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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归开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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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讨厌和憎恨一个人,甚至到了想方设法同他作对,不择手段地让他身败名裂的地步呢?
绝对不会是什么家国情怀,人都是自私的,只有当事情切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感觉到恐惧。
更别说那些生来就对这世界充满了恶意的人。
这样的人,无论你对他伸出了多大的援手,他还是不会懂得感激,甚至变本加厉的憎恶于你。
他将所有人都想得复杂诡谲,认为人心多变,难以揣测,只愿意相信自己,至于别人,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人,心胸狭隘到装的东西少的可怜,若是还被夺走了,更容易焦躁癫狂,无法冷静,最终选择软弱和臣服。
别看邓车平时总是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可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同徐敞和张华掏过心窝。他心里更是从不将这两人同自己相提并论。
即便他们都曾在襄阳王底下共事,都曾同仇敌忾,一同守护过属于襄阳王的天下。
可是他还是固执而坚持的认为,自己与这两人是不同的。
他之所以愿意辅佐襄阳王,无非是认为天下到他手里,或许比在只知求和的懦弱帝王手里,更为繁荣昌盛。
他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一杆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即使他不是个好人,但他还是认为,他坏得有底线。
习武之人,讲究人剑合一,这里的剑是指兵器。
而他所唯一拥有的,就只剩下那把铁耙弓了。
那兵器陪了他许多的日夜,是这人世里仅剩的唯一能温暖他的东西了。
“看你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一路一定受了不少苦,我让人带你们下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再来商议也不迟。” 黑衣男子听了他的问话,知道他的答案,便又命人将那三样东西撤走了。
“东西在你手里,自然一切凭你做主。”邓车站起身来,冷冷道,“带路吧。”
他说完,也不管跪在地上的两人作何反应,径直离开了这狭小的室内。
黑衣男子瞧见他的反应,只字不发,将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惬意地往椅子后面一靠,嘴角的笑容愈发显得诡谲了。
河山大好,天朗气清。
像这样的好天气,已经持续好几日了。
白玉堂稳稳地站在陷空岛船只的桅杆之上,斜眼往自家山庄的方向看。
远远的,就能看到展昭的身影。
明明有平坦道路,他不走,偏偏要选择荆棘遍布的茂密丛林。
可即便如此,白玉堂还是在这漫漫长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那如猫一般轻盈灵敏的身影。
虽说每次想到御猫这两个字,他心里都不是那么的高兴。但仔细想想,赵祯那家伙还是很会选择比喻的,不是么?
一阵微风轻柔地拂过脸颊,仿佛将一天的好心情都吹散摊开在白玉堂的眼前,他转身往后一看,就看到那只猫沮丧的表情。
“你就不能稍微放松点,这么警觉,也太没意思了。”那家伙撇撇嘴,跳下桅杆,躲进船舱去了。
白玉堂笑笑,难得地收敛了那一身的脾气,不去反驳他的话,从腰际摸出从不离身的扇子,摇开后一边轻轻地晃着,一边继续欣赏陷空岛的绝美风景。
没过多久,展昭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瞧见他的样子,皱着眉头喊道:“酒给你温好了,天冷,赶紧进来,该出发了。别耍帅了!”
他这才堪堪收回视线,尴尬地摸摸鼻子,假装漫不经心地答道:“就来。”
太阳渐渐落山,船儿终于起航,风帆抖擞,披着落霞,迎着夕阳,朝开封驶去。
火辣的夕阳是夏天独有的,春天也从未有过艳阳高照的时候。独属于她的落日总是昏昏暗暗,迷迷蒙蒙,仿佛被大雾朦胧了双眼的少女,因为看不清世界而隐隐地担忧,殊不知这样的她却恰巧有了一副娇羞的美好姿态。
人们总是将少女的情怀比作美好的春日,无非就是因为春天的雾星点点,恰似少女嘴角无意识的轻扬,因浅淡而美好,因隐约而动人。
船只轻扫过湖面,震颤了夕阳的影子,波动了它微醺的心。于是乎雷声惊过,山雨轻滚,倾泻而至。
一时间湖面就像一张画满了山水的秀丽画卷,云朵好似那沾满了墨水的画笔,摇晃间,浓墨滚落,洋洋洒洒,遮掩了湖里暗藏的绝妙风景,仅留一整湖的空白闲暇,乍眼看去,却是更加的壮观了。
白玉堂和展昭在船舱里相对而坐,一边留神聆听外面细碎雨点飘落的声音,一边感受着手边酒水温热好闻的气息,一派闲适自在。
“说起来。”展昭似是猛地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点笑意,“你留在开封的那个小祸害,最喜欢看下雨了,要是她在这儿,肯定笑得特别开心。”
白玉堂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那个祸害给回忆起来——子心。
这孩子还是他抱回开封的,只可惜……
“这么久没见到她,我估计她早就不认得我了。”白玉堂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孩子就是这样,以前我三天两头地回陷空岛,小卢珍也不见得认识我。”
“刚出生的孩子,连东西都看不清,你还想她认得你啊。”展昭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不过现在正是认人的年纪,你多在开封走动,她就能认得你了,不是么?”
白玉堂闻言,笑嘻嘻地冲展昭眨眨眼:“猫儿,你话里有话啊。”
“我能有什么话,那孩子毕竟是你捡来的,怎么说,你也是他半个爹,不是么?”展昭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确定嘛?”白玉堂站起身来,往展昭的方向靠了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当真不是借小家伙的名义恳求你白爷爷我留在开封?”
“谁兴做那种没必要的事。”展昭被戳穿,仍是脸不红心不跳,喝了一口温酒,镇定道,“你爱来就来,爱走就走,没人拦着。”
“没意思。”白玉堂耸耸肩,似是觉得无趣了,走到床上躺下,嘀咕道,“猫儿的自尊心真是比天还大。”
展昭闻言,一派淡定的脸上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红,他撇撇嘴,坐到白玉堂原先坐的位置上,抬头看向窗外。
“不都说了么,我这屋子,随你来往。”
轻声的呢喃融进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里,散乱了湖面上仅剩的光芒,它们化作漫天的星斗,遍布在这一片寂静无声的天空之中。
黑夜,姗姗而来。
小船登时没了光,夜晚的湖面冷风阵阵,带着初春的微微凉意,令人沉醉。
白玉堂翻身朝里,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却是更盛了。
……
陷空岛不愧是海上小霸王,打造的船只不仅结实耐用,行驶速度还相当的快。
望着近在眼前的开封,展昭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了。
这种感觉,同初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摸了摸跳动不已的心口,同白玉堂一起往开封府走去。
他们没有用轻功,一步步踏实而缓慢地行走在街道上,感受着独属于开封的久违的热闹气息。
等到了开封府的时候,他们抱了一大堆的小吃玩具,甚至懒得跟包拯打声招呼,便往展昭的小院子去了。
最想见的人,当然是他们的半个女儿——子心啦!
一个月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有实质性的改变,但婴儿就不一样了。
小婴儿的手和脚都张长了不少,已经开始慢慢地学会主宰自己的手和脚,动不动就将它们塞进嘴里啃一啃。
展昭和白玉堂轮番上阵,用玩具逗得小婴儿开怀大笑,不亦乐乎。
包拯一行人听说展昭回来了,都纷纷来他的院子同他打招呼,顺便要回三宝。
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幅毛骨悚然的景象。
两个当代大侠,对着一个小婴儿,乐呵呵地说着:“笑一个!笑一个~”
时不时还会展露出有些不正常的笑容,使劲儿地拍拍身边的人:“笑了,你看,他冲我笑了!”
白痴……包拯在心里默默地嫌弃着,蹑手蹑脚地走到他们身后的桌上,把赫赫然摆在桌上的三宝悄悄抱起,顺手拉了一同过来的公孙,哪儿来的又打哪儿回去了。
公孙一脸愕然,仍由包拯拉着走了,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认真问包拯道:“你说,那孩子是不是有特殊的能力?”
包拯有些不解:“此话何意?”
“平常我看他俩警觉得不得了,我刚跨进他们院子,屋子里就要飞出一把刀来。如果那小家伙没有魔力的话,没道理那两个家伙连你靠近了都感觉不到啊?”
包拯无言以对,良久,认真道:“也许是本府十分安全,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你就继续往自己脸上贴金吧。”公孙白了包拯一眼,懒得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走人了。
包拯摇摇头,把三宝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跑到书房开始写起奏折来。
展护卫刚回来,必须赶紧跟圣上报告一下,给他派点活干才是,省得浪费开封府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