摸脑袋,抬头望天,刻意忽略了包拯的最后一句话,“大人的意思是……该怎么办?”

      “我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他有什么意思才对吧!”包拯郁闷地说道,“展护卫,你来开封府还没放过假吧?这回我便放你个长假!让你好好回陷空岛,会你的情郎去!哼!”
      说罢,他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展昭站在原地,有些懵。

      半晌,他才将那张纸条收进怀里,嘴角一点点地上扬。
      嗯,放长假,那敢情好!
      这一年到头,白老鼠光顾着去找别人算账,却忘了,他跟自己,还有很多账没算清哩。

      包括那个捡来后就没见他看上几眼,还非要塞到自己屋子里的女婴、包括对于那三个败类惹出事情来的隐瞒、包括这次即兴而为的盗三宝……他倒要看看,这白老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展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收拾好行李,去街上买了匹好马,跑陷空岛找白玉堂算账去了。
      世人常说,沿路奔波辛苦,但对于某个思鼠心切的人来说,一切疲惫都不是事。

      ……

      陷空岛。

      青衣少年将三样东西扔到白玉堂面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给你拿来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可累死人了。”
      “辛苦你了,柳青。”白玉堂眉开眼笑的将那三样东西一一收到怀里,小心地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匣子里,吩咐下人收起来,转而问道,“那三个人呢,都搞定没有?”
      柳青瞥了他一眼,判官笔一转,总算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了:“上回偶遇欧阳兄,同他一起抓住了那三人。我让欧阳兄先行送上陷空岛,怎么,他没来?”

      白玉堂摇了摇头:“前几日我都在外收账,并不知晓情况,可能得问问兄长了。”

      “不必问了。”欧阳春从外头走进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又旧又破的衣服,上面还掺杂着丝丝血迹,脸上一副疲惫神情,好似刚刚跟人打了一架一样。
      他揉了揉胳膊,喘足了气,道,“我来陷空岛的路上,遭了算计,那三人被一群人给救走了。”

      “救走了?”白玉堂和柳青齐声问道。

      “他们在路边的酒馆埋伏,我一个没注意,就被救走了。”欧阳春道,“我本想追上去看看究竟,但他们好像是有预谋的,出了酒馆便看不到人了。不过……还是给我寻到了他们遗落下的一个令牌。”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木牌,递给白玉堂。
      “这么说来,他们还有同党了?”白玉堂有些疑惑地接过木牌,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欧阳兄的这一身血迹,就是跟他们打斗沾染上的吗?”

      “五弟误会了。是因为你这山实在难爬,处处都是机关,我不慎掉进了一处骷颅眼里,里面的蛇虫鼠蚁搏斗了许久才爬上来,于是便沾上了这一身血迹。”欧阳春无所谓地耸耸肩,道,“这东西也给你送到了,该说的老兄我也都说了。马上就要过节了,我得回家去一趟。有关于这件事的话……也只能是抱歉了。”

      “哪儿的话,欧阳兄能帮忙,小弟已经很感激了。”白玉堂闻言,自知理亏,有些尴尬地应道,“不嫌弃的话,也请在山庄里喝杯茶,换身衣裳,再回去也不迟。”
      他说罢,又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木牌,眉头微皱。

      欧阳春瞧见白玉堂的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展昭的功夫对付那三个混混,绰绰有余。
      而且他比起自己,更是聪慧许多,断然不会像自己这样着了那群人的道,
      所以,欧阳春并不明白白玉堂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或者说,他认为白玉堂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他或多或少也听展昭说过两人的事,只道是白玉堂有些过忧了,也不愿再掺和什么了。

      这样想着,他拱了拱手,答道:“罢了,我就不多做逗留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白玉堂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客气道。

      欧阳春前脚刚走,柳青立刻就接上了话头:“白兄,我倒是难得见你这么有礼貌。”

      “别贫这些有的没的,所谓南北两侠,江湖齐名,总归差不到哪儿去的。”

      “你就净帮着你家那位说好话吧!”柳青顿觉被腻到,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没有的话我也走了,省得打扰你俩会鸳鸯。”

      “鸳你个头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白玉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没听刚才欧阳兄说的,那三个人被一群人救走了。”

      “你不会要让我去捣他们老巢吧。”柳青大惊失色,“我说白兄,柳某我还没到为了兄弟仗义牺牲的地步啊!”

      “早就知道你的鸟样了,不用刻意强调。”白玉堂将那令牌放在手心把玩,似是想起什么事来,挥挥手,宽容大义地道,“算了算了,过你的节去吧,陷空岛不伺候了。”

      “这还差不多。”柳青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向白玉堂,“等来年春天,柳某……再去开封府寻你。”

      “别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私情一样。”白玉堂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赶紧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了。

      柳青捂嘴偷笑着,将手里的判官笔打横转了一圈,收进怀里,晃晃悠悠地离了卢家庄。

      ……

      夜色如水。

      陷空岛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灯笼点满了每一处屋檐,烟火渲染了每一处天空。

      不同于柳青紧赶慢赶地将那东西带给白玉堂,展昭溜溜达达地晃了两天,从西湖边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沿路又逗留了几个时辰,才慢慢吞吞地上了这陷空岛。

      只是他这厢悠哉悠哉地玩耍作乐,划划船、游游水、吃吃鱼、品品酒,那厢陷空岛的白五爷却等得急坏了。

      他所有的准备都已停当,就等那猫儿来了共享极乐,谁知左等右等都不见那猫儿上岛,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会不会路遇不测?上回欧阳兄才说过,那三人被一群人救走了,该不会那猫儿也被掠走了吧。

      这么一想,他觉得一切似乎十分通顺,不由得一惊,拿起画影毫不犹豫就冲出了卢家庄,施展着轻功在陷空岛的山上迅捷地跑着,几乎不带喘气的跑了半个时辰,才到了系船的地方。

      当他半喘着气抬头,准备坐船出海时,便看到倚靠在桅杆上,叼着一根草叶子的熟悉身影时,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这猫,居然在这里发呆也不肯上去见他爷爷。
      白玉堂站直身子,两手抱在胸前,直直地看向展昭,开口道:“猫儿,你可让爷爷好等。”

      “有些人动不动就要捅些篓子出来让人为难,自然要罚他一下,才能让他记住。”展昭轻点足尖,跳下陷空岛的那艘大船,站在白玉堂面前,落定,迎上他的目光,调侃着说道。

      “那么,这三宝,你是打算要回去呢?”白玉堂毫不示弱道,“还是就送给那个人了呢?”

      两双眼睛对视许久,最终,展昭忍不住轻笑出声:“自然是要拿回去的,不然没法交差。”

      “那你可得凭本事去取。”白玉堂说罢,一甩头,顾自往山上走去。

      “怎么,你嫌我不够本事?”展昭一本正经地问道。

      “倒不是嫌你不够本事,只是比起白大爷来,猫儿的功夫,着实要差一些。”白玉堂朝他扬扬眉,迅速地回击道。

      展昭闻言,正要反驳,感应到白玉堂投来的目光,耷拉下脑袋,委声道:“罢了,这次有求于你,我认输。”

      “这才对嘛,有上有下,才是人生真谛。”

      “净知道贪些嘴上便宜。”

      “展兄,彼此彼此了。”白玉堂意味深长地说道。

      展昭猛地回过神来,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却因为三宝还在他手中,不得已让他逞了这口舌之快,有些闷闷不乐地嘀咕道:“哼,下次有你好受的。”

      本回合,白大爷胜。
      白玉堂在心中暗暗的想着,脸上颇为得意,拉过他的手,往山上走去。

      展昭正气着,要抽开手去,却听他叮嘱道:“这山上蛇虫鼠蚁遍布,万一掉进窟窿眼里,可就没处哭了。猫儿还是牵着我一点比较好。”

      黑夜中,某人的一张面皮慢腾腾地红了,一只手被紧紧抓着,僵硬了半晌,最终还是松软下来,轻轻地回握住了抓紧他的那只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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