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江湖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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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热闹极了，觥筹交错，客人相谈甚欢。
唐珩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只有今天他有机会趁乱装醉而逃，不出一个月，他就能回来。但是在新婚之夜做出这样的事，是他亏欠妻子一辈子。
他写下血书，与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致歉。
他也准备以书信方式，给母亲讲述自己内心的挣扎与无奈，并且明确告知，不出一个月，自己必定回家，到时任凭家法处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想出去亲手做个结束，但总之他走了。
……
唐珩听说过留芳斋的业务能力，但第一次接触，还是让他反应不及，甚至是手足无措。
漫长的回忆走马观花般浮现完。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薛晏说这是自己当初恳求她给他的答案。
初霁初霁，不就是雨过天晴。许晴就是那位拥有着这个回忆的女子，世家的女儿想要出门历练，为了安全，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给自己做了一个胎记，还戴上了面纱。所以他从未认出她。
这不过是造化弄人。
他隔着时间的迷雾看着这位灵巧的姑娘单纯直白的恋慕着当年的自己，也能感受到那姑娘心里的悸动。
可是他就像看着另一人的故事，他的心静如止水。
回忆结束，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错愕，有内疚。
他亏欠妻子甚多，往后余生大概都要还账了。
……
可许晴并不需要。
取走了感情的许晴感觉轻松了许多，这只是一场联姻，她甚至开始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喜欢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哪一点，还为了他费尽心机。
在外闯荡时，他没有回应她的告白，她以为是身份不明，可各归原位，门当户对时，他又全然不记得旧日情谊，选择离开。她曾经又是何必执着呢？
如今她不再在长夜里不眠不休地盘算着重逢的场面，不再整日牵挂在外的心上人是否还记得当年与他同行的初霁，她不再执着与那曾经对她来说值得回味一生的初遇，不再憧憬或期待婚后的日子，抱着一颗甜蜜而又焦虑担忧的心描绘未来……
她又是原来那个许晴了。
她留下的记忆提醒着自己以后不要重蹈覆辙。
她不在意外界对她的指指点点，出嫁出了这样的事，许家上下惊怒，她感动之余也劝着父母不要气大伤身，而且唐家也是旧朝就煊赫一时的贵族，这不过是一场联姻，她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唐家自然会记着许家，这是唐家欠许家的情。
公婆因为此时日夜叹气，对待她更是疼爱至极，如亲生女儿，甚至更甚，唐珩是幺子，上面的哥哥姐姐也格外照顾她。
总之她现在的日子很滋润了。她本来没有把婚姻当成必需品，在这个年代，也许本来也不该谈爱情，而且也许等她老了，她还能骄傲地告诉后辈，她曾经勇敢过。
因此唐珩回家后，除了接受了此生最严重的家法处理，就是面对着一个和他所了解的又完全不同的豁达得难以攻克的妻子。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兜兜转转，两人还是走在一起，可又都不是从前的两人了。
折腾一场，不过是一场空。
日后薛晏回首往事，对这一对夫妻还是记忆犹新，为之叹惋。
……
多年后的唐家，唐珩已经自立门户，儿女双全，外人都歆羡他家庭事业尽皆圆满。其实不然。
他本以为妻子对自己用情至深，再归来他只要用心补偿，那一切都会恢复原位。他的确做好了思想准备，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也不奢求妻子立马就能原谅。
但待他归家才发现妻子对自己完全就像对待合作伙伴，没有刺激旖旎或是脉脉温情，只有相敬如宾。
儿女双全后夫妻二人更是难以擦起火花，平淡的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虽然外界动乱，战火连连，但此处的平淡，指的是夫妻生活的寡淡。
而时间飞逝，他们二人间的确也不同最初的熟悉的陌生，而是亲人，也是老友，他偶尔也有在心中遗憾年轻时错失的爱情，但转头瞧见已经上了岁数的妻子安然地泡着上等的好茶，茶香袅袅，似乎是烹煮着这些漫长岁月，消磨着那些遥远的回忆，他内心的遗憾也逐渐淡去，变得平静而又思绪悠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江湖意（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