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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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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枣彻底哑了火,
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就已经把“缴械投降”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正思索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时,对方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温度擦过她的小拇指,指尖落在她手机背面,轻点。
敲击手机时带来的震动,和她的心跳频率意外的契合,
“不说话什么意思?嫌我矫情?”
除了指尖敲击带来的震感以外,手机忽然也震动起来。姜枣从没哪一刻这么迫切的接电话,将接通后的手机搁在耳畔,“喂,你好!哪位?”
“……”
胸腔里亢奋状态的心脏终于稍微安稳些,让她抓住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姜枣边接电话边往卧室走,等她确定自己已经离开身后人的视线范围内,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乌叔叔正在电话里喂喂喂。
姜枣用手贴着自己发热发胀的脸颊肉,轻轻呼出口气:“乌叔叔,我在,您说。”
其实老先生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来询问一下她跟那位寡王先生的相处怎么样。姜枣暂时称呼新好友为寡王,谁让她问他名字,他又不说。
她耐心的把任务进度向老先生汇报过,又关切几句对方的身体,很快便结束通话。姜枣准备按灭手机屏幕的时候,一条新讯息从置顶弹出来。
[前男友:感谢姜小姐亲自去医院为我送水果。]
[前男友:最近忙的连轴转,所以在医院时没有表现得那么热情。心情不好,还请您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个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前男友:或者,我现在过来?热情的弥补一下姜小姐?比如接个吻?]
姜枣觉得自己眼睛好像被烫到了,条件反射的切出对话框,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又开始烧,她索性直接把手机塞到被褥里,走到窗户前吹风。
春季傍晚的风原本该带些凉意,可从她面前拂过的时候,却莫名像夏风一般灼热。
她没有回复消息,霍执也没有真的来房间找她。等到姜枣再次迈出自己的卧室时,已经是次日的正午,阿姨做好了午饭,催萌萌洗手吃饭。
姜枣下意识的去看玄关处,没见到某人的外套,应该是又去医院忙手术了。
她攥着餐叉,心不在焉戳弄着盘里滋滋冒油的牛肉,搞不懂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15:23分
寡王先生发来一条新讯息。
姜枣点进去,看到的是一家市中心酒吧街的定位,以及“Karneval”的店名。
这家酒店非常火,在各个平台都能见到铺天盖地的种草分享。因为价格昂贵,又时常有知名歌手乐队临场现场,相当于半个网红打卡地。
和其他网红打卡地不同之处在于,这家酒店并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很割肉。
姜枣看到这家酒店名时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觉得有一些眼熟。直到她从搜索引擎里看到Karneval内部的装修,才被唤起八九年前的久远记忆。
八九年前的时候,这家店好像还没有这么贵……
[。:感谢你的分享和建议,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后天有没有时间?我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地点就选在[地点]Karneval。]
[。:你是我的军师,我希望你能到场。]
姜枣沉吟思索,敲字回复讯息。
[Even:好,我会去的。]
[Even:军师谈不上啦,我自己也不是很擅长追人。希望你能成功哦。]
她托着腮,觉得这位寡王先生虽然话少性冷,但似乎很真诚,应该会对女孩子好。
姜枣翻看自己的日程表,正出神时,渐渐又冒出一个念头。等她反应过来时,屏幕界面已经从日程表的界面切出来,正停留在和霍执的对话框上。
上面还是那条“接个吻”。
她呼吸开始不正常的加快,抿唇,觉得自己似乎需要提前给这位名义上的丈夫打个招呼,免得他到时候又吃醋,再拿这个当把柄,对她不依不饶。
[Even:霍执,我这周日要去Karneval。找我帮忙的那个男生准备在周日给他喜欢的人一个惊喜,邀请我过去。我只是去凑个热闹。]
[Even:你不要乱想。]
现在正是医生工作忙碌的时候,霍执应该没时间回复她的消息。姜枣正打算退出,就看到对方的头像右上角弹出一个未读的红色点点。
[前男友:这是在跟我报备?以什么身份报备?前女友?老婆?还是被追求者?]
[前男友:他叫你去你就去?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过我的话?/微笑]
姜枣幽幽盯着这两条讯息,想起昨晚这人说自己不是无理取闹的怨夫。明明就是。
[前男友:别去了,在家跟我约会。我新学了几个追人的技巧。]
[Even:/白眼]
[Even:我就要去!]
她满脸无语的发送消息,这次却没得到秒回,心下莫名生出些许慌乱的情绪。
长按消息后,指尖停留在“撤回”这个选项上。
姜枣最终还是没撤回。
直到用过晚饭,哄萌萌睡觉以后,她结束自己一天的任务回到床上,忍不住点开列表,依旧没有收到那个人的消息。
听阿姨说,京市这两天出了两个重大事故,那位霍医生在医院里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又是两天不见人影。
周日,姜枣按照事先约定,准备打车去市中心的Karneval。恰巧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听说她要去Karneval,提出要和她同行,两人约好在酒吧街见面。
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在修建绿植的阿姨从栅栏里跑出来,拦她:“诶,夫人,先别急着走。今早霍先生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您出门的话,让司机送您。”
姜枣愣神,她以为那人生她的气,最近几天都在和她冷战呢。
司机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开着男主人的劳斯莱斯停在公寓门口。姜枣想发条消息给她家霍医生,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可点出键盘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ven:我最近新学一样江浙菜,萌萌说很好吃。我怀疑小姑娘是在哄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一次尝尝?]
[Even:下周末能休息吗?总这样高强度工作对身体不好,还是要休息的。]
两条消息宛若石沉大海,发出去后没有换来半点水花。后来的半小时内都是如此。
姜枣到达酒吧街,很快在公交站和老同学汇合。由于街道较窄,司机不方便开车过去,姜枣便提前下车,步行进入酒吧街。
见面的是位女同学,上学时性格就非常活泼,又擅长社交,见到她后就热情的拥抱过来,激动的原地蹦好几圈。让姜枣都有些不适应。
说实话,她们的关系并不算太好,这些年也一直没什么联系。
“校花!没想到你现在过得还不错。”女同学姓李,单字姻。李姻亲昵抱住她手臂,笑的很明媚:“当年你家出事,你一声不响消失,可让我担心了好久。”
姜枣满是歉意的看她:“当时没有影响到你的学习吧?”
“那倒没有。对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能找到工作吗?是你老公在养你?”李姻微蹙眉,打量她:“你长这么漂亮,结婚应该不难吧?就是可能确实找不到太有钱的,毕竟你家摊上了那样的事情。”
“……”
“你来Karneval做什么啊?”
姜枣敛眸,口吻已经有些疏离:“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来看看。”
“哈哈,我来之前还在跟咱们文艺委员聊天呢,说该不是你男朋友在Karneval打工吧。我就说不至于,你男朋友虽然不能是在Karneval请你吃饭的水平,但应该也不会是个服务员。”李姻完全没留意她表情的僵硬,心情不错的拍照:“对了,你是只打算在Karneval门口拍个照?你应该进不去吧。”
姜枣礼貌笑笑,不说话。
李姻的语气变得甜蜜,无不炫耀的口吻:“我男朋友是全球top38的企业高管,这次是他请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姜枣祝福道:“恭喜呀。”
Karneval的店门两侧有两个将近一米九且身材健硕的青壮年做保安,虽然店面不大,但装修成本是肉眼可见的昂贵。一位身穿小西服的年轻姑娘站在门侧,短发利落干练,长相却十分甜美,脸上挂着非常标志的笑容,迎接每一位来客。
姜枣止步于此,身边的李姻也没有顾及她,很期盼的探头向门内去看。显然很快找到自己的男友,李姻摆着手,眉飞色舞的打算跟她道别。
迎接宾客的年轻姑娘却忽然偏头看向她,平淡的眸光里散出更加热切的光,“请问是姜枣小姐吗?”
李姻摆在半空的手一顿,没把道别的话说出口,有些诧异的打量那位年轻姑娘。
姜枣正打算联系手机里的那位孤寡先生,闻言也停下动作,点头:“我是。”
年轻姑娘笑着为她推开门,颔首:“有位先生已经为您预订了位子,您可以进去。”
姜枣迟钝反应几秒:“啊……好。”
她在李姻的注视下迈进Karneval的门,心里偷偷嘀咕,看来那位孤寡先生确实非常感谢她的出谋划策,一副要用尊师之道招待她的隆重架势。
李姻也没有惊讶太久,很快便挽着她男友的手追上来,有说有笑的同她介绍。那男人不高也不帅,模样上就是普通人,倒也还算有风度。
姜枣能感觉到李姻的不悦,应该是不想自己男友同她说太多话,她便识趣的找个借口,从这对马上要结婚的小情侣间抽身。
Karneval整体格调偏英式,室内空间很大,分四层。硕大水晶灯呈螺旋状向下,宛若一只拨弄人心的手,在昏暗光线中拉扯男男女女之间隐晦的情丝。
也并不像寻常酒吧那样嘈杂,背景的钢琴曲轻音乐都调到最低档,人们举着酒杯交耳低语,时不时会有些小活动,但也只是三四人之间玩的游戏。
姜枣环顾四周,试图和自己记忆中的画面拼接,却发现这里的变化实在太大。她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年的痕迹。
手机弹出消息提示。
[。:我在二楼隔间,15号。可以让服务员带你来。]
姜枣收拾好自己不合时宜的记忆,也没有去找服务员,上电梯后按下二楼按钮。
15号隔间并不难找。
比起寻找隔间,更困难的是敲门进屋。姜枣站在半磨砂的玻璃门外,就已经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聊天说笑声。显然,里面最起码有二十个人左右。
这里的隔间并不多,据她了解,Karneval的单独隔间在八年前就已经是天价。隔间大小可以容纳近四十人,并不是全包围的结构,隔间一侧的墙面是被挖空的,可以从屋内直接俯瞰整个Karneval内的风光。
姜枣来之前有想过。人家既然邀请,肯定就不止邀请她,还会有其他朋友。
她咬着唇,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敲门。门里也不知是谁回了个“进”。
姜枣推门进入,暴露在众多道视线下。
纤细脆弱的手指抓紧冰凉扶手,似是恨不得把扶手拽下来。
她轻声:“你们好,我找……”
……
找谁?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姜枣蹙眉思索时,一颗在陌生环境飘飘荡荡浮凉的心突然有所感应,被无形的丝线裹挟,拖拽入温度滚烫的湖水里,溺得舒舒服服,又有些喘不上气。
她循着这些丝线来源的方向去看,视线落在阴暗角落的黑皮革沙发扶手,一只冷玉雕琢般的手夹着根烟,猩红火光刚燃起不久,仍是稀落落的。
早上没看到的熟悉外套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不用再看。
她能想象到那双眼睛。
“找谁?”
旁边不知道是谁在起哄,笑着疯狂摇晃手里的香槟,冲沙发里那人招呼:“还能找谁啊!我们霍大医生的老婆,当然是来找霍大医生的咯。”
男人夹烟的手抬起,隔着空点起哄那人,
冷沉嗓音染上烟雾后泛哑,又透出发自肺腑的愉悦的笑,戏谑的、荒诞不羁的,
“答对了。”
“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