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寻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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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完酒水时，已近正午。
顾准早就被狗粮砸的没了睡意，跟着面前这对小夫妻进公寓。他这趟虽然是被突然通知过来的，但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有些事要拜托这两位。
萌萌被打发回屋写作业。
他刚靠近校花两步，身边某位医生就像是装了感应器似的，冷恻恻的眼神丢过来，逼得他重新退回去。
护食的狗。
顾准在心里精准评价，但面上不敢造次，笑着道：“校花，你带萌萌也有段时间了，真的是尽心尽力，把小姑娘教的不错。我带她回本家，她爷爷奶奶直夸她呢。”
姜枣谦虚摇头。
“萌萌现在最亲近的人不是我们，是你。”顾准斟酌语言，考虑该怎样切入正题：“是这样，她这次回本家，无意间听到她外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她生母回国了。这段时间，她就一直吵着闹着要我带她去见生母。”
“你知道的，萌萌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刺激。她骨子里其实很渴望自己的母亲，这些年，我们一直哄着她，说她母亲是因为特殊原因才不能见她。”
顾准尴尬挠头：“现在人一回国，借口也没了。没办法，只能带她去一趟。”
姜枣隐约猜到这番话的意图，觉得插手别人的家事略微不妥。她的犹豫落在身边人眼里，被看得一清二楚。
霍执审视着自己这位好兄弟，不夹杂任何私情的开口：“目前为止，萌萌的补课费用是我出的。我不跟你算太清，但就那么点钱，你让人家带孩子跑大老远去寻母，是不是有点过分？”
顾准面带微笑：“霍医生，做人不好太见色忘义。”
霍执认真思索：“我跟你有什么义？”
“……”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恋爱的腐蚀力有多强，深呼吸，脑筋飞快转动：“我记得萌萌母亲是手工匠人，她做出来的小玩意都很神奇，但凡被她祝福过的情侣，都过得很幸福，白头偕老，有大胖娃娃……”
霍执低头看向自家老婆，建议道：“反正就是送个小屁孩，应该没多久。我去送就行，你在家等我。”
顾准差点没忍住把白眼翻出来。
事情就这样敲定，启程时间定在一日后的傍晚。姜枣帮自己的学生收拾好行李，其实仍旧不是很放心。顾准说得没错，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确实已经变成萌萌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了解萌萌的人。
这小姑娘虽然性格同她天差地别，但内核却和她很像，心思敏感，爱多想。
姜枣总觉得这一趟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讲不通逻辑。所以，即使觉得插手别人的家事不好，姜枣仍旧决定跟着一同前往。
自从得知要去见生母后，原本性情活泼的小姑娘变得出奇的安静，甚至静得诡异，一路上都没出声，直到上飞机，才抬起脑袋瞅她：“姜老师。”
姜枣：“嗯？”
萌萌像是在向她请教数学题，虚心问：“你的妈妈对你怎么样啊？”
她一时语噎。
飞机上，她和萌萌位置临近，霍执坐在她们前面。时间紧迫，买到的航班是头等舱。霍家倒是有私人飞机，但姜枣觉得没必要兴师动众，就也作罢。
姜枣瞥一眼前面男人的背影，低声：“上学的时候对我很好，后来家里出现一些变故，家人对我有些误会，关系就不那么好了。萌萌，你问这个做什么？”
“所以你的妈妈其实还是爱你的。”萌萌表情有些呆滞，看起来像没睡醒：“我都已经快要读初中了。从我小时候起，我小叔就跟我说，我妈妈不来见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迫不得已。我妈妈每年都会给我送一些礼物。可是我上次回去，爷爷奶奶跟我说，我妈妈给我生了个弟弟，难道这就是她要做的重要的事？”
姜枣蹙眉，揉这小姑娘的脑袋，哄她：“不要乱想，你妈妈当然爱你。”
话讲出口的瞬间，她突然僵住，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前几日的霍执，看到她喝醉酒委屈倾诉，便抱着她哄，说家人爱她，他也爱她。
萌萌也像当时的自己一样，毫无顾虑的信任，点头：“好，我听姜老师的。”
姜枣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飞机在两个小时后落地新城市，由顾家来安排行程和起居。和京市不同，这里地处南方，空气湿润，会让人感觉到黏腻的热意。
顾家的车将他们一路送到萌萌生母所住的大宅门口，显然也是个阔绰家庭。
已经跟对方打过招呼，车开进宅院里时就有佣人迎过来。萌萌一下车就探着脑袋往前看，到处寻找她那位母亲的影子，却毫无收获。
姜枣刚牵住小姑娘的手，转身，发现自己的手也已经被某人牵住。
他们看起来倒更像一家三口。
“先生，小姐。”佣人待他们的态度倒还算恭敬，传话：“我家夫人的意思是，她想先跟你们聊一聊，让小姑娘自己去花园里玩。有些话不适合孩子听。”
霍执看向她，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姜枣捏了捏小姑娘的脸，望着萌萌脸上的紧张慌乱，抿唇：“好。”
进入别墅后，绕过繁琐复杂的山水盆栽，金碧辉煌的大小藏品，他们最终被带往一间半开放的会客茶亭。
这家的条件应该在顾家之上。
萌萌的生母姓季，倒没有一个多么优越的出身，只是相貌好，机缘巧合下攀上顾门。关于这位季夫人，顾准跟他们提及很少，似乎有诸多的难以开口。
季夫人看见他们，并没有起身迎客，等他们落座以后，她便像正式开启攻击模式，冷蔑的扫来一眼：“说吧，你们顾家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姜枣不知所措的看向身边。
男人安抚性的握紧她的手，似是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言简意赅：“我姓霍。”
季夫人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霍老先生有闲工夫插手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之间的事？”她闷哼，但态度已经放尊重不少：“算了，我也不想说太多。总而言之，我早就已经跟顾家没有任何关系，那个拖油瓶也是顾家提出要养的。既然养了，现在就不要老是来麻烦我，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我现在有了新家庭，我过得很好。”
“隔三差五的想把拖油瓶送我这里，说小孩想妈妈，还说小孩有心脏病，心理有问题，拿这些东西威胁我，你们觉得我会在乎？”
姜枣实在觉得这些话刺耳，忍不住问：“作为母亲难道不应该在乎？”
季夫人像是觉得她的话很好笑，没有回答她的发问。
不等她们送客，霍执先行起身，带着她离开这个过于压抑的空间。姜枣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她满脑子都是小姑娘在飞机上时迷茫又渴望的表情，如果得知自己的母亲是如此态度，萌萌一定会很伤心。
男人揉捏她的手指，让人放心的闲散口吻：“放心，这个我解决。你如果非要想点什么，不如想想我们以后生几个小孩。”
姜枣瞪他，想伸手推他。但这个人身型上比她高太多，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对方桎梏，锁着腰往后花园走。
后花园里，萌萌正坐在半人高的石椅上，玩得并不开心，小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
玩得开心的是另一个小男孩，看起来还在上幼儿园，抱着皮球到处乱跑。小男孩偶尔也会跑到萌萌身边，咿咿呀呀的说些什么。
萌萌看到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跑过来，幽怨的眼神盯着那个小男孩，“姜老师，那个小孩特别坏，我忍他好久了。”
姜枣被她拦腰抱在原地，没往近处走，看着对方也只是个豆丁大的娃娃，能多坏？
萌萌正打算继续撒娇卖惨，忽然觉出后脖颈发紧，被人薅着提到半空。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从姜老师身上拽下来。
男人顺理成章的重新抱住她的姜老师，嘲笑她：“都已经快小学毕业了，还跟个幼儿园的小孩斗气。”
萌萌冲他做鬼脸。
正在拍皮球的幼儿园小男孩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先在原地愣住，又像是看见什么宝贝，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
掉在地上的皮球很快滚向远处，小男孩像是丝毫不在意，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她们面前。
姜枣听到身边那位霍医生语重心长的教育，跟生闷气的小姑娘讲道理：“那小孩两条腿抡起来都还没有扫地机器人快，你跟他比什么？”
话音刚落，那小男孩停在她们面前，举起胳膊，黑黝黝发亮的眸子盯紧姜枣，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憋半天憋不出来。
姜枣正觉得这小孩很可爱时。
他终于把字憋出来，双眼亮晶晶，童音脆生生的喊：“老婆！”
某个讲道理的大医生忽然没了动静。萌萌也不生气了，幸灾乐祸的坏笑，学着他刚才语重心长的语气，劝道：“诶，霍叔叔，人家站起来都还没你膝盖高，算了，不要跟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子比……”
话还没说完，
霍执熟练的薅住这小男孩的衣领，拎小狗崽似的往后花园里走，也不顾旁边佣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叫，冷声询问：
“垃圾桶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寻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