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短篇》Yosii

13、一酒以别

　　张佳乐刚挂断电话，就看到了来到身前的那个人。衣冠楚楚，左手上依然缠着绷带。这什么也说明不了，偶尔拿起键盘鼠标的时候，这双手依然有荡平天下的霸道力量。老虎就是老虎，即使有伤病也依然会露出獠牙，大意的话是会丢掉性命的。张佳乐笑了笑，视线凝着在孙哲平的脸上。
　　有些人，即使很久不见了，再见面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别扭，好像上次见面还是在昨天。毫无疑问对于自己而言，眼前这人就是这样的一个。提出践行的是孙哲平，不过张佳乐想，自己也是该好好来告个别了。
　　若有敏感程度比较高的记者或比较怀念过往的荣耀玩家，这时只怕都会血液沸腾一下。昔年全荣耀都顶尖的繁花血景组合，双双出现在高档酒店，八卦消息比起谈生意什么的正常事情来，绝对怒甩几百条街。不得不说，职业选手们的爱恨情仇似乎吸引来了大批原本对网游不怎么感冒的妹子，这……大概从游戏的宣传上讲，也算是种好事吧。
　　Waiter将两人领到预订桌位上。张佳乐看着桌上点起的蜡烛有点愣。烛光晚餐吗？和自己？估计只是顺便吧……
　　“训练怎么样？”环境什么的，孙哲平可不在乎，可提到荣耀，他有意无意地攥了一下那只左手，“老叶那个领队当得挺轻松吧？”
　　张佳乐耸了耸肩膀。
　　“大家都是各职业知根知底的大神了。他一点都不操心。”
　　这时Waiter走过来为孙哲平倒了一杯酒，刚要给张佳乐也倒上，立刻被孙哲平谢绝了。彬彬有礼的Waiter迅速表达了歉意。等他走後，张佳乐诧异地看着对面的孙哲平。这是自己再见到这个人以来，一个从未想到过的变化。
　　“你……喝酒？”一瞬间，张佳乐想到了很多很多。他的伤，他的退役，自己的拼命，自己的心灰意冷，自己的退役，再到接受霸图的邀请，重新站上荣耀最高的舞台。在路上，在网游里，那么巧合又那么自然地，孙哲平顶着再睡一夏的名字，出现在自己身前。
　　「你在害怕什么？」
　　托你的福，已经不会了。只可惜这次晚了那么一点点，没有和你在一起。
　　如果这世上能把一个如果改成事实，会不会变成另外的结局？比如自己在接到霸图的邀请之前，要是先遇到了孙哲平，会不会彻底走向另一个答案？如若自己和他一同返回百花，昔日的繁花血景重出江湖，能不能压下同是枪手系的周泽楷？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某人一样，一杆却邪破百花，话又说回来，不打到最後谁知道结局呢？
　　他唯一知道的却是——没有这样的如果。
　　张佳乐盯着那杯酒。一切职业选手的大忌，和毒药一样的东西，自己在退役的时候都绝不会涉猎的内容。那又怎样？不过是酒而已，这个人之前不还是站在了自己对面，虽然顶着义斩的名号。
　　“一杯。”孙哲平面不改色地答他。
　　张佳乐笑了一下。他仍是他。

　　一顿精致美味的大餐很快呈现在自己面前，张佳乐吃得非常开心。虽说他并不是那么追求物质享受的人，但有这样的好机会也总可以好好体会一下。
　　在这高档酒店的餐厅里，两个人边吃边说着荣耀，一旦开了口就不会说完。这一刻他们既是诉说者也是倾听者，尤其是张佳乐，说得几乎没有停下过。对方有没有认真听他也不太在意，反正把自己想要告诉这个人的，统统说了个够。好像想要把他们以前丢掉的时间，没有在一起的时间，在这一刻全部拿回来交过去。
　　在荣耀上，孙哲平并没有张佳乐那么多的经历，那么多的失之交臂。就算不如从前那么关注赛事，他至少也知道自己这位搭档在场上是如何的拼命。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心上的感情也太重了，但命运只给了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能够一次又一次重新站起来，手执猎寻铺开了光影横冲直撞，自己由衷为他骄傲。
　　张佳乐说得一脉坦然。以前的就是过去了，至于以後，什么够不够幸运什么是不是亚军，管他的呢，反正都从头开始了。这次有那个妖孽当领队，荣耀之神好意思不站中国队吗？
　　“机票已经定好了。很快就会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多的话题也有终结的那一刻。
　　“好。这杯，给你践行。”话音落地，孙哲平一饮而尽。属于自己的那段历史已经结束，接下来要由他，由他们共同创造。只可惜，在那个最终的舞台，那个最至高无上的荣耀的舞台，不能向整个世界展示繁花血景了。要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用太遗憾，因为，终归会有人知道如何纪念。
　　张佳乐看着他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慢慢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
　　“谢谢。这次的冠军，一定拿下。”他顿了顿，“我们是最强的。”

　　我们。是最强的。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