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意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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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
热气球下。
“你别管霍总要做什么，你就告诉我，今天有没有一个叫赵真的人来？”
顾准满脸怨气的拦住第数不清个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又要得到什么无效回答，不料对方怔愣几秒后，居然真的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确实有一位叫赵真的先生，而且还问我姜小姐在哪，我让他去休息区等了。”
顾准立马调转方向。
这个叫赵真的，是霍执今晚派给他的任务，虽然没有明说，但男人笑里藏刀威胁的模样，他是最熟悉不过的。
薄凉长眸一剐过来，他就知道今晚这事要是办不成，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场宴会是半露天的形式，众人在厅内应酬完自己想见的贵客后，便举着酒杯到酒店后人工造成的西式花园放松。
修建整齐的绿植、清浅透亮的泉水，
烛火摇曳在觥筹交错间，到处都是上流阶层独有的奢靡和典雅。
大部分人都看到头顶飘过的热气球，距离不算远，有些人也认出了上面的主人公。
“没想到啊，霍老先生新认的这位养子，面上看起来像块倔脾气的硬石头，内里居然肯为美人下这么大手笔。”顾准恰好听到几人的低声议论，话里掩不住的向往羡慕，“这要真让他把霍家资产弄到手，岂不都得送给热气球上的那位？”
顾准心里冷笑，
就算霍执手里没有霍家的那些家产，照样能把整个地球撬起来送给那位。
毕竟他可是那两人当年的见证人。从那以后，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敢玩的情侣。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顾准很快见到那位赵真先生。虽然比不过那位姓霍的，但男人五官俊秀标志，西装笔挺的身姿依旧颇为吸睛，身上较之常人多了几分斯文儒雅，正安静仰着头，一瞬不挪盯着悬浮空中的热气球。
应该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赵真身体肉眼可见的微僵，缓慢侧头看过来。
顾准立马装作路人，举起早已拨出号码的手机，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音孔里便出现某人掺在风声里的低哑嗓音：
“有事？”
顾准略觉无语：“霍大医生，你自己交代给我的事，你忘了？我找到赵真了。”
兵荒马乱的吻潦草收尾，
女孩一双无聚焦的清冽眸子迟缓又迷茫的望他。
和最初没准备好迎接这个吻时的状态一样，她显然也没有做好结束这个吻的准备。
双手紧攥着他的西服布料，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会失去重心的从这热气球坠下去。
冬季。
风却很是滚烫。
那半分钟激烈的仿佛一场梦，让人的灵魂都不自觉从身躯里游离出去。
始终躲躲藏藏不敢面对的东西，如今却被迫展现在眼前，姜枣努力藏住内心暗涌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询问这个刚才索吻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
余光里，男人将手机从耳边撤开，点击挂断键。
尚且残留灼热余温的目光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鼻唇间，又有分寸的挪远，同样平淡却微哑的声线：
“顾准的电话。”
他故意般停顿几秒，又若有深意的笑：“他说，那位追求你的赵真先生来了。”
热气球即将降落地面，急风也渐渐归于平稳。姜枣在这句话里转身，腿软的厉害，便只好扶着热气球的壁缓慢往外走，“哦，那我先去见他，和他把话说清楚以后就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她没等到身后人的回应。
片刻后，姜枣忽然猛的想通什么，转身去看跟在后面的某人。见男人不紧不慢迈步，长腿在月光下倒映出极长的影，单薄眼皮似笑而非的掀过来。
“你是故意的！”她耳根因着羞耻开始发烫，抿唇：“你故意让赵真看到你吻我。”
这人挑眉，非但没有半点心虚，甚至低垂过来的视线里透出有理有据的底气：“我设计这一场，就为了让他吃醋？我有那么闲？”
“况且，你现在是我夫人。他本来就应该离你远一点。”
霍执抬起手，替她捋平遮在眉前的碎发，故意用无奈又不得不的口吻：“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对他最友好的办法。”
“你也知道，我不怎么擅长委婉。”
“……”
姜枣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偃旗息鼓，转身继续向人群方向走去。很快，她就在靠近小提琴乐队的方向看到顾准。
顾准把脖子伸得很长，使劲冲他们挥手，又兴奋的主动迎过来：“校花，感觉怎么样？你跟霍哥都在热气球上干什么了？说给我听听呗！”
话音未落，他就察觉到一道凉测的寒意落上后颈，八卦的心思瞬间被灭个干净。
顾准默默清嗓子，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问，进入正题：“那位赵先生说有急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他还让我转告，说校花和他的私事，等改天再聊。”
身旁的男人冷言冷语：“还要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难不成要挑个动土的黄道吉日？”
顾准默默闭嘴。
姜枣也没有多想。毕竟赵真是做程序员的，确实很多时候需要突然加班……而且今晚确实不适合处理她和赵真之间的事。
今晚，所谓的“庆功宴”只是噱头。
霍老先生拄着拐杖在众人间随意的应付几句，便借口风大天寒，麻利钻回自己的小老头专属轿车。
眼下，在座的宾客差不多也心知肚明，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恐怕只是让他们认识一下霍家入门的新夫人。
姜枣跟着那人回到室内，本以为今晚这场戏已经圆满落幕，却迎面遇到霍老先生身边服侍的朱阿姨。
朱阿姨礼仪周全的向他们行礼，笑道：“霍医生，我家老先生说，好不容易见到您和霍夫人，一定要请二位去霍宅住一晚。”
霍执皱眉，“不去。”
说着便伸手环握住身边女孩的细腕，仿佛她下一秒就会被人打劫抢走似的。
朱阿姨眼瞅着这位霍医生的小动作，嘴角的姨母笑也是越来越压不住：“诶，我们老先生说了，今晚见不到您和霍夫人，他肯定要发病。霍医生，您是知道的，老先生心脏不好，这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呐！”
姜枣：“……”
她对那位老先生还是很有好感的，想到不过是去别的地方住一晚，也没什么，便动作幅度极小的轻晃男人的手，
“我们还是去吧。”
男人后背肉眼可见的僵滞，
低头，隐晦莫辨的眼神睨过来，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挪开眼，呃一声。
朱阿姨啧声：“没想到啊，我们霍医生居然还是个妻管严呢，这么听老婆的话。”
被攥在手心的细软手指迅速抽回，
霍执随之向后看去，见女孩鹌鹑似的埋头不语，又收回视线，习以为常的口吻：“她上学时就总喜欢管我，习惯了。”
“怪不得，原来霍医生和夫人上学时就谈了，到现在应该都有八九年了吧！”
“嗯。”
姜枣装作没听见的坐进车里，
她可不像某人那么会撒谎，如果随便开口，很容易露出马脚。
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可以消遣的事，姜枣索性把今晚在热气球上拍的照片翻出来，很仔细的逐张欣赏。
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和好友联系，
她从微信列表里找到安顾的名字，点出对话框，打字：
[Even：快看！在热气球上看打铁花，是不是超级漂亮？/兴奋/兴奋]
[Even：/照片]
安顾是个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小网虫，很快，对话框里便接二连三的炸出消息。
[安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美了啊啊啊我好羡慕！/甩头哭]
[安顾：枣枣！你老实给我交代，你到底是跟谁在一起？真的不是男朋友？？］
姜枣原本在笑，
看见这句话，嘴角弧度短暂凝滞，悬在屏幕上的指尖也有一瞬的犹豫不决。
[Even：是前男友。]
[安顾：？]
[Even：上次他帮我还债，我和他有协议。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亲密关系。]
[安顾：诶？和前男友有什么协议呀？不会是某江小说里那种契约婚姻吧。O.O]
……
看得出，这只是玩笑。
但她沉默的时间太久，已经在无声中传递出某个答案。安顾先是发出一个问号，又猛发一连串感叹号和表情包，降临半分钟后才平复下来。
[安顾：枣枣，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安顾：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一直蛮心疼你的，家里出了那种事，这么多年都是自己挺过来。你的性子又很内敛，喜欢把话憋在心里，这样多累呀。其实你也可以试着不去想那么多，自私点也没关系的。]
[安顾：如果真的还喜欢他，为什么不趁着这次机会完成自己的心愿呢？把你想对他说的，想对他做的，都趁这次假婚姻的机会说出来，做出来。这样以后你们关系结束了，你也没什么遗憾的，对不对？]
心愿？
姜枣盯着炽白的手机屏幕，眼底被光刺的些许酸痛。她在这几行字里翻来覆去的徘徊，像是找不到出口的迷宫般，询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视线什么时候从手机消息上挪开，偏头落在男人立体分明的侧颜上，
那双勾得凌厉的眸尾微微低垂，在察觉到她的注视后，也偏头看来。
光影将男人鼻唇的深邃映得更清晰。
眼前一幕和热气球上的场景重叠——他注视她，追问她，又在良久的沉默中选择不甘心的退让，却并没有释然。
“想什么呢？”
霍执微蹙眉，就要伸手摸她的额头。
女孩却忽然间回神，清亮双眸眨也不眨的看他。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条状光线将她鬓角的碎发照得犹如染上金粉，
于是就这样突然的开口，
毫无任何征兆，嗓音温温软软：
“我在想，该怎么做，才能成为霍先生眼中合格的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意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