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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仇敌 ...

  •   次日,天色微亮。

      展昭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船舱,动作轻柔,没有吵醒那个连月来似乎都没能睡上一个好觉的家伙。

      算算时间,包大人该从早朝上回来了,也是时候要将昨天发现的东西报告给他了。

      说来也巧,昨儿他还愁着,耗子贼精,是断然不会将那个木牌随身带着的,结果当晚就在醉得不省人事的耗子身上摸着了。

      展昭揣着从白玉堂身上偷来的木牌,踏过摇摇晃晃的画舫,掠过波澜不惊的湖面,径直往他开封的屋子去了。

      汴湖仍是静谧如初,春风却因他的动作而惊起了一丝微寒。

      这股寒意不着痕迹地钻进画舫的窗帷,却在霎时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凉意让那一床暖和的锦被变得冷冷冰冰,好似窗外的太阳从未来过一般。

      白玉堂抖抖身子,确定附近再无任何人声,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

      他摸了摸自己放木牌的袋子,见里面空空荡荡,才安心地松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拿了画影,离开了画舫。

      他没有往开封的方向去,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另一边,展昭带着木牌行走在开封的街头,见街上人头攒动,都往一处去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轻踩地面,蹿上房檐,一路越过动荡不安的人群,走向了喧闹的源头。

      只见一具年迈的死尸横躺在街道的尽头,他的身边淌着一大片殷红的血迹,血迹未干,似乎刚死不久。

      老人死状可怖,双眼圆瞪的样子颇为吓人,人们叽叽喳喳的在路边聊着,却没有人敢靠近他。

      “让一让。”展昭低头,就见王朝和张龙又拿着一个架子,正准备例行公事,将死人搬去开封府。以往现场验尸都是交给普通的仵作来进行的,而公孙先生这一次却罕见地拎着箱子,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展昭猛地想起怀里的木牌,跳下房檐,走到几人身边,简短的打了个招呼后,仔细地开始搜寻现场。

      果然,很快就被他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牌。

      “必须赶快报告大人。”他捡起木牌,喃喃自语着,施展轻功往开封府去了。

      包拯皱着眉头在庭院间踱步,手里攥着一张纸,时不时看上一眼,心事颇重。

      自打上次收到密报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整个人仿佛被乌云笼罩了一般,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过几天,他在书房写字的时候,就收到了这张从窗外飞来的纸条。

      “小心!报仇!”纸条上仅仅写了四个字,笔迹潦草,似乎是匆匆写就,来不及多想就扔进来的。

      包拯赶忙走到窗边一探究竟,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不知是谁,如此好心地提醒自己,可这番提醒……又是何意呢?

      他特意派了人前往襄阳询问颜查散,收到的回复却是“一切安好”。

      看来那边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如此一来,开封府里唯一能和报仇两字扯上关联的,恐怕就是——

      “大人。”展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包拯迅速调整了心情,将那张纸条收进怀里,咳嗽两声转身道:“展护卫,发生何事了?”

      “关于昨日和今早的凶杀案,属下有所发现。”展昭掏出两块木牌,递给包拯,“两处现场均出现了相同的木牌,属下断定,这两案是同一人所为。而且——”

      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掉白玉堂手里的那块木牌,将自己之前打探到的一些消息和盘托出了:“属下最近听江湖上的朋友所言,前阵子在开封纵火的那三个混混,目前又投奔回了襄阳王。并且他们身上也有相同的木牌,大人你看,这木牌上写了一个‘爵’字,同襄阳王的名字也有所巧合,属下担心……”

      “展护卫。”包拯突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你曾经闯荡江湖的时候,有没有结下什么仇怨。”

      展昭愣了愣,半晌才无奈地笑了笑:“大人啊,人在江湖,怎么可能没有仇怨。只不过展某终归有一身武艺,闲杂人等还不敢来寻仇罢了。”

      “这样啊。”包拯点点头,长叹了一声,许久才道,“那如果他们全都凑到一起去了,你还能以一敌百吗?”

      “展某并非圣贤,若是全都凑起来,那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展昭认真想了想,答道。
      “本府明白了。”包拯似乎想到了什么,“展护卫,近些日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案件,你也别跟了,在府里帮着大娘带心心吧。”

      “大人……”展昭想要拒绝,却被包拯出言打断了。

      “展护卫不必激动,本府出此下策,也是为了你好。”包拯挥挥衣袖,转身离开了庭院。

      远远的,展昭听见他低语的声音:“当初,是我错了啊!”

      展昭站在原地,挠挠脑袋,莫名地想起初来时的景象。

      那时的自己,和那只老鼠在江湖上一同摸爬滚打了四年,行侠作义,虽然得了不少威望,但也树下不少仇敌,引起了许多江湖人士的怨怼。

      然而两人一静一动,前者杀人于无形,后者崇尚一刀切,果断干脆,却凶狠霸道,两人打遍天下无敌手,却行踪不定,神出鬼没,让人报仇也无处可寻。

      长此以往,两人竟觉得有些厌烦了。最终,他俩便决定上陷空岛去过隐居生活,和哥哥嫂嫂们一起守护芦花荡的安宁。
      如果有闲情逸致,那就再出江湖翻云倒海一番,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可惜约定还没达成,展昭就被半路杀出来的包拯骗去了官府。

      一个多方树敌的江湖人,最忌讳的就是有落脚点,除非是像陷空岛那样防护周密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自己选择开封府的后果,但当时却不知为何,头脑一热,就被包拯骗去了。

      展昭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却又说不清楚是哪里有问题,纠结了半天,还是按照包拯的嘱咐,回自己的屋子找心心去了。

      带孩子的日子枯燥无味,却过得奇快,不过是一颦一笑间,也过去了好几个日夜。

      不是展昭不愿意去干活,他每天也按时准点的去巡街,但除此之外,包拯就不让他参与任何与案子有关的事了。

      他心中明白包拯的好意,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被小瞧了。

      不过是几个江湖混混而已,能把自己伤到哪里去,真这样就把他困在这偌大的开封府里的话,那还不如趁早还了他自由身的好。

      再者,他展昭在江湖上多的是朋友,随便挥个手,就能叫来一帮功夫不错也颇有威望的人,对付这些蝇营狗苟,绰绰有余了!

      展昭漫不经心地逗着心心,心中越想越气,最终一拍床铺站起来,却把床上的小家伙吓了一跳。

      “爹、爹。”此时的心心已经能够勉勉强强地说出爹爹两个字了,她伸手拽住展昭的手,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似乎被吓得不轻。

      “抱歉……”展昭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安慰道,“爹爹得去找大人,说些事,让王大娘带你一会儿。”

      说罢,他便抱起心心,去找王大娘了。

      今天,他必须跟包拯好好地把话说清楚。

      既然入了开封府,那么大伙儿就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了,没道理让他为自己担!

      展昭将心心放置好后,跑到包拯的书房,也不管里头的人在说的话题有多么严肃,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包大人,展某有些话想和你谈谈。大伙儿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留下来听听。”

      一群人本就心里有鬼,这会儿更是面面相觑,最终,包拯无奈地点了点头。

      把话说开了,一切事儿也就好办了。开封府众人这会儿终于团结一心,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这两起谋杀案上。

      然而他们努力查了好几天,除了知道第二起案件的受害人是宫里出来的一个老太监以外,就没有任何线索了。

      关于案情,大伙儿心中都能猜到几分,但没有证据,这两起案件最终还是成了悬案。

      这样一来,开封府再度闲了下来,众人又回归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巡街的巡街,验尸的验尸,插科打诨的插科打诨……几乎没有人在查案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暴风雨要来时,总归是要有一个长长的潜伏期的,就像此时的开封城,宁静安好,似乎一辈子都不会被破坏。

      开封府里的众人紧张了好几天,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地过着,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

      那群人犯下那两起凶杀案后,就销声匿迹了,让人心中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包拯一面往襄阳颜查散处加派了些许人手紧盯襄阳王,以防他有所动静,一面在开封城设了许多关卡,严防死守,以免有不安好心之人混进来。

      当我们说起时间,去时时刻刻地观察它的时候,它就像被你拉住了一样,放慢了脚步,一天也仿佛变成了好几天一样漫长。

      而当我们丝毫不留意他的足迹,肆意挥霍大好光阴了,他又好像一支箭一般,轻轻一射,便出去了几丈远。

      一眨眼,几番春夏秋冬,也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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