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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末日屠年 ...
[题记]
“聖杯の寄るべに従い、この意、この理に従うならば応えよ——”
一场召唤。穿透了万年千年,命运相合的那个瞬间。
时光终结的刹那,我看你一眼,便已知道在我余下的生命中,一切意义都已不复存在。
你笑,星光荡落无尽的海。我哭,命运陨落不复重来。
你是我坚强的证据。而我只是你还活着的欢歌一场。
韦伯维尔维特踏上了独自的旅途。
伴着他心底无处不在却一直沉默的Rider
——就好像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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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让你参加一次圣杯之战,你再一次战斗的理由又会是什么呢,韦伯?」
韦伯维尔维特从梦中醒来。这是在刚刚的梦中,什么人诘问自己的话。将醒未醒之际,火车独特的颠簸传达到他脑海。
是了。自己这是在火车上。
他撑起眼皮看窗外的风景。大片起落的山景晃过,天色蓝得通透。火车不紧不慢的行驶,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终点。
这一趟旅行,一方面当然是想亲眼看一看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征战过的土地。这视线所及处的广袤土地,都曾是踏在他脚下的过往。另一方面,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找一位隐居深山的老魔术师。韦伯曾经在图书馆读过他的一本自传,只是那个时候自己从不曾想,终有一天自己竟会踏上寻找他的道路。而全部的理由,就是他在书中提到过的,也是这世上唯一成功过一次的时空交迭魔法。
很多人把那个人当成疯子,因为他的理论太过荒诞,甚至被怀疑是捏造。那本书也被丢在图书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只是本着「收集」目的才没有被扔掉。韦伯能读到也纯属偶然。不过现在想来,也许刚巧是命运。他原本也不信,可现在他只希望自己在那本书上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韦伯低一下头,右手手背上白净一片。他想起那个地方刚刚出现令咒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满心欢喜仿佛伸出手就可以碰触天界。而一战十余天,自己已清楚明白当初那分天真早就敛去。只剩下满眼的物是人非。
所谓「参加过圣杯之战」自豪感什么的,根本就毫无意义。
得到,失去,梦想,现实。和……你。
“Rider。”韦伯低声念那个名字。
如果那个人还在,听到自己这样叫他,就算是灵体化也一定会有所回应的。虽然自己也根本没叫过他几次吧……更何况,那家伙一向都不喜欢灵体化。想想也知道,一个希望自己能得到真正身体的人,怎么会放弃实体化的机会呢?所以,所以说,为了不给自己增加负担而悄悄躲起来的那个人,实在是非常温柔了吧。
韦伯想起那罕有的一次,自己也还是没能拉下脸开口叫他。最终还是食物才把他勾出来。
从某种程度上讲,也许像只大型的动物?
少年想起他问自己「好吃吗」候的语气,猜想着那个时候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车窗映出他清浅扬起的唇角,穿越记忆呼啸而过。
火车颠簸向前。开往偏远山区的列车上并不会有太多乘客。寥寥的几位也在之前的站台下了车,韦伯四周的座位都空了下来。所以此刻,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小声对自己说出如催眠般的话语。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尝试……如果当初我没有偷偷拿到圣遗物,也就不会和你相遇……”似乎是对自己如此坦然有些不适应,韦伯抿紧嘴唇愣了愣才接着说下去,“所以这一次,能不能成功虽然说不好,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只知道自己躲起来哭。呐,你说是吧,Rider?”
回应他的,是四面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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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让你参加一次圣杯之战,你再一次战斗的理由又会是什么呢,韦伯?」
「我……想让Rider回来。」
韦伯走下火车,站在这片土地上,感受到四周乡土的气息。也许要叫荒野更为恰当。
从地图上看,那个人自传里提到的居所就在面对横亘的山脉中。但具体在什么地方,韦伯也不知道。总之这一带是没错了。少年带好了当初在公园里过夜的睡袋,还有很多便于携带,能够补充热量的食物,准备在深山里露营,能否找到全凭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嘛,似乎还是比较向着自己的。
火车带着悠远的长鸣离开,站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拖起箱子,走下站台,迎接他的是空寂的乡路。狭长悠直地通往山脉腹地。没有人也没关系,反正也是一个人的旅程。
那本自传在之前就联系了别人从时钟塔的图书馆借下寄过来,现在就装在少年的背包中。其中涉及那人居所的字句没有几行,他可以倒背如流。
“那么……”韦伯望一眼威严肃穆的高山,深吸一口气,背着包向前走去。
沿着小路转过山坳,一个很小的村庄便从山障後显露出来。从铁路的方向是看不见这里的,只有二三十人的小村子很平和也很安详。韦伯决意去问问有没有那个人的消息,他走到最近的那户人家门口,敲了几下。
“您好,”看着开门的婆婆,韦伯觉得她和自己在冬木找到的马凯基夫妇一样和蔼,“我想向您打听个人。您认不认识一个叫艾尔密勒约夫奇的人?可能住在这附近或者是山里。” 伸手胡乱指一下附近的山,毕竟他也不知道具体方向。
“我们从没听过这个名字。”顿了一下,也许是看见韦伯脸上的表情,老婆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的确有个住在深山里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来买一些东西带回去。我们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谢谢您。”道了谢,韦伯就开始寻思再去问问别人,关于那个人的事情。老婆婆叫住了他。
“如果你要找他可以去村子最西边的那户人家,西格曾经帮他运过东西,知道那个人住在哪。”
再次道了谢,韦伯遁着婆婆的指示来到村庄的西侧,那顶孤独的小屋门前。
“您好,请问西格先生在吗?”
所幸,没有像韦伯所想的,比如人不在之类的情况发生。从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人。
“年轻人,你找我吗?”
“我想知道,住在深山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叫艾尔密勒。约夫奇,要怎么去他那里?”
“哦那还真是不好说呢。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至于怎么去他那里,我可以给你画一个地图。这两天还有农活儿等着我干,就不能领你过去了阿。”
“没关系,已经很感谢了。”
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沿着韦伯的血液传达大脑。作为拥有魔术回路的人,又参加过圣杯之战,对这种感觉并不算太陌生。
那是……魔力波动的感觉!他扭头死死盯住一侧山麓,毫无疑义,那正是传来波动的方向。
“是……在那边吗?”
中年人扬了下眉。“诶?你怎么知道的?”
“嘛,感觉……吧……”韦伯敷衍地笑一下,开始觉得事情有了星点的希望。
现在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一定是魔术师……如果有地图,再加上能传来魔力波动的话……确定方位找到那个人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问题就在于,他能不能帮助自己?肯不肯帮助自己?
能真的像他在自传中所写的那样,完成一次时空交迭吗?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没有必要再哄骗自己。
而我,只想让Rider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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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让你参加一次圣杯之战,你再一次战斗的理由又会是什么呢,韦伯?」
「我……想让Rider回来。」
「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正确地评价你吗?」
拿着一张简易的羊皮纸地图,韦伯维尔维特独自走进了深山。地图上标明了山脉与河流的走向,还有那个标明目的地的红色标记。应该没问题,韦伯你能行的。给自己打着气,少年开始跋山涉水。
不得不说自己的体力实在是不怎么样。才走了一个多小时,韦伯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他停下脚步,回望背後。村落已经被远远甩下。再向前,就要彻底进入森林了。待到树木的枝桠将村落彻底遮起,就好像真的要与世隔绝了。
这样的路程……“嘛,要是Rider在的话……”
韦伯蓦地收了声。他想起Rider与Saber一战後,战车就消失了。而那一次,他和Rider真是一直走到深夜才回去。
“那次真是累得要死阿……”他笑了一下,轻耸肩膀,“不过毕竟不是一个人,也不算很难熬就是了。”
摊开手上的地图重新确认好方向,少年重新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要快些了呢。”从自己的脚程来看,至少也要等明晚才能走到目的地了。
看一眼天色,韦伯重新向前走去。他要赶在夜幕降下之前找到一个比较适合露营的地方。但直到天色临近入夜,他也没找到理想的岩洞一类的地方。没办法了,韦伯只好在一株巨木可以遮蔽风雨的凹陷处铺下睡袋,点起暖炉。为了安全起见,韦伯还用使魔控制了一只松鼠监视附近的情况。万一这地方来了什么猛兽,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韦伯躺进睡袋告诉自己快点休息,可是睡意一时半会儿怎么都不肯来。
入夜後的森林变得异常寒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韦伯咬了咬牙,终于睁开眼睛重新爬出睡袋。
“诶,是雪呢。”地面上铺起一层白净的雪层,细软的雪末在簌簌落下。少年呆呆地坐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色。暖炉不会照得太远,只把附近的雪色暖融融地包裹进一片光明。
“小子,冷不冷?”
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韦伯只觉得心口突然疼起来,眼前仿佛卷起满目的白,只剩朦胧一片。
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他扭头向旁边望去。“Ri……der……”
鲜红的披风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撑起来,支在自己头顶的位置,所有的风雪都被他挡下。他望着少年,脸上是温暖熟悉的笑容。一切都恍若回到若干天前,他的存在完美得无懈可击的那个时候。
“Rider,我……”鼻子发酸,韦伯努力抑制住想要泣不成声的每一秒。
“累了的话就睡一下吧。”伊斯坎达尔看他一眼,“哭什么阿,我会待在这儿的,小子。”
“当真吗?”韦伯擦一把眼睛,重新看向男人。
“当然。”
就像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在伊斯坎达尔向他保证过以後,少年很快就睡着了。有他在身边的话,就算睡去也会很安心。然而,再睁开眼睛,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那个为自己撑了一夜披风遮挡风雪的人,却不在了。
是阿。
怎么可能在呢?
“是……梦吗?”韦伯自嘲地笑一下。
如果可以不醒就好了……Rider,我还有话想问你。
可是就算在梦里,也没能抓住这个机会吗?
韦伯低下头,恍然发现在一脉白雪之中,唯有自己的睡袋周围,是如此干净的地面。干净得……仿佛从不曾落过雪花。
什么阿……就好像,你真的曾经在过。
有晶亮的水滴落上他的手背。
“不是……明明说……不会再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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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让你参加一次圣杯之战,你再一次战斗的理由又会是什么呢,韦伯?」
「我……想让Rider回来。」
「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正确地评价你吗?」
「我当然知道,别人怎么看待我并不需要圣杯的力量。那是通过自己努力就可以换取的……但是阿……」
对自己脚程的估计总算有自知之明,韦伯维尔维特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远远望见了另一侧山顶上的木屋。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整整一天来,从那个地方发出的魔力波动很频繁。韦伯在路上几乎没有看地图就跟着找了过来。
韦伯心说不会是专程为我引路的吧?
横越两山之间的峡谷,淌过谷底的溪流也不是件十分容易的事,下过雪的地面会令脚下打滑。不过好在能看见目标,就自然有了前进的动力。
“有人在吗?”终于站到木屋前的时候,一路的劳顿顿时烟消云散。
“进来吧。”从屋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失礼了。”韦伯推门走进去。屋中摆设的木制家具充满朴素简洁的气息。正对面空无一人,他很自然地向右侧的房间望去。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自己。
“请问您是约夫奇先生吗?”
老人定定看了他几秒钟,叹了口气才开口。“你不是……已经见过那个人了吗?”
韦伯怔怔站在那里。一时间觉得这句话既荒诞又离奇。他想笑,可同时,有一种更大更沉重的感情压住他,发不出声音。
“您知道……我想做的事情吗?”
老人慢悠悠地走到书桌前,从一排书中抽出一本。韦伯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的自传。“你看过这本书,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他回来?”
“年轻人,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老人在桌前坐下,示意韦伯也坐到另一边的木椅上。
“从前有个年轻人,他在游历四方的时候,碰巧在一片山麓中发现一种有意思的魔力波动。身为魔术师的他立即意识到这片土地的不寻常。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发现这片土地竟然可以进行时空交迭。这是什么意思呢?将历史上的两段完全不同的时间,空间叠加在一起。可以将过去的某个人拉到现在的世界,但是那个年轻人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代价。同一个人是不可能在历史上出现两次的。”老人顿了一下,托了托镜片,继续说了下去,“那个年轻人一直很仰慕追随在骑士王身边的一位勇敢的公主海瑞娜。”
“等等,骑士王?历史上的那位亚瑟王?”那不就是Saber吗?可是她身边……有哪位公主叫海瑞娜的吗?
“对的,那个年轻人一直仰慕她,就擅自将公主通过时空交迭魔法置换到了现代。这是他在魔法方面唯一的一次成功,却是生命中最大的败笔。”
“为什么?”
“他等于是亲手杀死了那位公主……”老人的声音沉重而迟缓,“整个世界都抹杀掉历史上那位公主的存在。这世上再没人知道曾经有个叫海瑞娜的公主跟在亚瑟王身边征战。你对这样的名字,有任何的印象吗?”
“骗人……的吧……”韦伯睁大了眼睛。难道他说的这些话也都是真的?!他根本不曾在那本自传中提过,魔法的成功等于对历史的抹杀。
“而一个梦想永远随亚瑟王守卫祖国的勇敢女子,保留着自己的记忆却失去了自己的梦想,在这样的年代,没有多久就郁郁而终了。”那双望向韦伯的眼睛,在这一刻透出与老人的年迈毫不相称的严厉锋芒,“你是打算也做一次这样的凶手吗,年轻人?”
抹杀掉伊斯坎达尔——亚历山大大帝——在历史上的一切?!开什么玩笑?!那个人的梦想,那踏遍世界,想亲眼见到无尽之海的梦想,还有那与他并肩而战的万千将士,那令他自豪非凡的「王之军势」,怎么可以随意就抹杀?!
韦伯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他实现梦想。就算知道这个年代与征服世界再没什么关联,也还是用了最後一枚令咒,告诉他要夺取全世界,不许失败。连令咒都用上了,不是吗?自己唯一可以调用的,看似有些用处的魔法。
是想连世界也都一并奉上给那人的,如果自己可以的话。
愚蠢却热血,坚定不移的笨蛋。他也是自己也是,都是一样。
「你是打算也做一次这样的凶手吗,年轻人?」
天崩地坼。
在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败了。又一次败得体无完肤。
韦伯紧紧咬牙。“我……不能。”
也许开口说一句同意,就可以换他回来。可是自己做不到。
无论如何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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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让你参加一次圣杯之战,你再一次战斗的理由又会是什么呢,韦伯?」
「我……想让Rider回来。」
「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正确地评价你吗?」
「我当然知道,别人怎么看待我并不需要圣杯的力量。那是通过自己努力就可以换取的……但是阿……」
「是还有未竟的愿望吗?」
“别那么快失望,年轻人,我可以帮你再见他一次。这片土地拥有的神奇力量,你又不是没有体会过。”似乎是很满意韦伯那个否定的答案,老人站起身来。
“是……是吗?”韦伯愣愣地看着他,然後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了,约夫奇先生。我……还有几句话想问他。”
老人用细瘦的手在桌子抽屉里摸索,许久才掏出一个水晶瓶子,里面装着水银一样的银色液体。他将瓶子放在桌上,又从脚下的地板翻起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本硬皮日记。
“这是我那个时候的笔记……”他缓缓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韦伯,“将你自己的血滴到瓶子里,照着这个魔法阵去画,咒文在下一页。从後门出去,在树林的地面上找一个红色的圆形标记。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记住这不是召唤,也不是时空交迭魔法……所以时间很短,想好了要说什么。”
接过两样东西,韦伯敛起表情,庄重地向他鞠一躬。
“谢谢您。”
“还有,天黑了,拿着灯走。”
顺着木屋背面的树林一直向里走,韦伯借着灯盏的光芒,很快就看见了地上的红色标记。那是很大的一个圆,直径大概有四五米。显然自己应当把魔法阵画在这个圆圈中。这里应该就是附近魔力最适用的地方。
韦伯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指尖,血液混进银色的液体,它们变成了一种浅淡的金色。他在地上画下完美的魔法阵。
那么,还要对他说些什么呢?
要不要……
少年在灯盏的照明中举起右手。晃神间,一切仿佛回到十几天前,咒文念毕,在烟尘弥漫中,伊斯坎达尔那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
“开启吧,遮掩吧,命运的金时轮。以星河之追寻汝脚步,以鲜血之引导我夙愿,汝迈破时空的锁囚,□□涌动缔结契约……”
身体内部魔力流动的感觉传来。韦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之王冠身披甲胄,借我灵魂,还汝现身,在此起誓,时空不流动,命运不交迭,一切尽从虚空处起。”
他伸手捉紧自己的右腕,魔力正从那里向地面的魔法阵源源不断地流动。作为一个并不是太优秀的魔术师,韦伯心知肚明这样抽调自己的魔力还能坚持多久。没问题的,他心说,既然都已经召唤过他一次了,这次也一定可以……
“……万物终归虚无。我王来自于天理,归从于旨意。解开吧,幽囚的时空之链!”
几乎是用喊的力量,韦伯终于说完了所有的咒文。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的魔法阵掠起一片蓝白的光芒。能量疯狂地转动起来,四周翻搅起一片烟雾模糊了他的视野。
“喂Rider?”韦伯努力不让声音颤抖,死死盯住出现在烟雾背後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向这边走来一步。这一次,真的是伊斯坎达尔。“唔小子……我的时间不多了吧?”
韦伯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他扑过去抓住Rider的披风。“笨……笨蛋笨蛋笨蛋!”
“呐,时间不多就不要哭了。”伊斯坎达尔将手掌按在少年头上揉了一把。
韦伯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Rider,我……我是真的有话要问你。”
是阿。是在你走了之後,才反复想起来的。
如果我不问你,一定会在我人生中留下遗憾。
“Rider,如果……”韦伯一开始撇开了头,但是想起自己能见到这个人的时间不多了,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他,“如果当初,我要你带我走。你会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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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让你参加一次圣杯之战,你再一次战斗的理由又会是什么呢,韦伯?」
「我……想让Rider回来。」
「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正确地评价你吗?」
「我当然知道,别人怎么看待我并不需要圣杯的力量。那是通过自己努力就可以换取的……但是阿……」
「是还有未竟的愿望吗?」
「……那个人……不是我努力了,拼命了,就可以回得来的。」
圣杯之战结束後,韦伯维尔维特知道自己根本瞒不过自己。是想跟Rider走的,是被他的梦想,被他的一切吸引住的,是想……和他在一起的。自己的事情是骗不了自己的。
所以这一句话,他告诉自己如果真的有机会,一定一定要亲口问Rider一遍。
如果我说要你带我走,你究竟肯不肯。
只要你一句话,不管我曾多么胆小多么不中用,只要你这一句话,便抛弃一切,为你生为你死。
Rider,伊斯坎达尔,不,我的王,你肯带我走吗?
伊斯坎达尔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无数次掉泪哭泣的瘦弱少年,这一次含着眼泪却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带我走,他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怔愣了几秒钟,他在少年面前席地而坐。这一次视线相平,他才摸索着下巴,给了韦伯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你再问我一遍,也是同样的结果吧。”
“为什么阿!你始终不肯带我一起走?!”韦伯大叫起来,他抓着披风狠狠摇了几把,“你不是说……”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就算从朋友的立场,也不能带我走吗?
“因为阿,小子,我喜欢你阿。”摸着後脑,Rider很坦率地回答。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吗?
“喜……喜欢……”韦伯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眼睛里总要流出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我想让你活下去,又怎么能带你一起去死呢?”
“笨蛋!就算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为你将真正的历史传下去……”也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是笨蛋!”
伊斯坎达尔看着面前少年因哭泣而抖动的瘦弱双肩,伸手将他拢在胸口。
“说来,我还没正式向你道别呢。”
“我不想听笨蛋的道别。”韦伯的声音压在Rider胸口,有些闷闷的。
“别这样嘛小子。难得的最後一次了,不是吗?”
“你!”韦伯一抬眼便惊觉眼前人的身影已经在慢慢变淡。他蓦然记起时间不多了,没想到竟是如此短暂。
“嘛,好在今天终于告诉你我喜欢你了。不说出来还真不是我性格阿哈哈哈哈。”伊斯坎达尔举起手臂看了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就要消失了。
“Rider,我……也要告诉你,我打算去旅行,走遍你走过的地方,看你看过的那些风景。”
“喔,那好阿。”
“……就好像你在我身边。我还要旅行走遍整个世界,去很多你根本没有去过的地方,让我的眼睛替你来体验,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有一天我能走遍所有的地方,那再面对的,就只有「无尽之海」了。我会一直走到那一天的。”
“好。”
Rider的身体已经越来越透明。清楚地宣告着他的离逝。这对于韦伯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脑袋中终于有一根筋突兀地断掉,他再也忍耐不住地大喊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顾不上擦,甚至连眨眼都顾不上。只要一闭上眼,那个人也许就会彻底消失,再也见不到。
“Rider,我……”为什么泣不成声的总要是自己,“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带我走!有你在身边的话,我根本就不在乎死还是什么的!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就让我坦诚这么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阿笨蛋!”
“能听见这些话,我真的很开心。”伊斯坎达尔微笑着,虽然很想再抱他一下,可惜变作半透明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触到眼前的人了。
“要好好活下去阿,韦伯维尔维特。”男人很正式地叫出少年的名字,凝视着他的面容,像要一直记住他般,伊斯坎达尔扬起嘴角,“再见了。”
“Rider!”韦伯的声音在夜色的森林中回荡。
灯盏安静地将附近一小块区域映作暖橙色,绘着魔法阵的地面上空寂一片,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这一刻,少年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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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他回不来了。」
“都结束了吗?”老人抬起头从厚重的镜片下方凝视韦伯,没有错过他微红的眼角。
“是的。”
接过少年交还的笔记和玻璃瓶,老人缓缓开口。“我也不打算过问再多的事情,你觉得安心就可以了。”
“谢谢您,约夫奇先生。”
“那么,未来还掌握在你手中,该怎样去走,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是的。
对那个人说过的话,并不是儿戏。说要去旅行,是一定会去的。现在不就已经在旅途中了吗?
“阿,我会用未来,来完成那个许诺的。”
庄重地鞠躬,韦伯向老人道别,离开了那个地方。
站在对面的山上,他最後一次回头望向那间木屋。无际蓝色的天空下,在那间孤零零的木屋背後的森林中,装着不为人知的,盛大而浩荡的秘密约定。
“再见。”他抿一下唇角,勾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我会好好活下去给你看的。
而且阿,我还要做那些跟你说过的事情,等我死的时候也好告诉你,我一点也没有偷懒。
当韦伯维尔维特重新坐上火车的时候,他觉得终点在哪里已经无所谓了。不是没想过,能够将他带回来的情景,的确是想象的成分居多。现在的话,带不回来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其实能见到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那些原本很难说出口的话,也都已经告诉他了。
没有什么值得後悔的了。
想问的已经问了,甚至想说的和不想说的也都一股脑儿地说了。
还少什么呢?
也许,唯一缺少的,就是自己能向他答复的内容了吧?
都去过哪些他去过的地方,又见到了哪些他不曾见到的风景?
所谓无尽之海,虽然没有,却不妨碍它存在于心中。
如果有一天,我能知晓整个世界,那我再面对的……不就是未知的「无尽之海」了吗?
拿世界来给你,拿无尽之海来给你。因为我是如此的喜欢你,就算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这也是既定的事实。
等到我完成你的梦想的那一刻,你也会开心的吧,Rider?
- END -
※故事自圣杯之战大帝消失後,韦伯决意踏上旅途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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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末日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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