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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耍赖 ...


  •   淋浴室的哗啦水声仍在继续。

      她蹲在沙发边,男人站在距离她五米左右的地方,双方视线在这句似玩味似撩拨的话中纠缠,连空气中的微小因子都开始躁动。

      姜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人薄唇勾起的笑意加深。
      “……”她的脑筋终于迟缓的转动起来,挣扎着从沙发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那封信。信纸的全貌出现在眼前,除了顶端的两行字,底下完全是一片空白。

      而字迹的主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她身后,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注视她。

      姜枣忍着耳根的热意,将手里的信纸塞身后人里,恼怒质问:“为什么要耍我?”

      霍执毫无脾气的接住她的火气,眉目线条反而变得更柔软,“我哪有这本事?再说,不过是随手往桌上放了张信纸,也没想到会钓来只偷食的猫。”

      “你骗我,”

      虽然自知没有立场,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辩驳,甚至有些委屈:“我刚才明明问过你,你跟我说这封信是孙露给你的。”

      这句话落下后,迎来的却是突兀的沉默。面前人许久都没有回应她。

      直到水声停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拧紧毛巾,错身从她身边经过。原本笼在她面上的幽邃目光也随之消失,如同日光下的树影,带走一份令人悸动的荫凉。

      “我只骗你一次,你就这么委屈?”

      男人慢悠悠的询问:“你骗我那么多,我是不是该委屈成球在你身边滚两圈?”

      “……”
      姜枣便没底气再质问什么,抿唇:“这次算了。以后我不骗你,你也别骗我。”

      “好。”

      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但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夹杂几分偏执,在阴云般的瞳孔里激烈碰撞,最后消散在狭长凤眼的尾,

      霍执抬腿坐上沙发靠背,如少年时期吊儿郎当坐在课桌上时的姿势,继续问她:

      “你喜欢我么?”

      风静止,
      树影凝顿。

      连呼吸声都在这瞬间彻底消弭,所有静止的犹如一副现代主义的素描临摹图。

      见女孩攥紧裙角,逐渐逼红的杏仁眼,他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淡然的话音里刺出几分迫切:“既然不想回答,那我就换一种问法。”

      “如果这封信真的是孙露送我的情书,你希望我答应?还是希望我拒绝?”

      “……”

      或许原本确实不知道“落荒而逃”这四个字具像化后会是什么模样,
      但在那晚,姜枣甚至连方向都没来得及分清楚,扯了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连男人的表情都没看清,便鸵鸟一般慌张离开。
      她那时才算切身体会了“落荒而逃”这四个字。

      回房间后的一整晚,姜枣都没能安然入睡,她满脑子都是最近和那人之间发生的故事,反复不断的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想要找到下一步的正确选择。

      原本只是想在这场假关系里满足自己的一点点私欲。
      但现在……
      她好像已经暴露了?

      霍执是在试探她?

      不。
      以她对这个人的了解,报复心强、刻薄心思重,他一定是在酝酿折磨她的新花样。

      说起来,当年她那样做,几乎算是把少年人的尊严和脸面丢进泥土里践踏。依照霍执自尊心极强的性子,肯定对她很记仇。

      难道是想以同样的方式让她尝苦头?

      先引诱她跌进深情的漩涡,再像当年的她一样,将她的自尊当作玩具一般蹂.躏。

      姜枣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床上翻过多少次身。

      直到第二天,
      她头痛欲裂的从梦里醒来,才不得不沮丧的认清,自己并没有想出任何答案。

      降临冬末的京市已经回升到零上五摄氏度,人们行走在街上,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皮肤所接触到的温暖气流,有些许干燥,透出些许雪水融化的气味。

      别墅里的阿姨如往日一般准备好早餐。
      姜枣乖顺落座,下意识向二楼某人房间的方向看一眼,“霍先生呢?还没醒吗?”

      阿姨笑着递给她一杯新鲜榨好的苹果汁,“诶呀,霍先生什么时候睡过懒觉啊?”

      她撕着手里的吐司片,心不在焉垂眸。
      阿姨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解释:“霍先生是有急事,一大早就走了,好像是一个叫孙露的病人给他打电话。”

      柔软面包触碰到唇瓣,
      停顿。

      她生硬的保持这个要吃不吃的动作几秒,最后又把指尖捏着的一小片吐司放回面前,嘀咕:“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可能是因为太着急,就没来得及亲自说。”阿姨看自家夫人好像是有些不开心,莹润白皙的脸颊肉鼓囊囊的,便忍不住哄:“不过霍先生说了,今天放您一天假,不用去给萌萌小姑娘补课,您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原本格外期待的假期近在眼前,她的心情却并不算愉悦。

      姜枣手心攥紧银筷子,将餐盘里漂亮的流黄蛋戳的千疮百孔,最后不甚有胃口的丢掉筷子,开始思考自己得之不易的假期该如何度过。

      [安顾:你放假呀!那出来喝点酒?我最近又升职了,现在月入过万啦!]

      [安顾:嘿嘿,你老公不陪你吗?/坏笑]

      [安顾:啊啊啊我真的好想听你们两个的恋爱故事!我要听我要听!给我讲~]

      她们约在老地方,京市旧城区老巷子的一家平价清吧。姜枣要出门时,阿姨原本要让司机送她,说是霍先生特别叮嘱的。

      她婉拒了。

      在富人的生活圈里待惯,再坐出租回到八年来拼命生存的城市边际,姜枣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和当初姜氏坍塌破产时的感觉有些相似,又不尽相同。

      当年事发之初,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命运,即使落入泥潭,也还天真的抱有最后一丝希冀,以为命运会饶过她这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学生。

      可如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自己现在的处境。包括那个人。

      工作日,清吧里的顾客并不多。
      姜枣推门进屋时,安顾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刚剪好的法式刘海,看见她后兴奋的直接弹跳起来,胳膊舞得飞快:“姜枣!在这儿!”

      女孩本就生得白皙,站在光里时几近和炽白相融。大抵是有些不好意思,耳廓和脸颊肉上晕出浅淡的粉,略微颔首,快步向靠窗方向走来。

      身上也不再是从前那些陈旧褪色、毫无款式的地摊衬衫,
      一件没至脚踝的奶灰针织连衣裙,搭配Lottie最新款的时尚毛呢大衣,略施粉黛,耳垂缀着一缕流苏。简直就是活灵活现的富家千金。

      安顾看得有些出神,既羡艳又欣慰,感慨:“枣枣,这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

      “没有什么日子是我应该过的。”

      姜枣有些不习惯周围或直白或隐秘的注视,尽量靠近角落,叫服务员点单时,视线在常喝的几款果酒上停顿几秒,最终指向酒单置顶的加红小字:

      “Dream龙舌兰,谢谢。”

      安顾吓得伸手拦她:“这是要干什么,喝这么猛?”

      刚才在出租车上,师傅问她去哪里,她在用地图导航路线的时候,想起昨晚男人注视她的幽深眼眸,询问时刻意放缓的语速,和撑在沙发靠背上略微蜷紧的手指。

      他是个很没耐心的人。

      但在等待她回答的时候却并没有催促,可见是非常需要她的答案。

      姜枣想到自己不礼貌的逃跑,有些愧疚,于是便从通讯软件中点出那个人的对话框,发自肺腑的敲出一篇小两百字的道歉信,反复修改后,点击发送。

      ……

      刺目的屏幕光暗下,
      直到现在,缀在消息尾巴后的两个字依旧是“未读”。

      她不再去看和那个人的聊天界面,将面前调好的Dream龙舌兰挪至面前,幽深如海底般的颜色,将玻璃杯后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衬得如晶石般剔透。

      “心情不是很好,”
      姜枣将唇瓣抿了又松,欲言又止。

      安顾跟这人同居五六年,早就变成这小姑娘肚里的蛔虫,没好气道:“跟我还客气?信不过我安慰人的能力?还是怕我嘴不牢?”

      女孩似乎颇为内疚,垂眸拨弄着桌上那杯酒,纤密眼睫在顶光下如蝴蝶薄翅般轻颤,“其实是我矫情,这些事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她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霍执,以及孙露的往事说出来,又描述孙露重新出现后对那个人的态度,还有昨晚那人询问她的话,
      “今天早上,他去医院给孙露看病,也没有告诉我。”几杯酒下肚,姜枣隐约觉得脸有些热,但并未当回事:“我刚才给他发消息道歉,他也还没回我。”

      说完这些后,她沉默须臾,
      又立即补充:“我不在乎这些,我心情很好。而且,这杯Dream确实很好喝。”

      安顾:“……”
      厉害,反话三连。

      姜枣第一次尝试有些辛辣的酒,喝的慢许多。她颇为享受这种醉酒后头脑晕涨,意识微醺的感觉,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忘记一切烦恼。

      早知道龙舌兰这么好喝,她就攒钱多买几瓶放家里当饮料喝了。

      肘侧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懒得举手机,索性直接开外放。因着醉意有些涣散的眸光掠过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勾唇:

      “萌萌,找姜老师做什么?你霍叔叔没有告诉你今天放假?”

      音孔里,萌萌的声音鬼鬼祟祟,很小声:“不是,姜老师,我来给你报信的!”
      “信鸽?”女孩醉醺醺拖长尾音:“咕咕咕咕——”
      “……”
      萌萌震惊:“姜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枣收起玩笑,打趣:“让我听听,你一个五年级小学生能报什么信?”

      萌萌不服气道:“你别小看我。”
      说着,又将音量压低几个度:“今天霍叔叔没来医院,临床的孙阿姨也不在医院。我刚才听实习医生说,霍叔叔跟孙阿姨一起回你们的母校了。”
      “而且昨晚孙阿姨一宿没睡,在走廊跟人打电话。我听得可清楚了,她要表白。”

      酒精的麻痹作用在一瞬间失灵,作用在大脑皮层,带来难以形容的尖锐刺痛。

      姜枣不动声色低头,
      指尖依旧玩弄眼前的酒杯,沉默须臾,嘀咕:“表白就表白,跟我又没关系。”

      “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姜老师,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可不是瞎子呀,你明明就还喜欢霍叔叔,咱们不能让别人把霍叔叔抢走啊。”

      姜枣执拗又坚定的道:“我不喜欢他!”
      “再说,”她回忆起上学时的记忆碎片,胸有成竹的挑眉:“霍执不会答应她的,霍执不喜欢她。”

      话音落下,不等电话里的萌萌说些什么。面前,同样喝的半醉的安顾忽然开口,军师一般煞有其事的指点江山,严肃道:“此言差矣。”

      姜枣扭头看向她。

      安顾继续头头是道的分析:“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个孙露,以前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老公,喜欢到偏激的程度,我觉得,她保不齐会用什么手段威胁你老公。”
      “比如自杀啊……或者,她不是生病了吗?会不会用抗拒治疗来威胁?”

      姜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参加高考的猪,无法理解:“怎么会?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

      “就算孙露可能那样做,”她太了解那个人,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下结论:“霍执也肯定不会受她威胁。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懂他,刻薄又冷血。”

      安顾深谙其道的摊手,笑道:“兴许以前是不会,但别忘了,他现在是医生。”

      医生。

      年少时校园广播时内的青涩情愫忽然间又钻进她脑袋,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压住话麦,询问那个人以后想做什么职业时昭然若揭的少女心事。

      “做医生的,救死扶伤是职业操守,他就算冷血,也得敬业。”安顾乱七八糟的说着这些话,又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再回神时,却发现面前女孩已经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包里,摇晃着勉强从高脚座上起身。清吧的光线昏沉,这人脸颊的醺红宛若落日余晖里暄软的云,清冽洌的眸因着醉意透出水光,半清醒半沉沦的视线四处无着落,

      “我先走了。”

      安顾皱眉起身,伸手要搀她:“我得把你送回去,你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用,”女孩却动作轻柔的将她按回去,笑着说:“我没醉,而且家离得不远。”

      安顾也了解这人的脾气,看着温顺好拿捏,实际比谁都要犟,只好勉强应下。

      姜枣走出清吧,在冬末的凉风里吹过一阵,原本朦胧的意识便稍微恢复些。她打到车,打开手机地图,正打算把别墅位置报过去时,

      “师傅,去京市一中。”
      姜枣在自己的声音中怔愣片刻。

      旋即便听到师傅回:“好嘞。”

      她在脑海里短暂的挣扎几个回合,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宽慰自己只是去旁观,好奇那个人最终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并不关心结果如何。

      “你来干什么?”

      顾准踢走脚边碎石头,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男人,有些不满:“人家孙露给刘医生表白,又跟你没关系。被你一大早拽过来,真是不管我死活。”

      “活着没好处,死了没坏处。管你干什么?”

      “……”

      冷淡戏谑的声线异常抓耳。

      傍晚的夕阳落下,潮红色的光如流水般溢满整所校园。左手边是京市一中跑操用的塑胶跑道,经风历雨,早已不似多年前那般颜色鲜亮。

      成熟男性伫立在冰封的池塘旁边,身穿呢子大衣的修长身影和不远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身影宛若两帧割裂镜头。

      正是课间时分,那些女学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成团结对的躲在树后面偷看,时不时捂着嘴偷笑,一个赛一个的脸红,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是在犯春心。

      顾准忍不住感慨,

      八年过去,他这位兄弟依旧牛的一批。只不过当年有校花能镇住,现在……

      “你在这儿待着,那个姓刘的要是有什么事,就叫他找你。”霍执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的教学楼后走去,“我随便逛逛,别烦我。”

      “……”

      京市一中有三座教学楼,分别是三个年级。
      但其中,楼后坐落有“树洞墙”的,只有高三年级的教学楼。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高中校园里为什么会有‘树洞墙’这种东西……是校长老年痴呆有钱没地方花?还是学生发疯了?”

      “你不知道?这墙跟学校里那位高考最高分,就那个姓霍的学长有关,至于传言,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反正现在没人把这面墙当树洞,这墙已经变成许愿墙了,都是在上面写自己的目标院校和高考理想分数的。”

      “我没听过那个故事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给我讲讲呗?”

      树底下原本坐着两个交头接耳的女学生,撞见他以后,八成以为他是什么校方领导,两人连头都不敢抬,直接弯着腰从他身边窜走,溜的飞快。

      霍执没什么耐心的继续向前走,

      将近十米宽的大理石墙面后,忽然冒出几撮雪白的毛,兔子尾巴似的在墙角扭捏。他在原地站定,片刻后,见女孩醉意醺然的从墙后跌出来,差点摔地上。

      又勉强靠平衡力站稳,
      那几撮毛源于她的围巾,此时也因着动作乱七八糟的耷拉着,露出一截欣长雪白的脖颈,女孩雾气婆娑的眼望向他,好半晌都没反应。

      她手心还攥着笔,
      另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沾着便利贴,显然刚写好,正打算贴到这堵“许愿墙”上。

      “你怎么在这儿?”
      霍执视线落在她莹白指尖,发现这小姑娘醉到手指都泛红,忍不住勾唇,

      “写的什么?”

      姜枣下意识闪躲般将手背在身后。
      她显然醉的不轻,也有些迟钝。突如其来的一小阵东风打着卷刮过她身侧,将她指尖的便利贴一同卷落在地上,和蓬松莹白的雪屑一起,簌簌飞向了对方的脚边。

      霍执弯腰捡起这张便利贴,在日暮时分的昏暗天光里,看到熟悉的娟秀字迹:

      “许愿!”
      “希望霍执永远永远只(加粗)喜欢我。”

      姜枣醉得头晕脑胀,整个人都仿佛被沸腾的水烧熟过,Dream的酒劲儿迟缓却凶猛的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很难保持清醒和理智。

      原本就只是无意间路过这里,突然想顺便写点什么留下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霍执。

      虽然是有些慌乱,但紧接着又记起这人今天是要被表白的主角,那种暴露后的慌乱就又突然消失不见,甚至还让她变得更加平静。

      三步外的地方,
      那人依旧注视便利贴上的字,浓稠墨色的眸容纳着整片天地的冬雪,修长手指不厌其烦的拨玩着那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许久后,方才迈步走至她面前,薄唇微扬,像获得什么战利品般将便利贴展示在她眼前,冷淡平稳的声线里混杂着沙砾般的哑:

      “证据确凿,”
      他停顿一瞬,更加逼视她,似玩味又似笃信不疑的口吻:“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又能找什么借口。”

      霍执不敢挪眼一瞬,怕这样的场景又是在做梦,也怕这个人又会莫名其妙的离开。

      直到埋头的女孩醉醺醺,耍赖撒气般的语气,忽然抽泣:“我不找借口!”

      她扑进他怀里的瞬间,所有一切都变成了实质。
      温暖的、可触碰的。
      无法消散的。

      “我就是不讲道理!我现在是你老婆,是霍夫人!你不能私下和别的女人见面!”

      姜枣将脑袋埋在这人胸口,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肆的、不惧怕一切的说真话:

      “霍执,我吃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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