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万人迷开窍了吗[快穿]》chw

7、第七章

　　青浮山山顶矗立着一块极抢眼的蘑菇形状巨石，石柱约莫一个成年男人的高度，石菇帽下同时容纳四五个人没问题，是个遮风避雨的好去处。

　　凌莘围绕着这块大石转，赞叹不已，“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啊。”
　　陈毓知吭哧吭哧把一块较为平整，到膝盖高度的石头搬到面朝悬崖那边的菇帽下，再勤勤恳恳打开箱子取出纸墨搁在石块上面，一边安置一边问道：“莘弟可喜欢这个石头？”
　　凌莘抬手掰菇帽边缘，无比坚硬，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石头，夸奖道：“这石头长得真好。”
　　陈毓知笑逐颜开，碎碎念道：“这块大石我七年前在山下看见，着人搬回府凿刻成这模样，你想想啊，下雨时躲在里面观雨多有趣味啊，大哥回来却把我一顿好骂，命人抬出去扔掉，我偷偷拾回抬到这里。唉，直至现今，唯有莘弟用我心意相通。”
　　凌莘仔细一瞧，人工凿刻的痕迹异常醒目，哦，看走眼了，都怪天太黑。

　　山间朦朦胧胧的雾色渐散，万物变得真切，天将破晓。

　　陈毓知盘腿坐在石块前，招呼走远的凌莘回来，“来，大哥给你看样宝贝。”
　　凌莘惊悚，“你来真的？大哥，这么私人的东西给我看好像不太好。”
　　陈毓知态度坚定，“除了你，我没给任何人看过，连咱们大哥都没有，我只让你看。”
　　凌莘磨磨蹭蹭走过去，一脸便秘的表情，“不了吧，你自己欣赏不好吗。”
　　陈毓知听不出他的推脱之意，兀自笃定道：“你看了一定会喜欢。”强行让他坐下。
　　凌莘嘀咕道：“我又不是基佬。”
　　陈毓知没听清，低头摆弄着墨汁。
　　凌莘见此，心头顿生危机感，这货不会给他看完宝贝还要画下来吧？念头一起，立刻警惕地腾起屁股坐远一点。

　　陈毓知捣鼓了须臾，突然望向远方天际，喜道：“来了！”
　　什么来了？凌莘条件反射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对面连绵山峦的尽头不知何时升起半轮朝阳，霞光万道，瑰丽绚烂，如火般蔓延天际与大地。

　　陈毓知别过脸看向凌莘怔怔的面容，艳丽朝霞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仿若笼罩一层薄薄的光芒，眼睫落了点点细小闪亮的金光，如梦似幻。
　　陈毓知心口一悸，凌莘的头动了动，似乎要转过来，他莫名心慌，猛地扭头转开视线，只听一声细微的卡嚓声响，颈脖传来剧痛感。

　　凌莘的思绪还停留在王管事的脸和太阳一样圆、喝完酒脸一样红的惊奇感想上，耳边陡然响起陈毓知“嗷！”的一声惨叫，他迅速转头，只见陈毓知滑稽地歪着脑袋，捂住脖子连连倒抽冷气，欲哭无泪道：“嘶——莘弟，我扭到脖子了。”

　　凌莘：“？？？”
　　凌莘惊呆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开玩笑，看他神情不似作伪，回过神后连忙扶他起来下山。陈毓知疼痛之余不忘叮嘱他带上石面上的纸墨和小箱子，过程好一顿手忙脚乱。

　　路上任凌莘怎么追问，陈毓知咬定“转过头就扭到了”这一理由。凌莘不由感慨，人一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安柳镇医术口碑最好的大夫住在镇头，凌莘敲了半天门没开，旁边的陈毓知扶着脖子泪眼汪汪凝视他，“昔日我在一本游僧手札上看到过一个断头村奇闻，讲述一个村子修炼断头获长生的故事。若我好不了，莘弟你可会嫌弃一个断头大哥？”
　　凌莘想了想，“我不嫌弃断头大哥，我嫌弃话多大哥。”
　　“哦。”

　　凌莘加大力度拍门，扬声道：“李大婶家着火了，快出来救火啦！”语毕，凑耳贴门缝，里面有重物摔地，接着急促的脚步走向门边。
　　他拉陈毓知后退一步，门开了。

　　凌莘对衣衫不整的大夫微微一笑，“有病人。”

　　陈毓知扭的有点重，这两日须得敷药。两人离开前，凌莘顺口问：“有没有什么禁忌？”
　　大夫严肃点头，指着凌莘，“你小子不许再胡说八道。”
　　凌莘认错认得极快，“对不住。下次我会换种方式骗您。”

　　大夫站在屋里吹胡子瞪眼看凌莘拉陈毓知跑了，禁不住骂道：“你小子慢点！陈二公子颈上的药掉没了！”

　　半路凌莘忽然记起陈毓知想给他看却没看成的宝贝，于是谆谆告诫，“男孩子要自爱，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看宝贝，同性也不可以。”
　　陈毓知撕弄着脖子上的药，闻言说道：“你不是看完了？”
　　“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看了。”
　　“你看了日出啊。”
　　“你说的宝贝是日出？”
　　陈毓知理所当然道：“不错。莘弟是第一个愿意陪我在山上看日出的人。”他朝凌莘讨好地笑了笑。
　　凌莘：“哦，你的宝贝真漂亮。”

　　***

　　王管事记起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刹那间，眼前飘过两个大字：完了！
　　他完了！
　　王管事一口茶都不敢喝，身手敏捷蹦下床，哀嚎着奔去书房向大少爷负荆请罪。

　　大少爷的目光从王管事穿反的鞋子移到生无可恋的胖脸上，从容合上翻开一页的账簿，淡淡道：“怎么了？”

　　王管事掩面而泣，“大少爷，我有罪。”

　　大少爷不吭声，等他自己说。

　　王管事哭诉道：“小人有负少爷所托，没把那个姓凌的骗子赶出去。”

　　大少爷皱眉，“连你也不如他？”

　　王管事哽咽地说：“他很厉害，我和田淫——咳，田先生都输了。”

　　大少爷问道：“如何会输了？”

　　王管事含糊其辞，“呃……就是输了，输得很凄惨。”

　　大少爷却不是好糊弄的人，重复问：“如何会输了？以金银作诱、衙门相逼皆无用？”

　　王管事：“呃……说来话长。”

　　大少爷吐出一个字，“说。”

　　王管事打了个寒战，心一横，把昨天想用酒套话却被反套话的起始经过结果巨细无遗原原本本道出。

　　大少爷静默，“……这就是你昨天拍胸口保证万无一失的办法？”

　　王管事犹自辩解，尽管他也明白这样的解释多苍白无力，“呃……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我怕冤枉好人嘛，酒后吐真言便知道此人品性如何了。哪知二少爷眼光独到，带回来的没有一个是好人，偏偏二少爷听信谗言，对他们深信不疑……”

　　大少爷平静道：“依你看那个凌莘为人如何？”

　　王管事道：“我与他接触不多，看他人前表现的像个不着调的二傻子，不是心机深沉之辈。不知他私下是否表里如一。”

　　大少爷沉默半晌，“罢了，去查一查，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便留着罢。既然毓知屡教不改，不分善恶，受人蒙骗便是他自作自受。不必再插手他的事，看他几时才醒悟。”

　　王管事应道：“是。小的还有一事……”

　　“什么事。”

　　“小的有个喝大了就喜欢胡说八道的陋习您知道吧……”王管事轻轻抽一巴掌嘴巴，表情悔恨，“小的昨天不清醒时没控制住这把嘴，对那凌莘讲了些事。”

　　大少爷不耐烦他的拖沓，手指轻叩案面，“有话就说。”

　　王管事蓦然伏地，哭天抢地，“大少爷，我不是有意的哇！我……我……我不小心说出您小时抢二少爷的米糊糊被二少爷抓了一道口子留疤到至今的事迹，还有您……您……偷看别人洗澡的事我也说了。”

　　一时间满室寂静。

　　王管事偷偷觑一眼大少爷，被大少爷冷冷的目光逮个正着，鬓角瞬时沁出冷汗，埋头干嚎，“大少爷，小的知错了。”

　　大少爷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偷看别人洗澡。”

　　王管事马上挺直背，严正批评，“大少爷，做错事便要改正，岂能用谎言掩盖事实。哪怕你是年幼无知犯下的错，做了就是做了，怎么能当没发生过？”

　　***

　　凌莘和陈毓知跨入门槛险些被王管事撞了满怀。
　　王管事别了别背后硕大的包袱，有气无力地瞥了瞥陈毓知脖子上的黑色膏药，无精打采道：“二少爷，你终于要以身殉道了吗？”
　　陈毓知羞涩道：“没有，我还没参透道法，不好贸然殉道。”
　　凌莘奇道：“王管事，你这是要回家养老了吗？”
　　王管事立时忍不住情绪了，伤心控诉，“我被大少爷赶出来了！”
　　陈毓知恍然，“你又惹大哥生气了吧。”
　　凌莘迫不及待问陈毓知，“大哥，你们缺人吗，我觉得我可以胜任管事这个职位。”
　　“只要你喜欢，怎样都随你。”
　　两人相携入门，门砰地阖上。

　　王管事孤零零站在门口，更觉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