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江湖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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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政府刚立，旧朝倾覆仿佛就在昨日，江湖上也动乱不安，各路人马都像趁着这乱世大赚一笔。
唐珩从小跟着据说祖上当过大内统领这样高官的师父练习武功，唐家本来是想着让少爷学些武功傍身，现在这世道，唐家家大业大，且又是旧朝留下来的，唐家的嫡系少爷自然是要会些本事才能不被当做唐家的软肋。
哪想唐珩是个横的，性子桀骜，学会了武功，又厌烦家中族规家规的管束，竟学了离家出走，说是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唐夫人素日疼宠幺子，又念及唐珩不用继承家业，便不忍心直接绑了人回来家法处置，想着这家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拢共也没吃几天苦，这出去闯些日子便知道江湖的混乱，会乖乖回家。
哪曾想这倒助长了唐珩的声势，等唐夫人也下定决心叫唐珩回来时，竟晚了，唐珩是说什么也不回来，在外面躲着人走，竟逃过了唐家的追踪。
江湖上有了他的名声，唐珩未曾暴露唐家少爷的身份，总是带着覆盖了半张脸的银白色面具，所以有百姓称之为铁面公子。唐珩在外面正混得风生水起，当然不愿意就这样回家。
他颇为自由，如山间之清风，江上之明月，他可以抚摸每一片嫩绿的新芽，也可以把清辉洒满人间，他标榜这为他想要的生活。
直到那一日，江湖上不知道哪派的人追杀他，下死手，死命的追，他有些力竭，不过他更多是疑惑，他行走江湖多是惩恶扬善，以前被追也不过是唐家派出的人，唐家在旧朝倒了后就狠狠地清洗了一遍，嫡系的地位如今难以撼动，旁支也不过是剩下些不成气候，缩着脑袋过日子的人，不然唐家是绝对不允许他在外面逗留的。这样一来，他竟难以猜测今日前来追杀的人是谁。
他一路不停脚的逃避追杀的人，奈何他们咬得紧紧的，甚至还有枪，虽然他也有枪，可终究势单力薄，有些难以应付。
正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前面的巷子里窜出一群黑衣人，做仓皇状逃散，他侧身避让，以为是政府军队，却惊讶发现追着他们的是一前一后两个姑娘，看起来像是主仆，跑在前面的姑娘武功更高，有一种当仁不让的爽利气质，让他有些愣神。
只见那姑娘飞身而过，路过他时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前进了。
不过后面出现了令唐珩哭笑不得的一幕，那姑娘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令她生气的事情，大喊一声，竟连着追他的人一起追了去。
唐珩靠着墙，轻笑了一声，歇了口气，又提起气转身追去。
那姑娘侧首看了他一眼，咬牙：“你怕不是个傻子！我身上没伤，还有同伴，追他们一群人绰绰有余，你一身的伤，气都喘不匀，还跟来干嘛？懂不懂养精蓄锐？”
唐珩觉得那种逼得他心慌的灼目的感觉又来了，他嗤笑：“让你们俩小姑娘帮我挡追杀？我以后还混不混江湖了？”
姑娘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却得来唐珩的又一声笑，她道：“你莫看我们俩是女子，说不定我们俩的功夫都比你高！”一个侧身，躲过一枚子弹。
唐珩油盐不进，在姑娘侧身同时往子弹来的方向开了一枪，嬉皮笑脸道：“那是，你们俩现在来打我，我指定打不过。”
姑娘飞身向前，连话都不想和这无赖说了。
不过那姑娘和她同伴的功夫是真的好，对面一大群人在他们三个的追逐下最后撤了，看起来损失惨重。
停下追逐的脚步，唐珩才发现那姑娘的左脸上有一块不小的胎记。不过唐珩并不觉得那胎记丑陋可怖，只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别样的可爱，甚至想着她脸上带着胎记，现在又在闯荡江湖，恐怕从小受了不少冷眼和嘲笑，特别是旧朝时民智未开，百姓大多愚昧，这样的胎记容易被形容成不祥之兆。念及此，唐珩的心里甚至对这个直率的姑娘起了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怜惜之情。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唐珩拱手。
“不谢，若不是看在你平时行走江湖颇为仗义良善，我才不会出手。”那姑娘似乎有些不习惯他人的道谢，别扭极了。
唐珩乐，说：“今日姑娘算是救了在下一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言罢拿出一枚精致的玉雕递给那姑娘，“这玉雕值不了多少钱，却是在下的贴身物什，独一无二，你拿着这个做信物，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帮助姑娘。”
那姑娘接过玉雕，似乎是第一次接男人的东西，有些害羞，还犟嘴：“谁要你的贴身物什，哼！就你，你能帮得了我什么。”到底还是接了。
真是个可爱极了的姑娘，唐珩想着，就算不用信物，他也不会忘记今日的姑娘。
……
似乎老天爷开眼，自从那次被追杀过后，唐珩转身去了帝都附近。新政府在南城，但是帝都也是各类世家贵族盘桓的地方，毕竟帝都是旧朝的首都。唐珩不便现身帝都，免得染上一身麻烦，他在帝都附近自然是想着借用他在帝都的朋友的势力，查一查追杀自己的人。
然而在帝都附近安顿下来后，唐珩竟多次再遇当日救自己的那两个姑娘。
“怎么又是你？”那姑娘看见他明明眼睛都亮了，可还是装出一副很烦的样子。
唐珩心里笑死了，但是面上还是不显露：“你怎么带上面纱了？”
“我那天只是因为在追那些小人的过程中被弄掉了面纱，我天天都带的！这样的印记，在这一片太不安全。”姑娘坦率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不怕我？”唐珩问。
“不怕，我觉得你勉强算个好人，应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吧。”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说。
这样被人信任的感觉是真的令人通体舒畅，唐珩无法忽视心底悸动的感觉，只问：“上次匆忙还未问姑娘的名字。”
那姑娘也只是大咧咧地笑：“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问姑娘名讳的，好生没礼貌！”
“那现在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唐珩笑，“我名唐恒，恒心的恒。”
“那我告诉你也无妨！”那姑娘拉了拉身边一直沉默垂首的青衣女子的袖子，道：“你叫我初霁，叫她雪明就行。”雪明对着唐珩抱了抱拳。
唐珩知道这大抵不是真名，虽有些遗憾，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没有透露身份，以心换心也就平衡了，笑着装模作样地地给两位姑娘作揖，讨来初霁的嗔怪。
这之后竟频频遇上初霁两人。
初霁笑得开怀：“唐公子，你莫不是跟着我俩求保护吧？”
唐珩嗤笑“姑娘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不定是你跟着本少爷呢。”
初霁的眸中滑过一道暗光，唐珩并没有注意。
“你少来！我要去踹江瑞的老窝，一路不？”初霁是知道江湖上对铁面公子的说法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劫富济贫的人，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说法。
唐珩有些气：“你一小姑娘，加上同伙也才两人！”他指指一旁的雪明，“你们俩去踹江瑞的老窝，要是没遇上我你们俩准备就这样去了？”
初霁却笑：“唐恒，我说你别瞧不起女人，当初是谁从那么多人手下救下你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雪明道：“初霁，该走了。”这姑娘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乍一说话，唐珩都有些不习惯。
“我跟你们一起！”见初霁两人竟二话不说就要走，唐珩咬牙喊。
初霁侧身回眸，背后是秋日碎金般的暖阳，带着面纱的面容在逆光下显得似乎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唐珩觉得，他现在看不见的她的那块胎记，似乎抓住了他的心。
“我带了枪，不止一把~”初霁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唐珩愣了一瞬，才跟上了两人。
……
干完一票的三人身上大多都挂了彩。
唐珩转身打量着正在检查枪的初霁，问：“没事吧？”
初霁喘着气，顺口答：“活着呢。”
雪明：“……”
“咱们算不算生死之交？”唐珩凑过去挤了挤初霁的肩膀。
“得瑟得你。”初霁翻白眼。
她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放好，抬眸看着唐珩哼着小曲踢踢踏踏地走在前面，心底泛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令人心悸啊。
之后的几个月，他们都走在一起。
雪明很多次都对着初霁欲言又止，看着初霁和唐珩越走越近，雪明心里升起一些担忧，主子虽然现在在江湖上行走，可也是经过了种种掩饰，若不是家主实在疼爱这个女儿，主子该是连江湖的影子都看不到的。
她明白自己的主子的性格，是个倔的，若是真的爱上了一个身份不明，还有可能随时招来追杀的江湖男子，怕是一桩祸事。
但是明显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雪明能够控制的了。
她能感觉到两人的目光胶着，那时年轻男女互相吸引，爱恋的感觉。
直到初霁说：“阿明，我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湖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