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江湖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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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今年第一次做的桂花糕，新采的桂花。”宝生托着食盘，呈给薛晏。
“秋天到了啊。”葱白的手指捏起一块桂花糕，吃完唇齿留香，前年薛晏托人移栽了一棵桂花树进小院，如今桂花盛开，竟似乎满屋都染着花香，叫人似乎要醉了。
惊蛰照例奉上香茶，安静地立于一旁。
“有什么趣事么？”薛晏懒在软榻上，她已经几日都没出门了。也不知道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
“也没什么大事，政府那些人每天都在掐得死去活来的，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倒是听说唐家的少爷唐珩找回来了，唐家给他谈了一门婚事，是许家的小姐，都是旧朝就有的贵族了，门当户对的，听说徐小姐也不是那些旧朝的迂腐之人，又清丽可人，本是一门极好的婚事呢。”宝生最活泼，平时出去置办东西，嘴巴讨巧，也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听你这话，那必定这门极好的婚事有不那么好的发展？”薛晏继续吃着桂花糕，懒懒地问。
“是啊，那唐珩据说是之前江湖上名噪一时的铁面公子，是被家里人用了些手段给弄回来了，小姐你也知道那些老贵族们不太看得上所谓的江湖人士，逼着他结婚，回归正轨。虽家里人绑着他拜了堂，结果还是叫人连夜跑了。可怜那许家的小姐，新婚之夜就出了这事，如今城里人人谈论此事，她肯定不好过。”宝生小小地叹了口气。
惊蛰笑着摇了摇头，宝生还是小孩子性子，说话做事总还是由着性子，也容易感性，不免让她担心些，可小姐总是惯着她，也没法子。
“人人谈论此事？影响竟这么大？”丹凤眼眼角泻出笑意，一分惊讶。
“那许小姐嫁人时可是准备了十里红妆，好不热闹。也就是小姐您忙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所以才不知道。”宝生笑嘻嘻地回答，“也说那许家是想一雪前耻，之前有人说许家的小姐跳脱，没有闺秀气质，所以一直待字闺中，如今许小姐出嫁，虽新政府上台，倡导西式婚礼，但是他们还是大多留着中式的流程，办得盛大极了。”
“天下可怜之人多了。”薛晏敛眸，一句带过了这个话题。
……
不过两日。留芳斋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宝生走在前头给客人带路，一进前厅就对着惊蛰挤眉弄眼。
惊蛰瞪视，宝生才吐了吐舌头，低头，不再作怪。
有小丫头往楼上去叫了午睡的薛晏，惊蛰放下茶盘，叫宝生好生招待着客人，连忙上楼去服侍了薛晏下楼。
“打扰了小姐，我心里甚是不安。”那位客人起身，对薛晏点头屈膝，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许小姐客气了。”薛晏上前两步虚扶住客人，到底叫她坐下了。
“你知道我是谁？”那客人睁大了双眼，颇为惊讶。
“想来我是没有认错了，许大小姐，许晴。”薛晏微微笑了笑，“小姐要做什么呢？”
许晴敛目，端起桌上的香茶一饮而尽，又带出几分江湖人士的豪爽。
最后释然而笑道：“想来小姐也能够猜到，我想请小姐取走我关于我夫君唐珩的感情。”
“记忆呢？”薛晏问。
许晴抬头，透过热茶氤氲的水汽，似乎看进了自己的记忆中：“留着吧，总还是要留几分念想。”
“许小姐可要知道，这感情一旦取走了，就放不回去了。”薛晏懒懒地抬眸，直直地盯着失神的许晴。
“无妨，我也倦了。”许晴笑。
“那便随着宝生丫头去准备吧。”薛晏不再多说，起身上楼准备。
……
“小姐怎么没有清除她的记忆？”宝生疑惑，从前若是有人来找薛晏取出感情而不去除记忆的话，通常都是要清除来过留芳斋的记忆的。如果清楚了来留芳斋的记忆，那客人才会不记得这段感情存在过，然后被取走了。
“她说想留个教训。”薛晏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离开的许晴，微微笑了，她素来是敬佩许晴这样的女人，聪慧而果断。
“惊蛰，宝生，你们去准备一下，过几日我准备出门。”薛晏离开窗边，让惊蛰和宝生出了房间。
“是。”两人应声而退。
……
路边酒肆。
“小姐，你看那边。”宝生化妆作小厮模样，立于薛晏身后，说这话时，薛晏正在喝酒。
日子过久了，什么样的身份她们都能应对自如。就算是江湖侠女的模样，薛晏也不过是手到擒来。
宝生指的是正往这边走来的一群男人，他们身上穿着军装，看起来不是政府的人，不过现在局势动荡，军阀混战，在路上遇见穿军装的人简直太正常了。不正常的是，他们正有目的地朝他们走来。
“小姐。”一直沉默的惊蛰终于出声，浑身戒备。
“无妨。”薛晏似乎并未把他们放在眼里。
惊蛰和宝生做好了暴起的准备。
这些人邪笑着，把薛晏她们围起来。酒肆的人眼见不对全都散了，就老板一人在摊位上，不敢看这边，明显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薛晏一笑，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一道银光闪过，斜侧里突然刺出一人，不过几招，这些穿着军装的人便躺的躺，跑的跑。
“多谢侠士相助，想必侠士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面公子。”薛晏这才站起来，对着来人抱拳。
“姑娘一人带着侍从行走江湖？实在危险，如今到处都是各路军阀的人，这乱世，丢了命可都没有地方哭。”唐珩抄着手，挑眉看向薛晏。
“危不危险我自有分寸。”薛晏笑，“虽然你不出来我仍能摆平，但也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让我少了些麻烦。”
唐珩气笑：“你有分寸就好。那我就先走一步，再会。”转身欲走。
“公子留步。”薛晏出声。
“怎么，想以身相许？不用，小爷我救人不求回报。”唐珩转身，饶有兴趣地说。
宝生气鼓鼓，欲开口呵斥这位渣男，还敢调戏自家小姐，被惊蛰拦住。
“哈，公子想多了。”薛晏懒懒一笑，“我叫薛晏，想必公子听过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你不就是那留芳斋的老板么。”唐珩没想到自己救的人是这样的身份，略有惊讶。
“两年前我受公子嘱托办一件事，公子怕是不记得了。”薛晏笑着，慢吞吞地说，“如今时间到了，我该履行承诺了。今日公子救我，我也不胜感激，敬公子一碗酒，不知公子敢不敢喝。”
这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唐珩这样想，可是身体快于脑子，已经接过了酒碗，他抬眸看见薛晏唇畔的笑容，一闭眼饮下了酒。
他问：“现在我喝了，你说几年前你受我所托办一件事，我让你办什么事？”
薛晏转身，带着宝生和惊蛰欲走，闻言转头，答：“你叫我待到你想寻的人寻到时，再来找你告诉你答案。”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湖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