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海棠春睡》鹿门子

3、不能见

　　二楼奏着胡地乐曲，新来的舞妓玉莲穿着胡地的舞裙同空海跳舞，她的一举一动，眉梢眼底尽是动人的风情。

　　一曲毕，空海松开揽着玉莲的手，玉莲顺势去找她的主顾去了，白乐天在一旁打趣空海，“看来你才是这里的常客。“

　　空海只是笑了笑，突然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转投往楼梯方向看去，白乐天随他他视线看去，仿佛回到了梦里。

　　“芙蓉如面柳如眉，所谓绝色便应如此。”白乐天喃喃道。

　　空海却注意到只有他们两人看到这位女子，其他人视她于无物。

　　白衣女子：“我叫白羽，很高兴见到你们。”

　　白乐天道：“我是白乐天，这是空海。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白羽掩嘴一笑：“也许在梦里见过……也未可知。”

　　白乐天陷入思考中，空海却问道：“姑娘怎么来这里？”

　　白羽说：“我在等一个人”顿了顿，她又有些犹豫，“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见他。”
　　空海：“世间一切已由前缘定，人与人的相遇是缘分，而未来一切应随心而动，姑娘不妨问问自己的心。”

　　白羽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向他们行礼告别。

　　白羽经过走廊时，身后的一间屋子的门被推开了，她下意识回头去看，远处仍然在思考自己在哪见过白羽的白乐天蓦地在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在微风中的垂丝海棠，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佳人……

　　白羽回头看到一个女子托着酒盘，妖妖娆娆地走出房门，她当然看不到自己，但是白羽知道她，她是陈云樵的老相好，她跟了上去，准备去找当今的金吾卫陈云樵。

　　自从上次在皇宫看到白龙杀死皇帝后，她就知道白龙还会杀陈玄礼，可是陈云樵家中有门神守护，如今她只剩一缕神魂，无人带领无法进去。陈玄礼自从有了白龙化成的妖猫钱后很爱来胡玉楼，她在这里等了很多天，见到陈玄礼很多次，但始终未见到白龙，只能一直等。

　　无论如何，她总要见他最后一面。但是，其实这三十年，她一直在他身边，他只是看不到她罢了。可是在她即将神魂消散之际不知为何反而法力渐长，能让他人看见自己了，如白乐天带着她的锦囊，她甚至能入了他的梦，而空海身为法师如当年的晁衡一般有不一般的力量，也能看见她。

　　可惜她的身体找不到了，也不再白龙那里了，不然她何必为了见他一面在胡玉楼中等待，总归，连她都不知道要不要阻止白龙杀人，因为……她也是有恨的，可是就算杀遍所有人，一切也回不去了，她不应犹豫，人生最后的时刻，不应在仇恨中度过。

　　另一边，白乐天开心的对空说：“空海，我真的在梦里见过她。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梦见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呢？”

　　空海说：“也许不是人呢？这个姑娘衣着华丽，姿色过人，可在这胡玉楼里除了你我，竟无人注意她，我观察了一下，他人根本没有看见她。”

　　白乐天惊吓：“难道是鬼？”

　　语罢，白乐天再次想起了梦境里的事，“是妖！我记得她应该是白孔雀化成的妖。”

　　空海问：“一只妖为何要给你托梦？如果是真的，那为何是此时托梦？你倒是说说这梦。”

　　白乐天大概说了那个梦境。

　　“白羽在梦里让你见到了杨玉环，而最近你心系妖猫和玄宗的事，这之中必有关联，而白羽和妖猫都是妖，这又会有什么联系呢？”空海思索着道。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陈云樵！”
　　白乐天道：“所以白羽等的人也许是陈云樵或妖猫！”

　　“是妖猫。陈云樵常来这里，白羽说她等了很久，那么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来胡玉楼，若是等他，早见到了。”空海说道。

　　“那他们有什么关系？”两人陷入了思索。

　　白乐天道：“索性等下找她一问。”

　　空海笑话他：“她若愿告诉你刚才便说了，不说便是要你自己找答案。”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杨玉环。又为我们确定了一个线索——陈云樵，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你是说玄宗的死不仅和妖猫有关，还和贵妃、陈云樵有关？可是贵妃三十多年前就死了，而陈玄礼也不可能谋害皇帝啊，他就是一个受祖上蒙荫的二世祖。”白乐天苦恼道。

　　空海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先去找陈云樵吧。”

　　而此时，白羽坐在陈云樵不远的地方，百无聊赖的看他的新欢旧爱，在新欢玉莲喝下旧爱为陈云樵递来的酒后，就在这时白龙化成的妖猫出现了，白羽开心的冲上去，叫着白龙的名字，可是，白龙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像过去三十多年一样。

　　白乐天和空海到达时正好看到发火伤人的妖猫和愣在一旁的白羽，白乐天忍不住担心地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迅速关上推门。

　　白羽吓了一跳，她已经三十年没有被触碰的感觉了，她呆呆地看着白乐天：“你……”

　　白乐天虽不知白羽和妖猫的关系，但是还是怕被里面的妖猫注意到，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白羽更吃惊了，她能被人触碰！可是，白龙为什么还不能看到她？为什么她的法力都恢复了这么多还是无法让白龙看见她，他在她身边呆了那么久……难道一定要媒介吗？

　　她忽然松了口气，连忙拉开白乐天的手，问白乐天：“你从凤栖楼拿出来的锦囊在这里吗？”

　　白乐天震惊：“你怎么知道？！”

　　然后又飞快答道：“不在，我放家中了。”

　　白羽感受了一下，白乐天身上确实没有多少她的气息，要对自己的气息是很敏感的，而白龙待在自己身体旁边却没有自己的气息，自己也无法通过气息找到身体，所以……自己的身体没有自己的气息了吗？

　　那么唯一的媒介只有锦囊了，那是白羽当年幻化出来的，里面装有贵妃的青丝，是贵妃临走
　　前留下给皇帝的。

　　空海拉开门，妖猫在伤了陈云樵一众后，说明晚会去陈云樵家做客。

　　妖猫离开了，白羽离开白乐天的怀抱，用眼神止住了白龙将疑惑提出来的欲.望，有点无奈的说:“我不应告诉你们，便是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会信，自己去找答案吧。”

　　她看着地上受到伤害而失去眼睛的一群人，神情凝重而忧伤的对白乐天说：“明晚你一定要把那个锦囊拿去陈云樵家，只有这样我才能阻止他杀人。知道吗？”

　　白乐天答应了，可是白羽突然觉得好像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逝，她连忙施了一个法诀，对白乐天和空海道：“我明晚也许不能阻止他了，你们今晚将锦囊放在身侧入睡，我会如你们梦中……”

　　未说罢，她便消失了，化为了无数白羽毛遁入虚无。

　　白乐天和空海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