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小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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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人群推搡。
忙成陀螺的实习医生匆匆向办公室里张望，正在犹豫要不要催一催那位霍师兄。
刚把脑袋伸进去，正瞅见办公室里气氛微妙的两人。
他重新把嘴闭上，福至心灵的把脑袋缩回去。
片刻后，霍执拎着病历夹走出办公室，实习医生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神在半空飘荡半晌，才手忙脚乱的追过去。
虽然跟这位霍师兄很不熟，但也知道眼前师兄在校时的赫赫威名，进地区医院后没几年就做出如今的成绩，称得上是人才中的人才。
实习医生转动自己的脑筋，不太熟练的挂出一个示好的笑容，“霍医生，刚才那位是您夫人吧？要不，我找几个学妹，去陪夫人聊聊天？”
霍执在用手机回消息，辨不出情绪的冷言冷语：“看不出来？”
“啊？什么？”
“那不是我夫人，是我偶尔下凡视察工作的祖宗。”
“……”
正在和他用手机沟通的，是上次活动附近医院出急救的韩坤。
自从得知他假结婚的事情后，这位沉寂多年的故友便化身一只瓜田里的猹，整天在他的通讯列表里上蹿下跳。
[韩坤：姓霍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坏笑，上次你走之前，我悄悄找你身边那个叫萌萌的小姑娘聊过。小学生没心眼，三两句就被我把话套出来，说一中组织的校外活动，完全就是你跟校长提的，就为了让萌萌把人家姜枣哄过去。]
[韩坤：多年不见，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光明磊落的霍神，为爱化身霍狗。/狗头]
霍执面无表情拖出删除好友的对话框，打算单向结束这段毫无营养的友谊。
[韩坤：不过，感觉姜枣好像跟你不很熟啊。]
[韩坤：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她妈妈出事了，正好在我朋友医院住，要一笔很昂贵的医药费。我看她最近好像很愁，都来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兼职，结果你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看来她完全没打算麻烦你。]
跟进电梯的实习医生满脸尴尬，觉得自己刚才套近乎时没有发挥好，想再套一次。
他重新挂起亲昵无害的笑容，刚打算同身边人攀谈新话题，
电梯镜面的内壁上，男人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双眼幽闭漆冷，如黑洞般吞噬着屏幕泛起的刺白光芒，没有任何温度。
他硬是把话连着笑容一起吞回肚子里。
电梯门开启时，霍执拨出楼下消化内科主任的号码，在忙音落下后，语速随着步速一同加快：“你好，李主任，有件事要麻烦你。”
“上次在消化科遇到的那位病人，姓乌，五十岁附近的男性。他应该还在地区医院？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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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枣心不在焉的抱着保鲜盒走进电梯。
保鲜盒空了。
但吃光车厘子的不是霍执，是她。
那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理会她有些矫情的埋怨，而是跟她说，如果她吃完那盒车厘子之前他都没回来，就不用再等他。
姜枣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到达四层的时候，有许多病人挤进来。姜枣退让到电梯的角落处，原本没留意到自己身边都有哪些人，
直到一个明显苍老的嘶哑声音叫她的名字，带着笑：
“诶呦，这不是姜小千金吗？”
姜枣在熟悉的声音里怔愣片刻，循声望去，“乌叔叔？您怎么在这里？”
乌禄唯是她父亲的朋友。
当年姜家出事，牵连到父亲的很多朋友。乌禄唯就是其中之一，被迫卖掉手里白手起家的资产，顶着压力为他父亲四处奔走，试图改变当时已经无法挽回的定局。
虽然最终仍是什么都没改变，但姜枣依旧很感谢对方。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音讯。
“喏，你也看见了。”乌禄唯指了指自己鼓起的肚皮，瘦到脱相的脸上挤出笑。他笑的和蔼，眼尾深刻的纹路写满这些年的沧桑与辛涩，
“人老了，生病啦。肚子里长了个东西，这些年一直在跑医院，想多活几天呢。”
姜枣的眼有些肿胀。
电梯停在二楼的时候，乌禄唯要下电梯。她便跟在后面，想认一认病房的位置，平时可以多来看望。毕竟，她知道这位乌叔叔无儿无女。
“虽然我没有孩子，但这些年我一直都有人照顾。”乌先生的心态非常好，笑眯眯的看她：“是我朋友的儿子，就在这家医院上班呢。”
姜枣推着他往病房里走，点头：“那就好，真是要好好感谢人家。”
“是啊。”
老先生脸上的笑意忽然变浅，捂着自己刚开过刀的伤口，凑到她跟前：“小枣，我最近听说，你妈妈做手术要一大笔钱。你是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自己背着债单打独斗这些年，手里应该没几个存款。”
他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乌叔叔帮你把这些钱出了，怎么样？”
姜枣立即摇头：“不行！”
虽然她最近是在绞尽脑汁想这笔钱的解决办法，但也并非是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乌叔叔现在人在医院，看状况，身上也负担着不小的医药费用。
乌老先生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双手在她眼前快要摇出花：“诶！不用担心我！”
“……”
“再说，我也不是白给你钱。”乌禄唯伸出手，拍了拍她肩膀，“小枣，我那个朋友的儿子，这些年照顾我的那个，他啊，最近喜欢个女孩子，追不上，愁的要死。”
“你也是个女孩子，要不给他出点主意？”
老先生眼神欣慰，黯淡瞳孔里泛起状似希冀的光芒，“你要是能帮他，那就是在帮我。这个人情，值得那笔钱。”
说着便戴上眼镜，向身后病床上摸索手机，兴致勃勃的要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她。
姜枣没有拒绝。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执前两日刚向她提出过追求，又凑巧也在这家医院。她总有种微妙的直觉，仿佛乌老先生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就是霍执。
除了母亲的医药费，乌禄唯还为她带来另一个好消息——是关于多年前姜家落败、父亲入狱的事。
经过这些年的调查，已经有些眉目。
“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乌禄唯斟酌道：“如果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姜枣握紧手机，垂下发热的眼：“谢谢乌叔叔，真的很感激您。”
那天原本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连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都毫无看点。晌午时分的温度是一整天的最高温，姜枣步入日光里，隐约有种不真切的恍然。
八年过去，那一页早就该被揭过去的旧事，如今居然忽然毫无征兆的出现转机。
手心传来“嗡”的轻振，
她低头，看向翻过来的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最新通过的好友验证。
姜枣简单浏览过这位新好友的个人信息和朋友圈，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生日是随便填的，id是随便取的，连头像都是原始头像。
空白的朋友圈只显示一条横杠，冷冷清清的，摆明了是不欢迎人的态度。
姜枣盯着空白的对话框，完全想不出合适的开场白。
其实乌叔叔的请求有些无厘头，她并不擅长恋爱上的追求，更不知道该怎么出谋划策。姜枣有些想打退堂鼓。
可又想到这些年乌叔叔帮了姜家许多忙，刚见面，就为她解决掉眼下最麻烦的难关……
于是硬着头皮敲击键盘，
[Even：你好，我是乌叔叔朋友的女儿，我叫姜枣。请问你怎么称呼？]
对方回复倒是很快。
[o：？]
姜枣：……
她抿住唇，继续敲字：
[Even：是乌老先生让我来帮你解决恋爱问题。不过我并不了解具体情况，只知道你追不上人，请问，你是有哪些地方需要帮助？]
这次对方沉默很久，将近三分钟以后才回复消息。
[o：好。]
[o：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有人追你，你喜欢什么样的追求方式就可以。]
姜枣莫名有种熟悉感。
但她记得霍执今天下午又要做手术又要开会，应该没时间在这里陪她闲聊。况且，乌老先生应该也没有认识霍执的机会。
姜枣打消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开始思索对方的问题。她虽然没有设想过被人追求的场景，不过从小到大，被人追求的次数并不少。
面对这样的问题，姜枣脑海中冒出一个答案。这个答案的出现让她有些心虚。
[Even：我的爱人和你在同一家医院工作，我想，他曾经在恋爱过程中给过我的惊喜，就是我最喜欢的追求方式。而且，我觉得女孩子应该都不会拒绝。即使现在的我回到当年，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Even：我可以分享给你，希望你能追求到自己喜欢的女生。]
重症医学科门口，情绪不稳定的病人家属将本就乱糟糟的休息室闹得鸡飞狗跳，护士和医生们好不容易解决问题，重新安排秩序。
实习医生满眼担忧的看向身旁男人，安慰道：“霍医生，您别放心上。刚才病人家属骂您，那是他们不够冷静。整个地区医院上下，谁不知道您工作起来跟玩命似的，对病人无微不至。感激您的病人一抓一大把。”
话虽这样说，但他自己都有些没底气，刚才那病人家属骂得实在太难听，换到任何人身上，被问候直系亲属，诅咒不得好死，心里都会窝着火。
男人垂眼注视着手机屏幕，漠然瞳孔里的冰霜似乎被电子屏的荧光融化，倏然间，没有任何征兆的笑一声，薄唇勾起令人心神荡漾的弧度，
实习医生被吓得不轻：“霍医生！您没事吧？”
“没事。”
霍执挑眉，在空白的聊天对话框里输入一行字，斟酌片刻后，点击发送。
[o：感谢祝福，那劳烦姜小姐赐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小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