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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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夜原三人平白无故蹭了鹿生白一顿饭，心平气和的吃完并且夸赞了厨子的手艺，鹿生白自然更没有什么额外的表示了。
吃饱喝足，温呈牵来马车，众人上了马车，踏着薄霜，披着晨光露霭，驶出了江州城。
他们此行改变了计划，改道去一瓷山庄，就要去汴楼，绕过京城，稍稍往东，在黄江与渭水之间的平原上，那里气候湿润温暖，适合种茶，因此茶商扎堆，互相之间竞争激烈也互相学习，五年一度评选茶王。
一瓷山庄世代种茶，底蕴深厚，在汴楼影响力很大，庄主独青接管茶庄之后更是升级改良了祖上传下的茶工艺，创新了紫笋茶，叫汴楼紫笋茶，比普通的茶要涩口，但是却多了一分香甜，其他的茶要做到香很容易，如何同时也有一丝丝的甜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必须控制好茶水的温度和时间才能得出精髓，否则就只是涩。
独青因此一举被尊为茶圣，又同时评选上了茶王，一时风头无两。独青有个独子，独迁，很不得独青的心意。
独青年轻的时候，学了好多年的书，一心想入仕途，对家族产业毫无兴趣，老庄主就这一个嫡子，很是着急。
好在独青仕途屡屡不得志。
虽中了举，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抄录，是个小京官，却也很少能面圣，不过独青作为富商之子，同僚还是要巴结的，先皇偶尔也会召见。
彼时独青很是崇拜先皇文惠帝，闲着没事就要写诗夸他，觉得自己写的不错还经常托人给先皇递书。独青有钱，自然少不了别人的好处，办事的人也就贼勤快，文惠帝隔三差五就能从一摞折子里翻到独青的诗，什么“李宴武兑，不过文惠”“昨夜观星欲问月，何得三生有此君” “问鸦为何如桌椅，是君欢喜无道理”（注1）……
一开始文惠帝还很受用，后来送的多了，加上召见独青的时候，独青还逮着机会就要作诗，文惠帝渐渐的不待见他了，游园赏花也不召见了。又一次看见独青递的诗之后，文惠帝扫了两眼，淡淡的说：“独青啊，酸，酸的很。”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也摸不准先帝什么意思，但也是不敢给独青递诗了。
独青这下郁闷了，突然觉得官途怀才不遇了起来，平时虽然有巴结他的人，但是他只顾着给皇帝写诗，谁也不理，这就有人觉得他心高气傲，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独青更是跟皇帝搭不上话了。
最后独青愁云满面，郁郁不得志，只得放弃仕途，回家继承亿万财产。
因此，独青对皇室和官场伤透了心，并且把喜欢转变成了厌恶，希望他儿子独迁也不要进入官场，不要给皇室效力。
可独迁比他爹成功多了，不仅一意孤行的进入官场，现在还成为宽苑掌权的重要人物，被封为碧千公子，获得现任皇帝的信任和青睐。
独青得知儿子入宽苑之时差点没气炸，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不过这是圣宠，独青又哪敢呢。
马蹄嘚嘚，激起扬尘，驾车的只有温呈一人。马车里，赵静儿正在和柳夜原玩双陆，这是京城贵族之间盛行的游戏。
眼看着柳夜原掷了一个6一个3，马上要移离所有棋子，赵静儿懊恼的说：“啊我今天运气也太差了吧，又输了！”
柳夜原嗤笑一声：“可不光靠运气，也要用脑子的。”
赵静儿看向鹿生白：“小鹿，你想玩吗，我教你！”
鹿生白点点头。
一刻钟后，赵静儿无奈的说：“小祖宗诶，你咋这么喜欢这个马，放下好不好？”
鹿生白紧紧攥着棋子中沉香做的锥形马，轻轻的摇头：“不放，我喜欢这个。”
“好好好，你攥着吧，不玩了。我出去陪下温呈。”赵静儿把手里的两个骰子往棋盘上一甩，一个正巧嗑在棋盘沿上，咕噜噜钻出飘荡的帘子，滚下了马车。
赵静儿赶紧让温呈停车，跳下马车，拨动草丛寻找。风拂过，两旁的树沙沙作响，有落叶飘下，两只鸟儿在盘旋归巢。
找到骰子，赵静儿站着扑了扑泥土，看着身后的方向在指尖转了转，撩开帘子进了马车。
“爷，有人跟踪我们。”进了马车后，赵静儿跟柳夜原说。
柳夜原轻笑：“有几个？”
“嗯……好几个……我刚刚想了想没有打草惊蛇。”
“不用惊慌，我大约能猜到是谁的人。”
“是谁？”这时鹿生白也凑了过来。
“碧千公子。”柳夜原说。
鹿生白没有再问下去，反倒是赵静儿紧跟着说：“你知道碧千公子是谁吗？”
得到鹿生白投来的目光，赵静儿就当是默许，自顾自的说下去：“想你也不知道，就是咱们大隰苓的皇帝——哦对了，咱们国家因为国域像一个荷叶，有四条大江从京都向四方流入，就像荷叶的经络，所以叫隰苓。哦，你也可能不是我们国的，你是吗？”
鹿生白：“我不知道。”
“不是从京都发散，是梁泾和楚江分别从昆仑山和育嘉山发源，流经京都清圆交汇交叉，又流向不同的方向。”柳夜原已经拿了一本游记看了起来，补充道。
“好好好，你说得对，这个不是重点。”赵静儿看着说：“隰苓现任皇帝采用的是宽苑分政制，皇帝如果喜欢女人呢，会有后宫，如果喜欢男人呢，就会有宽苑，相当于男版后宫。女人是不准参政的，男人成为皇帝的枕边人还是要找点事给他们做的，要不然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呢，因此宽苑也会为皇帝分担一些政务。”
说到这儿，赵静儿啧了一声，“当然皇帝也可以男女都喜欢。这是开国先祖就定下的规矩，因为先祖有一位男后……啊扯远了，碧千公子现在就相当于宽苑的掌苑，虽然他不是，但是就属他最大了。当年碧千公子可是和咱们皇帝陛下一见钟情……”
柳夜原从游记里瞥了她一眼。
“一入苑，就给予了无上的权利，虽然不是男后，在没有男后的情况下，他就是宽苑老大。既管宽苑的人，也就是管皇帝的男宠，又帮皇帝分担政务，家里还有钱，他爹独青不敢跟他断绝关系的，毕竟是皇帝的人。唉，为什么有人生来就这么好命啊！”
“出去跟温呈换一下吧。”柳夜原不满于赵静儿喋喋不休的聒噪，把她撵了出去。
肩头一重，鹿生白睡着了把头耷拉到了柳夜原肩上，手里还拿着沉香木的锥形马，柳夜原没有动。
江州到汴楼之间距离还是挺远的，半个月后，他们才风尘仆仆的抵达，当然只是驾车的两个人在吃灰。
正是晌午，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之声不绝于耳。鹿生白撩开窗帘往外看，柳夜原也有些新奇，让温呈先去一瓷山庄通知，他们在这里玩会儿稍后再去汇合。
“等等，我们怎么知道一瓷山庄在哪？”赵静儿拉住温呈。
温呈疑惑的看着她：“你不会问吗？”
“哦也对，你去吧。”
鹿生白刚醒来时就像一张白纸，随着时间，他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强。每个摊子都想看看，驻足一会儿，看看这个看着那个，赵静儿问他想买什么，他就会摇头或者说：“没有，看看。”
柳夜原这回带钱了，有赵静儿在呢，买了好多东西，赝品字画、话本、花瓶、折扇什么的，一般都是把人家摊位包了，跟鹿生白什么都不买是两个极端。
“我说少爷，你买这么多破烂干啥。这个《秋猎图》的真迹不就在你那儿吗？你还买这个仿品干嘛。”赵静儿把柳夜原从路边王画师的摊位包揽一空的画作搬上马车，王画师两天都没卖出一幅画了，此时看柳夜原的眼光就像在看亲爹。
“你懂什么，这是逛街的乐趣。”柳夜原一甩折扇，翩翩公子似的走了，鹿生白紧跟其后。
行人擦肩而过，鹿生白被撞了一下，听见细碎的人声在谈论什么“清善寺”。
他回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又跟上了柳夜原。
此时大家都有些饿了，柳夜原也没有这么大兴致逛街了，鹿生白拉住了他的胳膊：“饿了，吃饭。”
柳夜原拍了拍他的头：“是我疏忽了，去一瓷山庄吃饭吧。”当即吩咐赵静儿去找个人带路一瓷山庄。
穿过闹区，走过一座桥，河边的一座大宅子就是一瓷山庄了，马车走进，温呈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有山庄的一棒子人。
山庄高高的墙外站着一排手握兵器的士兵，相当严肃的样子。
打头的人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经常披散的头发挽了起来，高瘦的身躯年过四十也没有佝偻，脸庞似乎有一丝皱纹，却刚毅有神，看起来像三十出头，这就是茶圣独青，兼茶王。那个被先帝评为爱写“酸”诗的男人。
柳夜原下了车，独青走上前去，柳夜原扶住了他：“不用客套了，直接开饭吧。”说完，直接走了进去。
温呈在后面让人把柳夜原的金丝楠木乌木椅搬进去。
独青也只得跟上，在后面打量起鹿生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