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把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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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昏暗午夜的缠绵骤然间挤进脑海。
滚烫、炙热。
被握住脚踝时浑身酥麻的沉沦。
姜枣短暂失神，又立即清醒，
她强迫自己从这些被封禁多年的碎片记忆中挣脱出来，忍着脖颈后弥漫开的灼烧感，反驳：“这些都是网上随便回复的答案，没有可信度。再说——”
大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女孩轻软的嗓音微弱，小声却坚定不移的回怼：
“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你现在有没有阳痿。”
“……”
霍执硬是被气笑，“行啊。”
他伸手抓住她手腕，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倾过来，属于男性的强大力道桎梏住她，散发出的荷尔蒙也在逐渐逼近的距离间愈发高频的碰撞，
“有没有阳痿，你摸一摸就知道了。”这人漫不经心道：“免得你以后再用这样的借口把我让给别的女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男人粗糙发热的指腹死死扣住她的腕，一股力道引着她向下走。
察觉到这人居然是真的要她摸，不是在开玩笑，姜枣立马飞快把手抽回来，
细白皮肤上印出明显红痕。
兴许是羞愤，也或许是不知所措，姜枣发觉自己眼睛好像有些湿润。
她没有心思和这人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周旋，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便重新将话题转到正常的方向：霍执，我在认真和你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陪萌萌参加京市一中的活动？这个活动对于萌萌来说非常重要。”
“好啊。”
这次没再转移话题，霍执垂眼盯向她手腕上的痕迹，淡声：“什么时候？”
“今明两天。不过，还要麻烦你和校长说一声，毕竟萌萌不是京市一中的学生。”
姜枣迟缓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求人，语气也就渐渐变得微弱。她细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太妥当。
是她先挑衅的。
这人又一贯好面子，自然不会放任她挑衅。
霍执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重新落向平板上繁琐复杂的英文字母，开口时的腔调夹杂几分漫不经心的揶揄，“我还纳闷呢，姜小姐怎么突然肯花这么长时间在我身上，兜兜转转半晌功夫，原来是要求我办事。”
“……是萌萌拜托我来找你的，不是我求你。”姜枣试图为自己找回优势立场。
男人浑然不吃她这套，转着指间的电容笔：“那她怎么不自己来？还拜托你来找我。怎么，觉得你能给我下蛊？”
姜枣硬是把话顿在唇边。
面前，沙发上某人特意回头打量她，一双幽冷如渊的长眸沉静的注视她，补充：
“你要是下，我也能吃。”
“……”
他唇角翘起压不住的笑意，夹电容笔的动作像是在夹一根燃着的烟，继续：“你应该知道，京市一中那位校长顽固的堪比臭水沟里的石头，拿铁锹都未必能凿得动。我说服他没那么容易。”
薄淡眼皮低垂，遮住一双漆深瞳孔里的情绪，电容笔在这人修长指间转得越来越快，语速却始终保持均匀：“看在我们谈过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不用你下蛊。”
“你把我哄心软了，我就帮你。”
就知道这人不会轻易同意。
姜枣早有预料的盯着他的脸，总觉得这人今天似乎变得有些怪异，
尤其是对她的态度上。
姜枣一时间想不出背后的答案，便只能尽量解决眼下问题，回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哄人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完全算不上有经验。
不过，她虽然不擅长哄人，但对这个人的了解却很透彻，也清楚这个人的软肋。
霍执读完最新期的医学杂志，如往常一般登上通讯软件，回复同事和病人的消息。自从上次被处分，他已经被罚在家禁闭反思将近半个月。
眼下还有一周时间。一周后回到医院，首先要做的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我批评。
他可不会写什么自我批评。
洋洋洒洒十几行，每个字都是在阴阳怪气嘲讽医院的决定。霍执皱紧眉头，从来没觉得一件事能棘手到如此程度。
思索间，也就忘记观察身边的某个小姑娘。
京市近两天风有些大，室内也偏干燥。加湿器在角落里努力工作，散播湿气的同时会发出“滋”的细微声响。
将近三分钟的静谧，
电容笔在IPAD类纸膜上飞快移动摩擦。霍执干脆利落的划掉一大段文字，正准备重新编辑，身畔，女孩温软轻细的音调忽然响起：
“对，赵阿姨，我是枣枣。”
“赵真在吗？”
“我有事情找他。”
原本点向保存的笔尖随即一错，意外点上删除。操作的主人却像浑然不在意这样致命的错误，专注眸光立即从文档上移开，投向这道嗓音的来处。
两人之间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距离。
姜枣站在五米开外的楼梯口，背对他倚靠在切割玻璃制造的扶手上，用大多数长辈都最爱听的甜美嗓音，乖顺道：“上次我说要跟他赔罪，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放心，改天我会去看您的。”
几秒钟后，
女孩又无缝衔接至平淡的客套口吻，问候：“赵真？是我，姜枣。你最近还好吗？”
说着，她像是无意般转过身，一双清冽的眼对上他的注视后立即尴尬错开，仿佛被抓包偷食的仓鼠，捂住自己的手机往角落走去，声音也刻意压低许多。
只是室内本就安静，窗户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几乎没有任何杂音。即使离得再远，他依旧可以清晰听到她在讲什么。
“是的，我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我身边有个学生，读五年级，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她最近想参加一个活动，需要父母陪同。可是她父母两个人都不方便过来，所以就需要我和一位男士来充当她的家长，陪她去参加活动。时间不需要太久，大概三四天就可以。”
“霍执……他脾气不太好，也没有耐心，我担心他演不好父亲这个角色。”
“你最近有空吗？”
斜对角的靠墙橱柜上有一面足够大的玻璃，可以让她看清身后男人的所有动作。那人站起身，双手插兜，深邃眉目在乌褐色玻璃中显得更立体，面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肌肉，也没有做出任何她预想中的表情。
只是迈开步走来，步调不紧不慢，随意却迅速的来到她身后的位置，然后——
修长手指不费力气的擦过她耳廓，夺走她的手机。
霍执甚至懒得去看她的手机屏幕，抢走她手机后便伸手将她拘禁在墙与楼梯之间的狭隘窄缝中，光影勾勒出他眼窝的轮廓，将那双居高临下的眼渲染出十分神秘。
他盯着她，
目光一瞬不挪。
平举手机至耳侧，用足以用“暗杀”二字来形容的冰冷语气，机械下达通知：
“赵先生。”
“孩子她爹我当定了，你要是来就只能当我儿子，自己看着办。”
“……”
姜枣快要忍不住笑，默默将脑袋埋深，打算从这人臂弯底下钻出去的时候，男人薅住她睡衣背后的兜帽，轻而易举把她重新捞回原位，
低沉醇厚的嗓音添上几分粗糙沙砾般的哑，伴随后槽牙的咬紧，“还想跑？”
姜枣的耳朵被这人的气息撩得发痒，下意识缩脖，听见对方没好气的继续质问：“劳烦姜小姐谈谈，这就是姜小姐哄人的方式？”
她索性硬着头皮顶嘴，振振有词：“反正你已经同意了，不能反悔！”
但依旧不敢抬眼直视这人的眼睛。
直到霍执把手机递给她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机屏幕上压根没有任何来电显示，通话记录里也没有显示任何最近来电。
“真有意思，”
他硬是被气笑了，低头去追她躲避的眼睛，“又骗我？你是诈骗犯？”
他们之间本就体型差距明显，此时霍执将她逼在角落里，轻易把她整个人笼在肩背的遮蔽下。从二楼走廊的方向看，她甚至像是在被霍执掐着脖子接吻。
姜枣还从没见过这人现在的模样。无论是年少读书时，还是重逢后，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控制情绪的能力并不差，任何脆弱点都能被完美隐蔽在寒意逼人的平静湖面下，永远以让人捉摸不透的、反复无常的喜怒来应对。
但此时，
他仿佛真的动了火气，就因为一个看似随意的小玩笑。
夜幕般难以揣摸的墨色双眼里袒露出偏激的、疯狂的颜色，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从头顶精准将她捕获，
她的任何挣扎，都只会迎来这个人更用力的束缚，更不讲道理的禁锢。
因为没见过，所以也无所适从。姜枣甚至有些害怕，条件反射的伸出手，细嫩白皙的手指轻轻揪住男人冰丝睡衣的下摆，幅度极小的轻晃，
“对不起。”
那张笼住她的网似乎有些许舒展的迹象。
姜枣正打算继续恳求道歉时，却在面前人锋利眉目间捕捉到一丝脆弱。男人薄唇勾起的轻微弧度。似乎是在笑，又似乎不是，
意味深长的注视她，
“倒也不用道歉。”
清冷却标准的成熟男声，
和当年广播站时比，更加擅长撩拨人心。
细微电流如千军万马的虫蚁般行过她的皮肉骨骼，带起难以忍耐的酥麻感。姜枣屏息，尽量不让自己的异样表现出来。
男人的口吻渐渐变味，在彼此纠缠的气息间放慢语速，像是当年给她讲解函数题一般的耐心、一般的不求结果，只重过程：
“我喜欢你骗我。”
“不过既然要骗，就从头骗到尾，有始有终。”
“骗一半就不玩了的那种人——”
霍执垂眸看她，若有所指般的评价：
“挺没良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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