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海棠春睡》鹿门子

14、虚梦散

　　第十二章
　　白羽在哪？
　　贵妃是不是还活着？

　　白乐天和空海找到贵妃的墓地，白乐天以为贵妃可能还活着，空海却不这么认为。
　　空海躺在贵妃的石棺中，黑暗袭来，带来了绝望，他痛苦的哭了出声。
　　他仿佛知道那个躺在石棺里的女人是怎么死去的了。
　　他们看着石棺上的抓痕，无言而悲痛。

　　可是下一刻，幻境里的贵妃出现了，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只依稀可见，云鬓花颜金步摇，美人如花隔云端。
　　白乐天惊喜道，“是贵妃！”
　　空海却沉痛的说，“是白羽对吗？”
　　白乐天仔细一看，居然真的是白羽。

　　白羽带着忧愁的，微笑的看着空海，“你知道了。”
　　空海问，“你痛苦吗？”
　　白羽说：“我现在的心很平静。”
　　空海仿佛看到了当初来大唐时在船上抱着孩子的母亲，她面对海上的风暴，心却一派安宁，“我的孩子睡着了，我的心很平静。”
　　空海笑了，“我知道了。”

　　白乐天却如同雾里看花。
　　白羽看着一脸迷茫的白乐天，为他织了一个幻术。

　　白羽在哪？

　　下道真备找到白羽时，她在贵妃身边。
　　贵妃坐在简陋的木椅上，白鹤少年和白羽一起站在一旁陪伴她。
　　白龙吹着埙，那是一曲京中曾盛行的曲子，叫《梅花落》。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这是李白的诗，说的就是这首曲，令人思乡愁起。
　　白羽在跳舞，白色齐胸襦裙，红色勾边和披帛，高发髻，戴芍药——在所有人都狼狈之时，甚至贵妃也只戴一只金簪，可她依然那么鲜活，毕竟……毕竟，她本不应属于这里。
　　白羽看到了他，她看了白龙一眼，便向他走来。
　　在楼梯间，她在上，他在下，他递给她一幅画。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见到你的样子。”那个来自异国，心思从未向他人道的沉默的青年说。
　　白羽打开画卷，垂丝海棠下的芍药圃，她用幻术骗过晁衡让他以为自己离开后，躺在石床上睡着了。
　　下道真备说，“你跟晁衡说你想看樱花，我也可以带你去。”
　　白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把怀中珍藏的金簪给她看，“第一次见你时，你问我晁衡喜欢什么花，你那时带着帷帽。第二次，我去找醉酒的晁衡，在他离开的花圃看到了你，你对他说，想去看樱吹雪。”
　　“我在花间拾到了金簪，看了你很久，你醉了。”
　　“我的宗族是地方豪族，可父亲只是个普通武官，我从小就比他人刻苦，我喜欢阴阳术，可是为了出人头地，实现抱负，放弃了阴阳师，去学习汉字和诗文。如果你跟我去倭国，我一定会保护你，无论是面对世俗还是妖魔精怪。”
　　……
　　“心似流水不倦花，我如明月君勿恋。”
　　我的心就像流水，不留恋花；就像明月，在高空中，不必喜欢我。

　　白羽倚在贵妃怀里，“娘娘，您怕吗？”
　　贵妃说，“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羽说，“等我恢复了，就去找您。”
　　“……白羽，那里远吗？”
　　“远，远到没有人认识我们，那里还有你喜欢吃的荔枝。”

　　离开晁衡之前，白羽对晁衡说，“多谢你，晁衡，我会好好保管你送我的符的。”

　　贵妃换好衣服出来见皇帝，她戴着芍药，喝下皇帝递来的酒，把带着青丝的锦囊交给皇帝，“我的孔雀，让她飞走好吗？”
　　皇帝接过锦囊，答道；“好。”
　　贵妃拉着皇帝的手，上了楼。孔雀在二楼房间的笼子里，在皇帝的注视下，抱着白色的孔雀，走到窗边，在月光下，将她往空中一抛，鸟儿在空中转了一圈，恋恋不舍的回眸人性化的看着贵妃，便飞远了。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久居宫中的鸟儿，总算离开了，从此，山河是她的，自由是她的，未来是她的。

　　“白羽呢？”皇帝问。
　　贵妃笑道，“她和白龙他们在一起吧。”

　　贵妃躺在石棺里，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看到白衣的少年，她还在想一个梦。

　　一生一世一双人。

作者有话说

　　好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