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封信 偶遇了猫 ...

  •   风雨兼程地走了段路,怀特和孟终于也算混了个熟——至少插科打诨调笑彼此是妥妥有的。

      不说孟这厮一路就没从怀特身上下来过,先谈谈路上碰到的一位不速之客。

      彼时孟头歪着睡得正沉,兴许又在做什么梦;怀特自顾自向前走着。

      “好烦哦。超级烦的。为什么这么烦啦。兔子好烦啦,一点都不想见到兔子。棍(滚)!”怨气冲天的嘀咕声惊醒了孟。

      “怀特……?是你吗?”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孟还没来得及睁眼。

      没有回应,只有变得更剧烈的延绵不断的颠簸的感觉,说实话不太愉快。就好像是一个变态把你变成了个木桶子还灌满了咸鱼扔进了大海里,然后你就摇啊摇啊,摇得自己一肚子咸鱼晃荡不止。

      分分钟吐到你身上啊喂!

      也亏他没睁开眼看,就错过了那影子一下子变得狰狞的表情。(孟的闪避技巧真的很高超啊)

      “不,伙计。我一句话也没说。也许你可以看看自己背后的树杈子上是不是挂着一只惹人生厌的猫。”

      孟于是回过头去,抱着“啊那个应该就是柴郡猫了吧”的念头望向了背后。

      于是第二个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人物出现了。

      用尾巴把自己挂在树上,任凭其余四肢悬在空中的人偶朝他笑开,孟看到他尖尖的耳朵正在抖。

      孟喜欢猫,可是并不了解猫,也许是因为他和猫八字不合。

      这里插句题外话。

      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喜欢猫,而且也擅长学猫叫,每当他唤出“喵喵”声,他家周围的猫就会应声而来,然而一旦看到孟的身影,就会畏缩地躲进车底,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窥视孟。

      那时,孟就千方百计地引诱猫出来,想抚摸它们。但屡屡失败,只能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又想:“毕竟猫是谨慎的生灵啊。”

      那时也许也还会瞒着自己松一口气,因为孟不仅喜爱猫,也对猫有些无法克制的畏惧。

      直到他八岁的时候,在河边看到了邻居的猫,他很开心。请求帮忙领这只猫回家,可他却不敢靠近猫。

      于是他托付河边散步的青年,让青年把粗糙的绳子勒进猫的脖子里,自己拽着绳子的另一头,任凭被拴住的白团子在布满砂石的河滩地上挣扎。

      猫在很凄厉地叫,他也在哭。最后他怀着恐惧和最后一点期待,把绳子递给了邻居。

      邻居没有抬起头看他,随口念叨了一句:“早知你这样,还不如不要叫你把它带回来。”

      很快邻居就搬走了,运载货物和家具的卡车消失在喧嚣的街道中。后来搬进那户住址的人家,往往是商人,又很快因生意不景气而离开。

      这是他的错误吗?

      孟想着,愈发对猫敬而远之。可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呼唤它们。

      再也没有猫来了。

      又后来收养了爷爷家母猫刚生下的孩子,没有照料好,跑了,也没有回到爷爷家里;母猫也不再理会他。

      最后一次和猫打交道是在姐姐的狐朋狗友家里,试图套了好半天近乎。好不容易,那只猫终于愿意趴在他脚边,他没有留心,下床的时候踩到了猫的尾巴。它尖叫一声逃跑了。

      于是孟就没有再同其他猫有过任何牵扯。

      这样的境遇里,尽管并不是猫的形态,但柴郡猫本身就让他有点无措了。

      【∑= o 】:……!
      孟:……???
      【∑= )】:我是猫。我是柴郡喵——猫!
      孟:(为什么这玩意儿一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样子。之前的紧张完全没了啊。还有为什么我们两个的对话会以这种迷之方式呈现在我脑海里……还有括号真的很蠢啊。)
      【∑=( 】:你好烦哦。就算你给自己强加了括号,我也看得见啦!在柴郡猫的茶桌上可不能造次。
      孟:(啊,我陷入了对人生和对自己以前爱过的所有猫的怀疑之中。)
      【∑ ; ( 】:一点也不留情面!滚啦!我就当没有认识过你了啦!qwq
      【∑= l 】:总之,我来找你的重点是。如果想活着的话,下回一定要率先叫出我的名字哦!
      孟:对了,柴郡猫……我是孟?

      已经没有回应了。

      孟无话可说。

      同时自己这双手伤害过的以往所有猫似乎一下子扑向了他。他感到内疚蔓延开来。

      以及那无厘头的重点真是让人无槽可卧,这样一想,伤感的气氛又一次被打破了。

      一切归于寂静,从表象来看,似乎猫的出现对两人都不痛不痒。旅程的进度条就这么平和地推进着。

      一路上怀特没说什么话,孟心里倒是有点事儿堵得慌,他就开了腔问怀特关于柴郡猫的事情,也不过是为了引出个有意义的会话。

      “不是我说,伙计。猫他……一言难尽啊。那家伙是个只爱自己的多情种子,听起来很自相矛盾很酷是不是?但实际上除了他那令人感到厌恶的谄媚就没什么酷炫的地方了。也就只会占卜啊诅咒啊的小把戏啥的。顺便一提,他是L的宠臣。”怀特头也不回地说。

      “除了他,还有别人会占卜和诅咒吗?以及你那句顺便一提才是要点吧!”孟不禁吐槽。

      但是,柴郡猫并没有什么谄媚的表现吧……至少对孟是这样的。

      “好像没了!”怀特尴尬着一个趔趄没把孟摔下去,于是孟报复性地扯了扯他的耳朵。

      又安静了。

      这回是怀特问他:“伙计,不介意我知道下你的名头吧?”

      “孟。”

      “梦?”

      “嗯,孟,反正不是晚上睡觉做的那个。”

      “不过你可以别直接叫我的名字了……单字听起来太饶舌了不是吗?反正不是什么好听名字。而且太……”暧昧。

      孟总觉得单字是什么忌讳的称谓。

      “那就来个代号呗?——红桃A听起来是不是太严肃了……但果然只能叫红桃王牌(Ace)吧——如果你愿意做【扑克牌柱】的话。”这是怀特冥思苦想后,得出的这么个决策。

      “你能告诉我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罢了,我可以被称为红桃M吗?”孟问。

      “除了L和……那只讨人厌的猫,可没有人敢吃这口螃蟹。”怀特怔了怔,好像想说什么,出口却是另一句,“不然你就叫——”

      “唉,算了。有话憋着。就红桃A好了,红桃亚当斯(Adams)。”亚当斯这样说,“好歹也不是个普通的A嘛。人总想特殊一点的。”

      从今往后他连原本的名字都没有了,就剩下这么个代号“亚当斯”。

      真惨啊,不过是他自己表示自己不想被叫单字名的。说起来他以前的名字是单字?有姓无名?他又不是古代的女人。

      有点儿晕眩,怀特走得太快了,颠得孟脑仁儿疼。

      好想学通用语。(说起来亚当斯的思维跳得确实很快……是天性的问题吗?)

      “说起来,剧场有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岂不是重复了?”亚当斯问。

      “咦,不可能!有些人是没有代号的啊!愚昧者的要求不会那么高的。你可真是……”

      “请打住,每次你的话都多到让我忘记接下来想说什么。”

      “好吧。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多话,我还是想插一句。亚当斯你已经会说通用语了,进步神速嘛。”

      “我在说通用语?……啊。”

      这回连原来的语言也丧失了呢。

      孟试着回想了一下:“是从‘孟’和‘梦’那句话开始的吧。说起来‘梦’和‘孟’的发音在通用语里居然也是一样的,好惊讶。你没弄错我的名字吧——不过反正也没用了……”

      “咳咳!当然没有!”

      “……”绝对搞错了,这只兔子。

      片刻后。

      “……我还有一个很纠结的问题。”亚当斯终于鼓起勇气问,“暗房到底是什么?愚昧者又是什么?”

      “可真是难说啊。”白兔嬉皮笑脸,蒙混过关。

      果然看他这副笑眯眯的隐瞒架势很不爽,亚当斯想。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打量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深林——果然是门之森林啊,到处都是覆盖着保护色的扭曲的门,不仔细观察就没法发现。

      “……这些门会通到何处呢?”亚当斯喃喃道。

      “啊!出色的问题!”怀特眨了眨眼,“当年发生暴乱的时候——其实也不能说是年吧——很多人涌进边界嘛。尽管早已被告知门之森林危险至极,却还是有愚昧者打开了门。”

      亚当斯忍耐住了想和自己的伙伴打一架的冲动,他完全明白自己的喃喃并不是问句,而怀特这般的举动是在嘲讽他。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想通过门到什么地方,比如家,比如异世界什么的。

      “他们并没有成为剧场的养料,而是在虚空之中漂泊着。每日彷徨着,像是幽灵。”

      “而这些幽灵,又揭露了一个新的剧场——暗房。暗房大概相当于地下监狱吧,不过L先前没有发现过,大概是因为Q掌权的时候——啊啊。”怀特的叙述戛然而止。

      然后他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说实在的,那表情同他的兔子相很般配。

      “而这些幽灵,又揭露了一个新的剧场——【暗房】。暗房——啊啊啊啊啊啊。”他又重新说了一遍,最后又突兀地停了。

      那种茫然的神色……他此时究竟是在扮演,还是被某种力量制约了?

      亚当斯又马上想到,L没有发现是因为Q从未用过,她只是斩首,这才是切合原著的剧情。

      “L不是原本的统治者,对不对?”亚当斯问。

      但传入耳朵的只有怀特不曾间断的痛苦呻吟。

      然后刺痛传来,贯穿五脏六腑,痛并不深刻,但头脑突然一片空白,想不起刚才说过什么。

      “喂,你这样瞎叫是为了什么啊!我们刚才是在讨论……”说到这时,世界突然一片寂静。仿佛□□已脱离了己身的控制,亚当斯只能感受到嘴唇的开合,却听不见,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感受到怀特把他放下了,然后怀特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注视了他许久。最后他单膝下跪,低下头,行了一礼。

      亚当斯感觉到自己在与怀特开展对话,可他的灵魂却听不见,只能感受到黑暗蔓延开来。

      视觉残留的最后一刻,怀特仰起头看着他。目光中是被压抑着的某种感情,像是恨意,又像是惧意,又也许两者都有。

      之后看不见也听不见,触感变得分外鲜明。

      怀特衔着他的左耳垂,舔舐着,然后猛地咬了一口。

      像是针扎进皮肤的触感,他想,为什么怀特的牙齿那么尖啊。

      终于一切的感觉都消失了。

      ……

      次日,至少是剧场里太阳又一次升起的时候。

      亚当斯的头很疼,尤其这时自己还趴在怀特背后不断颠簸着——说起来怀特这是怎么了,如此暴躁。

      他回忆着以及醒来前的经历——先是聊到红心城甜甜圈是不是真的有一百种口味,然后是身体脱离控制的不良经历。

      应该是这样吧……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啊!伙计,你醒了!”怀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不过显然是装出来的,颠簸的力道也小了很多。看来他是打算摇醒自己。

      亚当斯觉察到怀特的态度有些变化,然后顺理成章地想起了怀特昨天那个眼神和那个带着疼痛味道的亲昵举动。

      他用一只手环着怀特的颈子,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摸到的不是被咬出的齿印,而是一枚宝石耳钉。

      “还真的是针扎进耳朵啊。”亚当斯想,“话说没有消炎真的没事儿么,不过动物的唾液好像有消毒作用?”

      “怀特,昨天这是?”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然后又噤声了。

      怀特装作若无其事地前进着,亚当斯也识趣地没有再开口,但他很快养成了用指腹摩挲这枚耳钉的坏习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