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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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枣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隔间门口。也不知是被人推过去的，还是她自己走过去的，
霍执从背后环抱住她，劲瘦小臂搭在她肩上，眼下是流畅自然的肌肉线条，清晰凸出的腕骨，以及散漫垂落的冷白指稍。
他指间还残余着烟草味，在隔间对流的空气中向上飘，萦绕在她鼻尖。
姜枣坐在他腿上。
好在室内光线昏暗，能很好的遮掩住她脸侧和脖颈处蔓延开的熟红。她不敢挪身，但对这样的姿势也很不适应——她已经许久没和他这样亲密的接触过。
上次她坐在他腿上，还是八九年前谈恋爱的时候。
当时是为了接吻。
现在是为什么？
姜枣掠眼四周，想，或许是为了演戏吧。毕竟她确实是他名义上的夫人。
“你怎么在这里？”垂在她肩前的修长手指玩弄着她的发丝，姜枣偏头低语，能清晰感受到从后背处传来的胸膛伏动。
男人哂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凭你拒绝我的约会，来这里给别的男人助兴？”
她恼羞成怒的抬眸，在并不分明的环境中对上一双散漫不经意的眼。
姜枣心虚退让。
她今天穿的是贴身包臀牛仔裤，坐在他腿上时，连一丁点的细微动作都不敢有。
姜枣此时也没有别的想法，
她在想问题的答案，难道霍执就是那个孤寡先生？
确实可能性很大，但霍执最近忙得要死，应该不会有闲工夫来陪她玩这种披马甲的无聊游戏。再者，如果真的是一个人，依照霍执的性格，听到她说最喜欢他当年的惊喜和浪漫，肯定会坐不住。
也许，霍执也是那位孤寡先生请来的朋友之一？
而那位孤寡先生忙着去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准备惊喜，所以没时间回复她的消息？
姜枣觉得这也有可能。
刚进屋时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人，现在渐渐熟悉后，她才开始留意这些人的面孔，发现其中还是有几位熟人的。都是霍执在医院的同事。
但重症医学科的几位并不在……想来也是，霍执在这里，他们肯定要值班。
大抵是她表现得过于如坐针毡，
霍执收回拨弄她发梢的手，转而攥住她手腕。冰凉温度在黑暗中犹如河中水草般漫上她的皮肤，一股力道将她带得不由自主站起身，跟在那人身后。
几个正在喝酒的好奇伸头，红着脖子询问他们的霍医生，要去哪。
霍执若有深意的笑：“闹死了，带我夫人出去安静安静。你们几个别多管闲事。”
随着磨砂门被甩上，隔间内的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被隔绝，宛若步入另一个世界。
霍执带她回到一楼，在僻静的角落处入座。
虽然位置不起眼，但视角极佳。姜枣坐在玻璃雕刻的高脚椅上，略微抬眸，就能看到整个Karneval最核心的高台。那里也是著名歌手和乐队表演的地方。
这个酒吧很多地方都已经翻新，只有这里能找到一些当年的痕迹。
像是很乐意看到她这幅怀旧的表情，某人原本淡漠乏味的声调开始上扬，透出一丝逗趣的玩味：“怎么？想起你那个深情又专一的前男友了？”
姜枣有些怔忡的看过去，“你在说谁啊，我只有你一个前男友。”
霍执得意抬眉，“是啊，我。”
“……”
她没好气的重新扭回头。
“这里今晚确实有人包场，”这人话音里的玩味褪去，幽幽的：“是要玩浪漫。”
姜枣听见他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回应，余光捕捉到从熙攘攒动的人群中走出几个穿着朋克风，背吉他的神秘人士。神秘人士打扮的很潮，带口罩和鸭舌帽，从人群中经过时会挥手打招呼，引来一片少女尖叫。
她听到有人在议论，说这是今天的驻唱，也是国内闻名的乐队，鲸落。
上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八年前。
姜枣依稀记得，那段时间姜家很混乱，父亲总奔波在国内外各地，母亲也总往本家跑。姐姐当时已经读大二，是校学生会主席，很忙。
家里几乎没人管她，只有管家爷爷会拄着拐杖唠叨她，让她没事少往外跑。
可对于即将迎来大学生活的青春期少女来说，外面的一切都是新奇的。更别提她那时候正在跟霍执热恋。
霍执要跟她在Karneval约会，她便跟管家撒娇，让管家派车把她送来Karneval。
“你男朋友真的把鲸落请过来了？不会吧？鲸落可是很难请的！”
“别说请鲸落，你男朋友能请你来这里，我都吃惊死了。”跟她讲话的是墨家千金，比她小两岁，和她关系很好，总黏着她。
姜枣睨她，“奕奕，那是我男朋友。你最好不要把穷这个字挂在嘴边。”
被娇养惯了的墨奕奕扁嘴：“哦。”
Karneval当时的宾客差不多都是上层圈子的，人来人往，大家彼此都认识。
“听说姜千金的男朋友要在这里送惊喜？”她坐着等人时，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吊儿郎当过来，笑着举起酒杯跟她打招呼：“我记得好像是个穷小子？家里连学费都凑不齐，居然还有钱来博咱们姜千金一笑。八成是借来的吧。”
圈子里的公子哥没几个不是纨绔的，拨着打火机：“不过有一说一，姜千金长得是漂亮，他花这个钱也是值的。”
姜枣口吻不尖锐也不刻薄，嗓音温温软软的：“你父亲还在求我家做生意呢，劝你放尊重点。而且，我男朋友很厉害的。”
闲谈间，Karneval的老板从电梯走出来，紧跟在身型清拓修长的少年身后。
霍执毕业后仍非常忙。具体的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很有本事，还没进大学就已经联系到了几位非常有名的导师，似乎是参加竞赛和实验。总之关系到霍执的未来，因此她也不敢过于打扰。
她成绩不错，有父母铺路。霍执不一样，什么都要靠自己打拼，也从没向她开口要过什么帮忙。如果他开口，她一定是会帮的。
Karneval的老板虽然比不上几位家门家主的身份高，但背后也有家族撑腰，手下资产链成熟。比店里这几个豪门出身的小少爷身份地位不知高多少。
此时略微颔首，俯耳在听身边的少年讲些什么。
少年插着兜长腿迈开，原本浓郁的眉眼轮廓在不见光的环境下反而显得清隽，他上学时总是疏冷的，看起来嚣张又不好惹，毕业后没几天就学会了掩饰和收敛。
身上依旧是那件陈旧却洁白整洁的衬衫，松垮着半垂在黑色休闲裤外。
霍执很快便捕捉到她的身影，结冰的瞳孔破出一丝笑，跟身边的老板指她，从口型来判断，大概是在说“喏，那位就是我老婆。”
姜枣借着喝酒的动作闪躲视线，酒水入喉，哪有才确认交往关系就叫老婆的。
Karneval的老板热络的跟她们介绍：“这位是霍同学，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你们可能不认识。这两年的天才疙瘩，各高校抢着要呢。”
“别看人家年纪小，本事大的很。”大约是注意到那几个纨绔子弟，老板有意敲打：“霍同学背后无依无靠，自己搏来了一片大好未来。反倒是你们几个家境好的，整天不务正业，我可跟你们爸妈都认识！”
“今天这个场子全是霍同学用自己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换来的。用不了几年，人家就把你们几个仗着家里权势的甩在后面，看你们到时候去哪哭！”
霍执对这样的夸赞并不怎么感冒，
他倒是留意到了自己的小女朋友，听见别人这么夸她男朋友，细眉得意的扬起，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了。
姜枣在那几个纨绔少爷的眼皮底下，故意轻撞身边墨奕奕的肩膀，眨眼：“怎么样，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厉害？”
墨奕奕给她比大拇指。
顶部的霓虹灯光变暗，人群散开。墨奕奕跟着其他贪玩的小姑娘跑去桌球区，那几位少爷也被训的灰头土脸，找机会离开了。
霍执拎着瓶酒坐在她身边，曲起胳膊撑在膝上，长裤绷出腿部的肌肉线条。
“怎么样？”那双往日一贯不耐冷淡的凤眼侧着睨向她，柔情在昏沉色调中缠绕过来，笑着问：“你男朋友是不是很给你长脸？”
姜枣伸手揪他的衬衫衣角，揪住又松开，再揪住，眨眼：“长脸倒是很长脸。”她觉得自己的气息都是烫的，嗓音很轻的咕哝：“可是好像不算惊喜。”
“你答应过我，说会让我听到鲸落的现场。”姜枣没再继续往后说，期期艾艾的望着面前少年，迎着少年那双幽暗深邃的眸。
霍执道：“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大度的人？头次约会帮女朋友追别的男人？”
女孩在不知觉中撒了娇，圆润的眼湿淋淋的：“可你答应过我！”
他勾唇笑，嗓音在喉结耸动间变得柔和，伸手触碰她眼尾：“是，我答应了。”
姜枣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无理取闹，会不会太幼稚了？她想反思，视线抬起时，撞上对方浸满宠溺纵容的注视，又开始出神。
“不过我更想提前收一些好处，”微凉的修长手指轻轻掐住她下巴，让她抬头，少年唇瓣的温度是火一般的炙热，从舌尖蜻蜓点水的燃起来，又一发不可收拾。他吻过她，在低笑声里将她整个人往怀中扣的更紧，生涩又诚恳的低哑声调，在Karneval响起的轻音乐中钻进她耳道，
“老婆。”
那人的高挺鼻梁蹭进她发梢，在她脖颈间辗转刮蹭：“你亲我多少下，我就想办法让落鲸给你唱多少次现场，行不行？”
“各位先生、小姐！我们这次来Karneval，其实是要帮一个人完成多年前的承诺！那位先生跟自己的女朋友说，女朋友亲他多少下，就让我们给她唱多少次现场。”
汹涌记忆来去无踪迹，在脑海留下如同潮汐褪去般的痕迹，挖空人的心脏。
姜枣完全放空的望着台上，那里是落鲸的主唱，在拿话麦做表演前的热场。
“哈哈，那位先生真会说笑。如果真按他说的来，我们恐怕要累死！”主唱是个很性情豪放的成熟男性，抱着吉他笑的不顾形象，“不过，在今天，我们最起码可以帮他完成一部分。希望他和那位小姐都能得偿所愿吧！”
场下喝彩、呼喊、尖叫。所有高低不同的声线在此刻碰撞，迸溅火花。
但姜枣听得最清晰的并不是这些，她依旧没有回头，近乎僵硬的保持姿势。
身后，男人的鼓掌声极其融洽的加入这些声音。
同多年前的青涩稚嫩不同，他在同她讲话时，口吻里多些有份量的耐心，又剖出独一份的炙热爱意、不做保留的献祭，缓缓问她：
“姜小姐，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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