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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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民医院，门口，上午十点五十。
肖啤买了个炸鸡腿，吃得个满屋生香。
陈洛面无表情看着他吃，半晌，伸胳膊打开了车窗。
肖啤没反应，低头继续啃。
陈洛忍了一会儿，“那个…我这车是借的。你这味儿…哎别掉。”
肖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擦擦嘴角，低头看看腿上，也没咋掉啊，“你嫌弃我？”
陈洛嗓子有点甜，“…我没这意思…”眼前发黑，这味儿实在太香了，关键为什么不给自己也买个，昨天到现在，他可只吃了碗清挂面，换话题，“阿淋愿意放你。”
肖啤摆摆手，“你当嫂子傻啊，她知道我是她爹的兵，得办正事儿啊。”说完，他也吃完了，擦擦嘴，没忘了说，“真香啊。”
陈洛递毛巾，冷淡地，“手也擦了。”
肖啤嘿嘿笑，接过毛巾，凑头瞅陈洛，“这服务，挺到位啊。”
陈洛靠着座椅，继续看着前面医院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人群中间的那个侧躺在简易床里的畸形大头。
过了会儿，他淡淡道，“以后，别叫她嫂子了。”他停顿片刻，“已经分了。”
肖啤叹口气，委屈巴巴，“我习惯这么叫她了。”
“那就从现在改。”陈洛面无表情。
“话说，我可是查资料一整夜，你就这么对人家。”肖啤抽噎。
陈洛手指发麻，“停。”他想了想，“…说一下情况。”
肖啤舔嘴唇，“此大头，原名李小福，现名周小福，爸叫周康，妈叫唐糖。周康是个哑巴，跑长途货车。唐糖没工作，好像身体不太好。”他偷眼看陈洛，忽然从斜背的侧包里拿出了一个油纸袋，“喏，趁热。”
又一个炸鸡腿！
陈洛不可置信，“给我的？”
肖啤叹气，“我这么瘦，你让我吃俩？”
陈洛颤着手接过，“…那我趁热，唔…谢…”还没道完谢。
肖啤仰头喝可乐，“炸鸡腿十五，跑腿费五块，二十，麻烦一会儿微信红包谢谢。”
陈洛僵住手指，低头吃炸鸡腿，噎住。他颤着手去拿矿泉水。
“继续汇报情况。”陈洛面无表情吃鸡。
“得令。”肖啤笑嘻嘻，“这周小福虽然名字里有个福，可运气真的不太好。”他叹口气，望向医院门口的大头，“据说出生第六天，才被人发现有先天隐疾，脑炎之类的，治不好，每年医药费都得十几万。还有，他亲爹不是哑巴，另有其人，那男的看这情况，坚持了一年，发现大头的脑袋越来越大，欠的医药费也没还，就走了，从此没再回去过。唐糖一人带着小福，小福大概七岁的时候，唐糖带着大头跳高架桥准备自杀，认识了正拉货的哑巴，被救了，俩人后来就好上了。”
陈洛擦手，低头翻病例，“现在，周小福多大，唐糖呢。”
肖啤睁大眼，“你不吃完啊。”
“我留着晚上吃。”陈洛很节省。
肖啤想了想，“你那地下室有可以热炸鸡腿的地方吗？”
陈洛面无表情，“你再扯别的，试试看。”
肖啤吞咽一下，放老实，“咳，周小福二十五，他妈妈四十九。”
“周康。”
“四十七。”
陈洛微微眯着眼睛，还是看着不远处躺着偶尔抬脖子吓人群的大头。
肖啤看他看的认真，问，“你在看什么？”
陈洛淡淡道：“不太对。”
“什么不对？”
“上次照片里，他妈妈在他身边。”
肖啤皱眉，“是不是有事忙去了…去厕所了？”
“去厕所不需要这么长时间。”陈洛微微侧头，“她应该不会离开小福这么长时间…阿权呢？”
肖啤低头看表，“说是今儿早上接了个车祸肇事案，一直在忙。”他叹气，“你说，他个维和部队的，过来帮咱俩而已，现在还真把自个儿当交警了。”
“忙到现在？很严重吗？”陈洛问的很快。
肖啤看着他，“你干嘛不亲自给他打电话。”
陈洛沉默，回过头。
肖啤很八卦，一个大头凑陈洛眼前，“啧啧，吵架了？”
陈洛一个巴掌把他大头拍一边，还是没说话。
“哦。”肖啤很理解，“他每次提到你原来那个家，都咬牙切齿，然后把怨气撒你身上。他说，你上小学那会儿，天天偷他辣条吃。”
陈洛关车窗，放音乐。
音乐很响，肖啤把音乐调小，两手垫脑后，悠悠道，“他刚才给我发微信，说是快完了，准备往这边赶了。”
陈洛点头。
还没点完头，门已经开了。
郑权冷着一张脸，看副驾驶位置的肖啤，冷冷地，“下车。”
肖啤看势头不太对，老实下车，坐后边。
郑权稳稳坐进副驾驶，皱眉，“什么味儿。”
陈洛一手关音乐，一手开窗，“…没。”
肖啤看陈洛这怂样，扑哧一声，咳嗽。这陈洛怕他师父郑国英吧还能理解，怕人家儿子郑权算哪回事。
郑权皱眉，看着陈洛，“袁家愿意放你出来？”
陈洛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嗯。”
郑权皱眉，明显不信。
肖啤解围，“哎，我替洛哥说，他刚告诉我的，袁以川那小子看到他就烦，他也乐的清闲，袁家老头说了，有事情再去保护他袁大少爷就行了。每晚按时回去就行。”他偷眼观察郑权脸色，“权哥，洛子现在比以前那会儿自由多了。据说还有清汤挂面吃。”
陈洛闭上眼，最后这句没必要加。
郑权面上稍微松动了一下，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他忽然瞥到陈洛渗红的嘴角，“怎么…回去第一天，就被揍了？”
陈洛嘴角确实有伤，确实是被揍的，不过是伤在里面，露外面的，应该是没来及擦干净的辣椒调料。
车内转冷。
陈洛擦擦嘴，打破僵局，语气温和，“阿权，你刚才在查什么案子？”
郑权抬眼去看医院门口的大头，轻声道，“昨天夜里十一点，南郊国道高速路C段发生车祸，初步原因是司机喝了酒，下雨打滑，撞上了路边高架桥旁的墩子。整个车，翻河里了。当场，两人都死了。”
陈洛瞳孔微缩，听到郑权继续，“司机叫周康，是个哑巴。副驾驶唐糖…俩人唯一的儿子。”他看着医院门口躺着的大头，“在那儿。”
肖啤大惊，“都死了？”
三人沉默。
“不对啊。”肖啤喃喃，“那这周小福怎么来医院的，他能走路？”
郑权看着远处的大头，“这次车祸，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洛看着他，“什么意思？”
郑权给他一叠照片，指着其中一张，“从现场情况看，没有车轮印。”
肖啤凑头去看，“昨晚下雨了，大雨把车轮印盖了，合情合理啊。”
陈洛微微眯起眼睛，“周康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是。”
“90ml。”
“没想到，这周康这么胆大，这年头，酒驾可要判刑的。”肖啤喃喃。
“摄像头拍的画面呢？”陈洛问。
郑权沉思，“古怪的地方就在这里，车祸发生的地方，正好是摄像头死角。”
“货车呢？”
“还在打捞。”
“货车在打捞，但是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陈洛很冷静。
肖啤用力点头，陈洛问出了他想问的。
郑权思索，“大队长的说法是，车祸发生瞬间，哑巴被甩了出来，摔在了墩子斜靠的角落。唐糖跟着货车掉下去的。哑巴的身上有证件，否则也不会这么快查到他们的身份。”
陈洛看着另一张照片，“这里，是轮印吗？”
郑权凑头去看，墩子斜过去的角落，有一个印子，正好被墩子遮住了雨，没有消失。那个印子，越看越想…人的脚印。
三人皆惊。
肖啤瞳孔微缩，“赶快去现场。”
陈洛启动车子，郑权忽然沉思了一下，“不行。”他扭头，“啤酒，你下车。”
肖啤不服，脸红脖子粗，真跟喝了二两酒似的，“为…为啥！”
“如果这是人为的命案，大头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他昨晚明明回去了，现在又出现在这儿，是谁，为什么，是怎么把他放这儿的，都是问题，你得留这儿看着他。”郑权一向说话在理。
肖啤骂骂咧咧地下车，重重摔上车门。
陈洛轻笑，“阿权，你对他温柔点。”
“我还对你温柔点呢！”郑权喝。
陈洛闭上嘴。
忽然电话响了。
他继续开车，以为是肖啤，按下免提，车里传来路遥清丽懒散的声音，“喂，给你十分钟，过来接我，我拍完戏了，要去吃点好的，然后做个SPA。”
陈洛眼前发黑，他沉默，看了郑权一眼。
郑权面无表情，陈洛对着手机，正要说话，郑权已经先开口，“市民你好，这里是交警大队，我是交警3392号，您的司机被怀疑酒驾，已经被扣了，现在在审理，请你晚上八点到南华区魏松路7号办理相关事宜，准备好罚金，完毕。”伸手，挂断。
… …
陈洛勉强牵出一丝笑，声音都哑了，“…阿权，你整我。”
郑权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总算解了气，他眼睛还是冷冷看着前方，沉着勉强靠装，“…我这是帮你。”
他悠悠地瞥陈洛一眼，“遇到命案，怎么还能想着女人。”
陈洛咬牙，“…我那是工作。”
郑权冷冷地，“开车，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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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现场一片嘈杂，虽然是高速路，仍有不少车辆驻足，这对夫妻受到了生前从未受过的关注。
有人拦，“诶诶，干嘛的。”
郑权甩甩胳膊，亮交警证，现场并未被界定成凶案现场，很潇洒，二人很快被放行，陈洛微微羡慕，瞅瞅他的证件，“挺有面子。”
郑权收证件，说话酸中带咸，“我倒愿意跟你换，陪美女身边，逍遥自在。我天天开罚单，开到手软。”
陈洛沉默，他这工作，确实很闲。不过，让郑权天天去买烧鹅自己还不能吃…他能否坚持？
二人蹲着看鞋印，郑权一边小心翼翼比划比划，半晌，叹气，“这脚比我大。”望陈洛，“你试试。”
陈洛伸脚也比划，哎呀，正合适。
郑权斜眼瞅他，“哟，挺合适啊。”
陈洛轻咳一声，收脚，“右脚，四三。”
二人沉默，互相望望，陈洛眼神慢慢凝重，“…这脚印，未免也太清晰了。”
郑权点头，“像在故意吸引我们来。如果真是命案，这凶手，未免太嚣张。”他沉思一下，“会不会是巧合？只是一场交通意外，这个脚印，是之前留下的？”
陈洛低头，伸手在脚印周边轻探，摇头，“不会，看深度，脚印留下的时间不会超过24小时，而且…”他沉默一下，“从角度和土壤新鲜度判断，必须是墩子斜倒下后才可能留下。”
货车正在高速行驶中，如果你是凶手，会用什么方式，造成车祸？
哑巴的尸体，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刻意拖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陈洛电话忽然响了，他接通，电话那头是肖啤，“洛哥，新情况。”
“说。”
“周康在南郊有套房，今天早晨被拆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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