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短篇》Yosii

14、旧日光

　　「？？？」连着打了三个问号，林敬言跟着就关上了□□窗口。
　　刚刚来了一条微信，要他交两块钱说买个小礼物，一看发信人：方锐。林敬言的第一反应是这货堂堂的全明星选手，更是进了国家队前途无限光明的时刻，怎么沦落到要靠这种方式挣钱了？连两块钱都不肯放过吗？！单看这种没下限的手段，林敬言真是一秒钟都没怀疑，没准一会儿自己看到的回复就是「给你买个教训哈哈哈」。第二反应才是……他手机中了病毒吗？
　　「！！！」方锐应该就守在电脑前头，回复立刻追着就来了。
　　林敬言顿时不知道该说啥好。叹号的意思他当然懂，那家伙说的是真的。那就……那就照顾一下吧，随手发了个两块的红包出去，看看他打算干嘛。
　　几乎就在同时，一条微信跳了出来。「恭喜您获得了与发信人共进晚餐的机会。持此信息于11月20日晚7点，到XX路麦当劳兑换晚餐一次。本信息转发无效且不见不散。」
　　林敬言看着就无语了一下。那家伙现在在B市参加国家队的训练，自己也恰巧在这边，前几天才和他聊过自己的行程，显然是那家伙早就看好了时间地点。只是……麦当劳吗？难道这日子不该吃点更好的改善下伙食吗？要不要这么一副穷困潦倒的做派阿……
　　毕竟，他还记得，那是方锐的生日。

　　是为了过生日吗？林敬言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很大可能的。自己年纪大了，不爱过生日了，年轻人才会拿这种事情当噱头借机庆祝一下。林敬言径自唏嘘着，却完全忘记了客观地讲，自己就算退役了也依然是个年轻人。没办法，电竞选手的职业寿命真的太短暂了。再怎么想继续，也是无以为继。
　　当天到了约定的时间，他欣然赴约。进了麦当劳，林敬言很自然地拿出选位的老辣眼光，第一眼就找到了和自己做出同样选择的那个人。拿着个可乐就十分自然地挡了一半脸，方锐冲他挥了挥手。
　　11月底天气已是冷了下来，裹上件大衣，再把领子立一立，猥琐流大师方锐并没有那么多的粉丝和狗仔要躲，烦恼少了很多，行动也便利了很多。坐在这个角落里委实不容易被看到，因为清净，聊天也非常方便。但讲真，就算被看到也没什么阿！昔日的犯罪组合找机会出来叙个旧而已！不然还能怎样？！
　　“吃什么？我去买。”方锐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先招呼林敬言点些什么边吃边说。
　　反正已经预付过两块饭钱了，更何况过生日的人要请客这不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嘛，林敬言一点没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片刻过後，方锐端着一盘子吃的回来了。
　　“最近训练怎么样？”捏着汉堡，林敬言问起来。
　　想想这种阵容就觉得特别可怕，荣耀圈绝大多数顶尖大神齐聚一堂，这华丽得简直不要钱的阵容，在荣耀教科书的指导下刻苦训练，再加上这又是为了世界级别的比赛而不是全明星赛那种随便闹腾，得强大到什么程度？别说林敬言了，就是随便街上拽来一个玩家，那都是特别好奇的。并且他能确定的是，如果真有涉及机密的内容，那家伙也会想办法钻钻规矩的空子吧。
　　“随便一个什么训练都是大力出奇迹，”方锐由衷赞叹道，“一个赛一个的大神水准，绝对精彩。可惜不能随便发录像，不然那点击率肯定得把视频网站搞瘫痪。”

　　林敬言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完全可以想象国家队现在的状态。不过是刚刚退役，他还不至于跟不上脑补的节奏。包括把诸多大神都克得死死的散人快打都还历历在目，其他人的招数、意识、配合，闭上眼都能不差毫厘地浮现出来。当这些顶尖大神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战友并肩时，这支队伍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厉害。
　　“再有，一些新的战术配合也在磨练。真期待世界邀请赛的比赛打响阿，太多战术构想可以实现了。让外国的小朋友们准备好来拜荣耀之神吧。咳，还真挺期待遇到点特殊情况，需要领队出手的那个时候。肯定当场跪一片，多么荡气回肠，哈哈哈哈！”
　　林敬言笑了笑。别轻敌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提醒，有那家伙当领队，可能犯这种错误吗？难道这世上还能有第二尊荣耀之神不成？还好，方锐有机会能站在那个舞台上，亲身去参与全世界最高的荣耀之争。还好，他还足够年轻，足够优秀，更有够努力。在兴欣时，方锐如何艰难地拼命如何不顾一切地努力，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看得更清楚。还好，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转型，再封神！
　　没有问林敬言退役後的状况，方锐选择了国家队的话题。并不是炫耀，他是想要告诉他这些人在这样的地方依然在做着怎样的努力。大家都是明白人，没有天上掉来的冠军，所有光鲜都是伴随着无数日夜的苦练才来的。自己这聊天的思路，他自然也明白。只是说着说着，方锐突然顿了顿。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这件事。
　　“要是你没有退役……”
　　也许唐昊还会继续留在呼啸当他的队长？而流氓的位子留给你和冷暗雷？那么是不是，昔日流氓加盗贼的犯罪组合换成流氓加气功师，就能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更加给人惊喜？
　　多年搭档，如何不知方锐是想到了什么，林敬言却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已经过了当打的年纪，即使经验老道，手速和意识也在渐渐跟不上，进了国家队也是拖後腿。更何况现在有唐昊这样的後起之秀加入，国家队并不缺大神级的流氓选手。只能说，自己恰巧错过了些。恰巧。就是这么恰巧。他自嘲地笑了笑。这种长江後浪推前浪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自己并没什么怨恨，也没什么挣扎，顺其自然。该退时就退了，仅此而已。
　　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林敬言很平静。也许自己是个失败者，不过在荣耀这条路上，很高兴方锐不是。该说的那些话，在自己退役那天就已经和他说过了。现在再提也不过是车轱辘话来回说，意义不大。林敬言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天，自己的心态其实并没有变。退役的决定当然不是一时冲动，没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状态。
　　就算自己没有退役，这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林敬言坦然面对。
　　“别放松阿。我可会一直盯着直播，好好看着你们表现的。”林敬言晃了晃可乐，还有半杯。
　　“一定不负所托，保证完成任务。”方锐右手一抬举起三根手指来，“就用我这只黄金右手发誓。”
　　“好，那么还有最後一句话。”这顿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毕竟方锐来B市不是为了吃喝玩乐，林敬言端起可乐，“都不喝酒，就拿这个了。生日快乐。”
　　视线中方锐愣了愣。大概是说得太嗨连自己都忘记这回事了。过了半晌，他才举起杯子来和对方轻轻一碰。
　　“好，祝我生日快乐，在新的一年里，要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他的表情特别认真，立誓般严肃，“一定拿下，必须拿下。”话音落地，半杯可乐一气见底。

　　离开麦当劳後，两个人道了别，就此分道扬镳。林敬言最後一次回过头，方锐遥遥向他挥了几下手。这次才是真的离开了。他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一直目送方锐消失在街道尽头。
　　自己认识的方锐，战术上是猥琐的，思路上也是猥琐的，可一旦认真起来就非常可靠。他想要做到的事情，想要坚持的事情，一定迎难而上绝不退缩。看着他在联盟新队兴欣中磨练了，重拾气功师一职又成长颇多，到现在作为国家队的一员，目指世界总冠军，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林敬言心里漫漫铺开。
　　场上他们曾是队友，後来都离开呼啸变成了对手，残忍地打破了多年来并肩的关系，却因为彼此的熟悉，好似还在一起那样。而今自己真正从那个舞台上退开了，却又似乎永远不会远离。林敬言用了一秒钟就想通了前因後果。以前的话，自己作为他的前辈，一直是他在看着自己，可渐渐地就变成了自己在看着他。
　　那个依然走着猥琐流的，越来越出色的方锐。他正走着他的路，走向属于他的未来，与属于他的冠军。自己一直在看着他。
　　在世界邀请赛这条路上虽然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但在荣耀中，依然有值得自己拼搏的地方。为这个游戏，自己献上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精力那么多的生命，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依然是。
　　风是冷起来了，不过，明确了自己要走的路，就终有值得回去的地方。林敬言扬起嘴角。还可以再努力一下的。

　　不同的路，同样的拼搏
　　——这就是我们的「荣耀」阿。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