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湖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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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凭咱俩这交情，我如果说想看你摘面具，你愿意么？”初霁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怎么，你觊觎我的美色？”唐珩斜她一眼，笑。
初霁破天荒地没有骂他，反而凑上前：“如果我说是呢？”
唐珩退后两步，夸张地护胸喊：“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觊觎我！”
初霁：“……”
雪明：“……”
两人扶额，并未看到唐珩眼底掀起的波浪。
第一次尝试表白失败的初霁不想和唐珩说话。她拒绝了唐珩一起吃饭的邀请，自己在房间里想着对策。
她听到唐珩偶尔间口头禅会自称少爷，而且吃穿用度皆不凡。举手投足也能窥见一丝大家风姿。她猜他大致是哪家大家的少爷，也出来体验生活来了。不过这军阀割据，四处暗藏杀机，也不排除是出来蹚一蹚浑水，搅乱局势的贵家势力。
若论姓唐的大家族，那她心底大概有数，而那么有底气在如今的世道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背后都得有一定的背景，唐恒？唐家倒是有个小少爷和他的名字同音。
一夜未眠。
被直男少爷拒绝告白的第二日，初霁开始了正式的追求。
“小姐，你何必自降身价？”雪明叹了一口气，劝。
“这不存在什么身价不身价吧？雪明，你担心太多啦。”初霁微笑安慰她。
她从小聪慧，又生得玉雪可爱，加上家中势力，在她小时，就有世交想与他们家结娃娃亲。不过父母疼她，也说现在都提倡婚姻自由，不干涉儿女情事，所以并未结亲，长大之后，上门求亲的人更多，她不堪烦扰，加之向往外面的世界，这才半撒娇半强迫，几乎是先斩后奏地出了家门。
从小被追慕的她如今也要追别人，有些不习惯，有些手足无措，可她又不觉得不对，甚至甘之如饴。
她所喜欢的，她从来都是主动去争取，这不丢脸，丢脸的是端着架子，藏着喜欢和渴慕，却从未尝试过。
她试着做一些小手工，或是借厨房做些小糕点，或是烹一些新鲜味道的茶水，出其不意地送给唐珩。
唐珩笑她：“你哪来的这么多小玩意？”
初霁“……”这不是重点啊！
她也写过隐晦的情书，不过唐珩似乎没看到？反正他没有反应。
接着就是口头的试探。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我出门历练不过是图完成自己的梦想，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风花雪月？”唐珩心里微动，面上却正直极了。
“那就是没有咯？”初霁开心又失落。
“没有。”
“那……那你觉得我怎么样？”终于说出口了。雪明远远地跟在后面。她当然知道小姐决定的事情，那就是无法动摇的了。
“……”唐珩停下步子，看着身侧看似笑眯眯，实则很紧张的少女。
心动么？心动的。喜欢么？喜欢的。
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即使脸上有着一块不小的胎记，始终覆盖着面纱，可就算是面纱，也遮掩不住她的灵动可人。
可是阻挡在他们之间的未知数太多了，他一向胆子很大，敢闯敢干，不然也不会离家出来，可在这方面，他不及她，他不敢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喜欢，不敢去争取，甚至不敢回应。
因为他也知道空口的承诺做不得数，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让它发生。
初霁一个小姑娘能在这样的乱世里行走自如，除了傍身的功夫，那就还有背景，毕竟新政府上台，大刀阔斧地整顿，城市和城市之间的联系复杂，军阀割据，有时出人还需要证件，可她似乎应对自如。
而且雪明这样的丫鬟，不是每人都能有。而且初霁身上完全没有他见过的世家贵族的那些小姐的刻板矜持的模样，她的确有时骄矜，显出不同寻常的小姐的脾气，可是却不像是世家的闺秀，而且他走南闯北，并未听说哪个世家的小姐脸上有这样大的胎记。那就可能是江湖上的名门。
他明白家里是不会允许自己娶一个背景复杂的妻子。
所以他不能给她回应。
……
唐珩走了。
他们已经结伴行走了一段时间。
可分离是这个世界上再常见不过的事。唐珩躲开了初霁。
初霁得知唐珩离开后并没有哭，也没有泄气。
她只是站在窗前长久地沉默，她想着以后的路，最后，她回首对一旁安静陪伴她的雪明微笑，说：“走吧，回家。”
雪明点头，默默开始收拾东西，她知道，初霁已经做出了选择。
……
“欢迎来到留芳斋，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薛晏看着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他脸上戴着一面银白色的面具，他的嘴唇紧抿着，似乎满腹心事。
不过这并不稀奇，几乎每个来到留芳斋的人，都是满腹心事。
“我想取走关于一个人的感情和记忆。”那男子低声，似是坚决，似是不舍，他语速飞快，似乎害怕自己反悔。
薛晏：“先生可下定决心了？我们这儿的规矩，这感情和记忆取出，就再也不能后悔，也无法取回。”
男子不答反问：“我有足够的钱，请问薛小姐能否帮我一个忙？”
薛晏笑了：“那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忙？”
男子答：“我年少轻狂，错过了我所爱之人，找遍能找的地方都没有寻到，如今我还有使命在身，父母健在，不敢再为儿女情长伤神，但如果薛小姐以后碰到了那人，能否给我一个答案？”
薛晏撑着下巴：“通常来说，来取走记忆的人都是想与前尘往事做个了结，不愿再有牵扯，你既然不愿再纠结儿女情长，又何必执着那个答案？”
男子：“心有不甘，愁肠百结。”
薛晏：“一旦你取走了记忆，便不会不甘，便忘却愁肠。”
男子：“图个念想，我想，总不能至死也不知道。”
“那您还不如保留着回忆，自己去寻呢。”
“已经不必，薛小姐，我有足够的钱。”
薛晏又笑，眼角滑出出不知名的情绪：“我开留芳斋，从来不是为了钱。”她起身，示意宝生带着男子去做准备。
男子道：“但如今用钱的机会仍然不少。”
薛晏听罢转身，准备上楼，边走边说：“我答应你。”
……
唐家和许家联姻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许家的大小姐居然就要结婚了，众人震惊。
唐家夫人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丝毫不介意之前外界对许晴的一些传言。有一个一心想往外跑的儿子后，唐夫人对这方面的接受程度就放宽了许多。
婚姻大事不可耽误，唐家以前派出人去带唐珩回来都是小打小闹，如今真枪实弹地干，不出一个月唐珩便被绑回了家。
家里安排了他和许晴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唐珩百无聊赖地坐着，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把面前女子的面容氤氲地有些模糊，一时间唐珩竟觉得对面的姑娘有些熟悉，但说不出来是哪样的熟悉。
面前的小姐有着瓷白的皮肤，姣好的面容，礼仪气度一点不差，眼神灵动，举止和大多闺秀差不多，但似乎也有些许不同，但同样说不出是哪样的不同。
那小姐似乎有些紧张，捧着咖啡，悄悄地发呆。
唐珩咳了一声。
小姐醒神，局促地笑了笑，道：“我叫许晴。”说完便试探地看着唐珩的脸色，似乎想拼命寻找一丝一毫恍然熟悉的神情。
不过结果注定要令她失望了。这位西装革履的少爷，只是挑挑眉，道：“真是一个好名字。”
许晴内心扶额，又有些惊慌，面前的人用如此陌生的神情看着她，令她有些心烦意乱。
不知所措了几秒，许晴掏出了一枚精致的玉雕，摆在桌上，仔细观察着唐珩的脸色。
她不相信自己赌错了，面前这人分明就是唐恒，哦不，真名叫做唐珩。她清晰地记得他的一些动作习惯，甚至那些时间的相处，足够让她记住他的气息。
可面前的人，分明，一点也不记得了。
唐珩奇怪地拿起玉雕：“我以前和小姐见过么？为何你有我贴身的玉雕？小姐一定是帮过我忙吧？”
更奇怪的是，就当他说完这句话后，他看见面前的小姐脸色忽然苍白，像是抽走了最后一口氧气，她仓皇地站起来，从他的手里夺回玉雕，匆匆离去。
一时不查，没设防的唐珩被抢走了玉雕，仍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猜测是这位小姐可能在许久前帮过自己的忙，以至于自己送了玉雕许下承诺来感谢她，不过现在他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她很生气吧。
总之这次母亲给他找的联姻对象真是神奇极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湖意（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