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海棠春睡》鹿门子

15、旧浮生

　　黑猫从白裙的美人身后走了出来，幻境归为虚无。
　　“白乐天，知道贵妃的故事怎么写了吗？”白龙问。
　　白羽温柔的看着白龙，她蹲下来对他说，“我还有一个梦你不知道。”
　　幻境毫无预备的转换——幻化成贵妃的白羽把妖丹分了一半给贵妃，贵妃幻化成白羽前问她，“……白羽，那里远吗？”
　　“远，远到没有人认识我们，那里还有你喜欢吃的荔枝。”
　　“那个你爱慕的少年怎么办？”
　　“我等他来找我，然后我们去找您主持婚礼。接着我们仗剑走马，高歌天涯，四海为家，一齐领略大唐的风土人情。”

　　可是白羽喝下了蛊酒，她没有等到白龙，在黑暗的窒息和毒药下，她死在石棺里。

　　白羽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刚化为人不久，她问一个人，“如果我看到一个人快死了，可是我舍不得他，我该怎么办？”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清澈又有温柔沉稳，“天命有恒，想救一个人就得接替他的劫数……白羽，你……”
　　再有其他的话语，她就记不清了，像是记忆被人可以划去了一样，可是每当想起这个声音，她都觉得她是被他被珍爱着的人，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白羽接替了贵妃的命运，所以晁衡会喜欢她，因为他是爱慕贵妃的，那白龙呢？
　　白羽不知道，但是她很感谢他的爱，因为她也是爱着他的，他是那样美好的少年。他甚至还不识爱恨，只是在集市中看了她一眼就走到身边拉起她的手，可正是他教会了她爱与恨。
　　她给白龙看了另外一个幻境。
　　白龙与丹龙来到了古墓中，白羽的魂魄就在他们身边，可是他们却看不到她。
　　白龙与丹龙决裂了，白龙帮白羽解蛊毒，却自己中了毒，他进入黑猫的身体里，把自己的身体推入瀑布中，白羽在一旁，他们还是不能相见。
　　白龙一天比一天痛苦，白羽一直在他身边，在最漫长的黑夜里，他们一直在一起，白龙却一直不知道。
　　有一天，丹龙来了，他带走了白龙和白羽的身体，这时候的他已经是出家之人了。

　　他在佛塔之中手持舍利子，对白羽微笑，“白羽，好久不见。”
　　“白羽，你知道吗，世上第一只孔雀其实凤凰的孩子，拥有最接近凤凰的血脉。”
　　“妖不能重生，没有转世，但是凤凰可以。我欠你一条命，只能还你一条命。”
　　“我在南方的岛上找到娘娘，她把你的妖丹给了我，我把你的妖丹和一颗传说中的真佛舍利炼成一体，这是你们来世相遇的唯一可能。”
　　……
　　白羽，你知道吗？
　　那一年，我们这些局中的人，谁也没有放下。
　　白龙执念未解，我又何尝不是呢，纵然剃去头发，依然因为你们内疚。我拿到舍利子终于可以见到见到你了。
　　白羽你与佛有缘，很幸运能在佛法无边中得道。可是世人汲汲营取，几能得道呢？
　　贵妃收养了很多孩子，当医女救了很多人，却也一直到死也在等那个为她只身赴险的妹妹。
　　晁衡在即将离开大唐之际放弃最后离开故土的机会，一直在等待，甚至他找人打听人时，也次次问起你，谁知道他到底等的是谁呢，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名为下道真备的青年，据说已经在倭国成为了位极人臣的人，却始终派商旅来唐打听你的消息。他们说，他一直拿着一幅美人图，那是他在大唐的恋人。

　　幻境消失了，丹龙站在酒池旁看着他们，白龙看了他一眼，他走到他和白羽的尸体旁。
　　猫的收起了所有可能伤害她的利爪，轻轻的放在她的脸上，目光却看着白羽和丹龙那里，“我不再怪谁了，我也不再怪自己了。”
　　“白羽，不要来找我，我没有能保护你，能知道你能拥有未来就已经可以放下一切仇恨了。”
　　“我被很多人放弃了，但是白羽，谢谢你一直在等我，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山河是你的，天空是你的，孔雀是不应该被束缚的。”

　　等白乐天和空海看到白鹤飞向高空的样子，鸣声清越，越飞越远。
　　传说中每一只高飞而去的白鹤都背负一个离开尘世的灵魂的重量。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催了，开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