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海棠春睡》鹿门子

4、梦中人

　　梦里空海和白乐天来到了大明宫，这是白羽给他们看的梦，是大唐最美的样子。

　　两人似乎只能跟着叫白羽的少女，她看起来很朝气，不像之前在现实中“鬼”的状态时那样总带着忧愁。

　　白羽的样貌和之前所见并无多少不同，只是衣着更平常，不像要去赴宴的样子，带着少女的纯美。她梳着堕马髻，簪着黄色的芍药和几支珠翠，穿着深绿上衫浅绿襦裙，眉心的朱痕旁画有两点红梅——白乐天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出这个少女哪里像妖，反而好像只是个家世好的美丽姑娘。

　　她开心地走着，有宫女太监见经过却只远远的看着她，不敢靠近。

　　白乐天和空海甚至能远远的听到有宫女好奇的讨论，说什么，娘娘的孔雀真好看之类的。

　　空海笑道：“是幻术，”仿佛想到什么，他又问白乐天：“你们大唐会幻术的人很多吗？”

　　白乐天也不知道，但他说：“大唐能人异士甚多，我不是生在盛唐，那时的人才如过鳞卿，数不胜数。而白羽正是盛唐之人啊！”

　　那么猫妖也是盛唐的？

　　可是他说陈云樵欠了债，难道真的只是钱吗？

　　可是除了钱还能欠什么？
　　白羽一路几乎有些碰碰跳跳地走到了一处宫墙上，白乐天和空海两人发现宫人正在这里安一架秋千。

　　白羽两手支着头趴在石墙上看着墙下的来往，宫人看到她来也不惊讶，看来是她常来众人习惯了。

　　不一会，白羽好像无聊了，她在白乐天和空海眼中化成白孔雀飞到了空中，两人被牵引着在空中体验了飞行的感觉。

　　“我从未有这样清晰的在梦中恍若无列子飞行的感受。”白乐天一脸兴奋。

　　白羽在无人处落地化成人，见有人家的桃花伸出墙头，便小心翼翼的折下一支。她轻嗅桃花，又头上的珠钗取下，珠钗在她手中化成了一支桃花。她捧着桃花往集市走。

　　白羽买了糖葫芦，悄悄将桃花幻化成铜钱递给买糖的老翁。

　　“等等，我帮她付。”穿着白衣的俊秀少年拦住白羽递给老翁递钱的动作。

　　白乐天和空海对视一眼，好奇的看着少年，完全不知道这个梦想告诉他们什么。

　　白羽没有拒绝，她一边吃糖一边走，问跟着她的少年：“你为什么帮我？”

　　少年跑到前面，倒退着走路，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我看到你的幻术了，你刚才是把桃花幻化成铜钱了吧。”

　　白羽吃着糖，瞪了他一眼：“你在怪我吗？”

　　“不不不，我没有，我是说你的幻术挺厉害的。”少年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白羽这才放过他，自豪的说：“那当然。”

　　她拿出刚才的铜钱走到无人的河边杨柳下，示意少年看，铜钱化成珠钗，然后把珠钗簪入发中。

　　“这才是真正的样子，我可没有想占买糖老翁的便宜。嗯，我叫白羽，你呢？”

　　少年害羞地、高兴地看着她，“我叫白龙，我也会幻术。”

　　他借过白羽的桃花，桃花幻化成玉佩，“我看你好像你要逛街游玩，拿着花不方便，这样化成玉佩你可以放在锦囊里。”

　　白羽思考了一下，点头了，白龙看着白羽放玉佩的动作，在一旁问她：“我可以陪你一起玩吗？你没有带钱，我可以帮你付。”

　　白羽抬头看他，有兴致的看着他，凤眼轻挑，“你会陪我玩一天吗？”

　　白龙坚定地答她：“是的，我想认识你。”

　　于是年轻的少年少女在繁华的大唐京城里一起游玩，他们在街上看杂技，在坊间听歌姬弹琵琶，在市区买吃食……夜幕降临之际，他们把河灯放入河中，许下心愿。他们也在酒楼高处，眺望的灯火一一点明。

　　临别前，白龙从怀中拿出一只埙，为白羽吹了一曲《桃之夭夭》，这是时人一诗经中诗篇为词，新谱的曲子，常用于少年同心上人表白心意。

　　一曲罢，他把埙化成一枝桃花，举到她面前，“我心悦你，白羽姑娘。”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

　　漂亮的少年少女，他们开心的时候唱歌，高兴的时候跳舞，这和世间其他的少年人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恰逢乱世之际，深情的人总会过得苦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