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Y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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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时候，姜枣第一次接触到酒。
除夕夜，姜家国外的亲戚回来拜访，父亲和几位她不熟悉的叔叔坐在天台上闲聊。
她当时还是只有半人高的小姑娘，眨巴着葡萄般黑润水亮的眼，充满好奇和憧憬的盯着玻璃橱柜中漂亮的酒瓶。
趁人不注意搬来凳子，偷偷摸一下酒的瓶身。
只是如此，就被母亲轻轻拧着脸蛋，没好气的一顿训斥，警告她以后都不许碰酒。
后来的十余年中，姜枣都很听话的遵循母亲的叮嘱，没有再碰过酒精。
直到父母出事，姜氏凋零，她也不再是姜家最受疼爱且没有顾虑的小女儿。姜枣不得不独自面对社会，四处碰壁，尝试结交一些不知底细的人。
这个过程中，她才慢慢开始喝酒。
只是她依旧很有分寸，时刻记得母亲在她小时候警告她的神情，即使喝酒，也从不无节制的喝。这些年来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失控的次数更是几近于无。
……
除了昨晚。
姜枣睡醒时连翻身坐起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重抬起，在迷茫中回忆着昨晚醉酒后发生的一切，艰难的把碎片拼凑成完整的情节。
想起自己不讲道理的抱着人发酒疯，
什么“我是你老婆，我是霍夫人”、“我就是吃醋了”、“希望霍执永远只喜欢我”……
智能窗帘在“滴”声后自动拉开。
床上，睡眼惺忪的女孩抬手扶住自己额角，觉得世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姜老师？”
姜枣还没能完全接受现实，突然听见门的方向传来熟悉的软糯声音，抬头，见本该在医院的萌萌正扒着门探头，顶着雪白的小白兔玩偶帽，好奇眨眼：
“我听霍叔叔说你喝醉酒后会表演京剧变脸，我想看。现在还可以变吗？”
“……”
她气不打一处出，
但也心虚，含糊不清的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我出院啦，医生让我在家观察一段时间。”萌萌跑过来，抬起两条胳膊，帮她整理乱飞的蓬松头发，小声催促：“姜老师快点起床，我看到孙阿姨在客厅。”
姜枣怔神：“啊？”
“不过你不用担心，之前是我们误会了。孙阿姨不是要和霍叔叔表白，是要和另外一位医生。那个医生和霍叔叔是同事，关系比较好，而且也是高中校友，所以才来找霍叔叔帮忙。”
听完这番话后，姜枣短暂的吁出一小口气，条件反射的弯唇。今日天气本就晴朗，但她似乎觉得，周围一切在这句话后都变得更加温暖。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于明显，女孩装作没睡醒的揉自己的脸蛋，低眸：“哦，我还以为自己错过了霍大医生被表白的场景，正后悔呢。原来是这样。”
萌萌懒得戳穿她拙劣的演技，也不再催促她，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帽等在一边。
在准备洗漱的时候，姜枣在化妆镜旁边看到昨晚那张便利贴，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这张便利贴带回来，又这么随意的贴在柜子上。
她飞快揭下，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放进自己贴身携带的钱包里。
动作间，小姑娘的眼神一直牢牢黏在她身上，像是恨不得把她盯出个洞。姜枣起初没觉出异样，洗漱结束后，发现这小孩还是眼巴巴瞅她的表情，才生出疑惑。
“萌萌，”她盘起长发，清冽双眸在平视他人时更显娴静，询问：“是不是有事情要和姜老师讲？”
萌萌可怜兮兮的撒娇：“姜老师，我有事情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呀？”
“我一直都很想参加那种学校组织的家校联合活动。但是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一直都没有去学校读书，而且我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经过一段时间的住院，小姑娘整个人都更加清瘦，一双黑漆漆的眼满是希冀的盯她：“但是听说，最近京市一中有组织这样的活动诶，可不可以让霍叔叔跟校长说一下，带上我呀。”
姜枣：“……”
她现在几乎是一听到“霍”这个字就紧张，几秒钟的缓冲时间后，才重新启动思维，缓缓开口：“可是，你才五年级。京市一中的学生都是大你很多的哥哥姐姐，而且你霍叔叔也不是万能的，他……”
“所以我来求姜老师呀。只要是跟姜老师有关，那个姓霍的什么都可以做到！”
姜枣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毕竟童言无忌，她又不能真的去跟一个五年级的小朋友细说感情方面的事。即使她说得清，萌萌也未必听得懂。
“真的很想去？”
她蹲下身，温柔认真的再次询问。
萌萌的表情也很认真，用力点头：“嗯！”
“那这样，姜老师先询问一下你小叔叔的意见，怎么样？”姜枣已经有些动摇，笑着捏这小姑娘的脸颊肉，哄道：“毕竟我们萌萌可是小叔叔的心肝宝贝呢。”
萌萌撇嘴：“那好吧。”
打发走这位小朋友后，姜枣立即发消息给顾准，简单叙述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清楚顾准大概率不会同意。
毕竟萌萌刚出院。
[顾准：其实……校花，我之前就想提这件事。你方便吗？和霍哥一起去参加。]
[顾准：萌萌这姑娘挺可怜的，从小爸妈离婚。爸爸去世的早，她妈妈二婚，很久没过问她的事情。这几年小丫头一直都跟在霍哥身边，看见其他小孩有父母陪着玩，就特眼红。这些年我一直没敢跟她说真话，骗她说她妈妈出国工作，很忙，才没时间回来陪她。]
[顾准：她一直都想给霍哥找个老婆，然后一家三口出去玩。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今年老天爷终于开眼，给霍哥派来一个你。]
[顾准：明年她兴许就要去外地读书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大概是从字里行间看到了自己这些年的影子，知道这种渴望家庭的感觉有多么强烈。姜枣稍加思酌，没怎么犹豫便敲下回复：
[Even：好。]
[Even：我试试。霍执不一定同意。]
离开房间后，她并没有看到萌萌。长廊条状的柱状物遮挡住一部分视野，只能显出客厅里男人的背影，斜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伸展。
日光下宛若冷玉雕琢的手赏心悦目，
以最省力的姿势攥着把锋利的水果刀，无比流畅的削掉苹果外薄薄的一层皮。
坐在他面前的是孙露和另一个男人，两人亲昵挽着手臂，看起来十分甜蜜。
也是孙露率先发现她，笑着打招呼：“霍夫人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
提起昨晚，脑海里残留的酒精就又开始刺激她的神经，强迫她回忆自己昨晚做过的那些事。姜枣有些心虚的偷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却发觉对方也停下削苹果的动作，薄如浅潭的一双眼悠然望过来，其锋利程度半点不比他手里的水果刀差。
“很好。”
她几乎是硬着头皮在回答，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添上一句：“昨晚喝太多酒，现在已经完全记不起发生什么。”
姜枣目视前方，察觉到某人似乎挪开视线，削苹果时发出的窸窣声响也重新出现。
孙露握住她身边男人的手，和对方相视一笑，道：“没关系，也没有发生什么。不过，既然霍夫人醒了，我们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
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沙发上的某人半点不动弹，完全没有要送客的意思。姜枣便追去两步，想到自己怎么也是家里的女主人，客气道：“留下来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吃饭就不必了。你和霍执帮我这么多忙，要请吃饭，也应该是我请你们。”
孙露转身看向她，
有一瞬间，明媚眼神仿佛和八年前的少女相重叠，孙露注视她几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玩笑似的开口：
“上学时就差点把男朋友让给我，霍夫人，以后可不能再随便把老公让给别人了。”
姜枣脸上客气的笑还没来得及散，只觉天降一口千斤重的黑锅，“什么？”
她什么时候把霍执让出去过？
可没等她斟酌好反驳的言辞，面前两位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便已经消失在别墅门口。
姜枣背对客厅，不用转身都能感觉到来自身后男人逐渐酿凉的幽然注视，只能无所察觉的走回沙发边，端正坐好，尽量让自己神色如常：
“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把我让给别人？什么时候的事？”
姜枣低眸盯着自己毛绒绒的拖鞋尖，装作没听见的屏蔽掉男人难辨喜怒的微沉嗓音，继续自顾自道：“京市一中最近不是在组织家校联合活动？萌萌也想去，和你我一起，你有时间吗？”
“我问，你什么时候要把我让给孙露。昨晚喝酒把耳朵喝堵了？”
姜枣继续装耳聋：“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和顾准一起陪萌萌参加。”
“……”
这次不需要她装没听到，对方确实没有再开口。
数步开外，男人把玩着锋利的水果刀，手里是已经被削干净的苹果。水果刀锋利的镜面倒映出一双冷侧不见底的狭长凤眼，在光的映照下闪过幽怨。
没有给出回答。
霍执转过身，随手将沙发夹缝里的平板抽出来，边咬苹果边看起当日的医学类杂志。鬓角翘起的一缕黑发似乎都在执拗的向她表示不爽。
姜枣正要继续讲萌萌的事情。
“Siri。”
这人忽然出声。
平稳沉哑的声线、极度不友善的口吻。
手机立即跳出活泼的机械音，不识好歹的回：“我在。”
“查询，女生随随便便把自己男朋友让给其他人的原因。”
“好的。”
“这是我在网上找到的与‘女生随随便便把自己男朋友让给其他人的原因’有关的内容，请过目。”
姜枣原本是想避开和过去有关的话题，但这人固执的要命，非要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她偷偷在肚子里嘀咕，怎么会有人八九年过去，自尊心还像高中时一样强。
也不知道霍执究竟看见什么，紧绷的唇线忽然扬起，斜飞入鬓的眉也随即轻抬，
他侧过脸，以微妙的眼神看向她，
“是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
姜枣满头雾水的走过去，弯腰，视线越过男人宽阔的肩背，落在炽白的手机屏幕。
“女生随随便便把自己男朋友让给其他人的原因——”
“男的阳·痿。”
她一下子就变得百口莫辩，各种各样的话堵在喉咙眼，仿佛说什么都很怪异。
姜枣被这两个字噎的脸侧发热，
偏偏某人还要在她耳边继续不依不饶的挑逗，戏谑道：
“我怎么会阳·痿？”
霍执放缓语速，似乎是想勾起她的某些回忆，在温热的吐息中咬清每个字：“这一点，你难道不是在八年前就亲自试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YW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