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f(x) = 悬而未决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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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天刚亮，几只麻雀趁着人类还没开始活动四处飞舞，整个街区还处于半睡眠的状态之中。
杰森把旧车牌抛向医生，格蕾丝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那块牌子，看着他将新弄来的车牌换了上去：“成了，这样条子就暂时找不到你，等过阵子我再帮你多弄几块过来。”
医生点了点头，等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梗，再将旧牌递给他：“谢谢，这个你也顺便处理了吧？”
他把旧车牌塞进了重机的行李格里：“你要小心邻居发现你的车牌换过，免得有好事者生事。”
彼得的脸在格蕾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皱起了眉头：“我好像确实认识记忆力和观察力挺强的人。”
“要我帮你想借口的话，你今天支付的报酬可要加倍了，毕竟这是知识产权的产物。”杰森毫不客气地开口，一边打开了医生家的后门，“再重复一遍我今天要做的事情？”
芙兰还在餐厅里吃早餐，但是她只盯着盘子里医生做的枫糖松饼和冰淇淋球，完全过滤掉了杰森的存在。他看了芙兰一眼，就按照格蕾丝一贯的要求在门口脱鞋，可是没换上拖鞋：比起穿医生准备的人字拖，他还是更喜欢光脚。
“一，把草坪剪了。二，喂猫，猫要吃的东西我写了清单贴在冰箱上，至于水，我会给她换好再走。三，及时清理猫砂盆。四，记得扔垃圾。五，下午的时候检查信箱。六，检查一下地下室的电脑到底有什么问题。七，全家吸尘。还需要我再说第三遍吗？”
杰森走到冰箱那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你是不是多加了一条，昨天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还要帮你检查电脑？”
格蕾丝叹了口气：“应该是软件问题，我用iPad自测了一下发现它的硬件完好。如果是中毒的话，交给你比拿去检修要好吧？这里面有你的身体记录。”
他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这件事在背后到底和什么东西有所联系。片刻之后，他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东西，轻轻拍了脑门，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驾照递给医生：“拿去，你会用得上的。”
她上下翻了一下这张足以以假乱真的驾照，杰森给她写了一个亚裔移民常见的假姓氏：“我有过一张了？”
“你那张做得太假，有经验的条子一看就知道是伪造的，查一下就露馅了。”杰森走到她旁边，低下头跟格蕾丝一起看着那张小卡片，用手指点了点签名边上的部分，“我压了新的防伪标识进去，要用紫外线灯照才能看见，联网也能查到资料。只要你不撞车，基本就没有暴露的可能。”
“手艺不赖嘛。”格蕾丝用手指摩挲着这张假证，跟合法的驾照没有任何区别。
杰森正想说什么，然而他停了下来，后退一步，和医生一起望向正在盯着他们的芙兰。女孩异色的双眼非常仔细地观察着他们两个，然后喝了一口牛奶：“你要迟到了。”
格蕾丝看了一眼电子钟，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迅速把Harlequin要喝的水换掉，抓起背包，从侧门离开了，留下杰森与芙兰在家里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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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把车停到帕克家的门前，彼得已经站在路边等了一阵子，她到的时候，男孩正在翻着一本书，听到汽车声才将书合上，露出一个笑容。
格蕾丝摇下车窗：“抱歉，久等，快上车，我们得开差不多四个小时才能到布法罗大学。”
彼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座位后还向后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原本芙兰适合的长度对他来说太短了些。还没等他完全扣好安全带，格蕾丝就把车开了出去，她以前还从来没有这么急过，彼得疑惑地看了医生一眼，却发现她面色如常，仿佛认为自己的行为没什么问题。
“早，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格蕾丝问道，将车开出居民区上了高速。
彼得把书收进背包里，然后将它扔到了后排，他知道医生指的是枪击案：“早，后天才复课，我还以为梅姨会一直把我在家里关到那时候，结果你居然说服她让你带着我去布法罗大学开放日……”
“这也没什么，除了有点儿奇怪，为什么警方在学校调查了那么久才复课。天天呆在家里肯定会发霉的，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去周围的大学跑跑，看看你到底心仪哪里。”格蕾丝安稳地把车速提到她喜欢的程度，再将手机丢给彼得，“帮我设一下导航——没有GPS我肯定会迷路的。”
彼得应了一声，格蕾丝以前给过他解锁的密码。解开设备以后，先跳出来的不是格蕾丝的黑色背景图，而是她的WhatsApp，并且是和某个人的聊天界面。医生有清理聊天记录的习惯，所以那儿只有一条很简单的未读信息，送信时间是五分钟之前：“Nice Trip G.”
他看见这个有点亲昵的简写，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屏幕最上方的发件人姓名。
杰森·陶德。是个男名。
格蕾丝注意到彼得的异样，他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了：“怎么了？”
彼得咬了一下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格蕾丝，你朋友杰森给你发了一条信息。我不是故意要看的，但解锁之后就是你们的聊天界面。”
“……哦，杰森啊。”格蕾丝为自己的疏忽感到后怕，如果她和杰森沟通案件细节及逃避搜捕的那些记录被彼得看到，那么彼得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正义感而把她送到警察局，甚至还可能会给她上思想教育课。
毕竟这看上去是个普通高中生的家伙是蜘蛛侠，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还得提防他一点，如果彼得去对付给□□打工的杰森就不好了。
彼得仔细地观察着格蕾丝的表情，有点犹豫地开口道：“需要我帮你回他吗？他说旅途愉快。”
“呃……你就说‘谢谢，记得看Harlequin的三餐安排表喂她’。”
男孩的语调突然间轻快了一点：“好，没想到宠物保姆还会请宠物保姆——真像个绕口令。”
“总有需要的时候嘛。”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上州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了。彼得和格蕾丝聊着聊着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头一点一点。格蕾丝将车停到了休息站，给彼得留了道透气的窗缝，顺便将自己的外套盖到了他身上，越靠近北方，气温就越低，尤其是这种荒郊野岭，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影响，温度自然更低。她在便利店里选了两份墨西哥鸡肉卷，给彼得挑了瓶汽水，就继续上路了。医生开车并不快，她希望尽可能早一点到布法罗，这样他们就还能利用下午的时间在学校里转转。
彼得是被格蕾丝的木琴手机铃声惊醒的，头在玻璃上磕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见格蕾丝用车载系统接起了电话。
打电话给她的人是个青年男子，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新泽西口音，总体像是受到过发音训练：“格蕾丝，管管你的猫！”
“我在开车，有急事吗？”医生有点不耐地问道。
杰森的口气非常焦虑：“她什么都不肯吃。”
“我不是让你喂鸭肉冻干吗？泡浓一点，她最喜欢吃那个！”格蕾丝也焦急起来。
“得了吧，根本没用！”杰森似乎开着扬声器，因为背景里传来了猫愤怒的叫声，“她——是不是还在骂我？！”
“你温柔一点，用手拿着冻干喂！”医生大声说道，眉头紧锁，“是不是你吓到她了？！”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我这辈子第一次那么温和地跟一头动物说话——我试过了，她根本像是没看见我的手一样——”
“我都说了你温柔一点！”格蕾丝听见Harlequin越来越大声的叫唤，“你听不见她都被吓坏了吗？”
“格蕾丝，明明是你的语气太焦虑，影响到你的猫，要不是看在你说会付报酬的份上，我根本不会来你这里当宠物保姆！”
彼得决定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GPS因为通话而暂时不会播放指引，但是彼得看见一块路牌表示50码之后就需要上匝道换到另一条高速上。
“呃，格蕾丝……”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居然开了扬声器？”杰森立刻反问道，“注意点……”
医生暴躁地回敬： “我说了我在开车！我开车不接电话——要不是以为家里有什么急事！而且你自己不也在用扬声器？”
“因为你家里除了我就没别的活人了！”
彼得绝望地看见了第二块路牌，指示着匝道还剩下十五码：“格蕾丝……”
“别插嘴，先解决这件事！”格蕾丝和杰森异口同声地道。
彼得叹了口气，捂住了眼睛：“我不是打扰你们，但还有十五码就到出口了！”
医生还在最右边的车道上。她立刻开始打转弯灯打算变道，但是一辆货车按着喇叭在中间那条车道上扬长而过，等它消失以后，匝道口早就被抛在了后面。
彼得的手指打开了一条缝：“我们没撞车吧？太好了好像我的四肢都还在身上。”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你好好开车吧，别出车祸了。”
医生叹了口气，听见他挂了电话去招呼Harlequin，便沮丧地对彼得道歉：“唉……彼得，真抱歉。”
“开车打电话是个很不好的习惯，80%的事故成因是司机开车不专心。”彼得将手放了下来，拿起医生的手机，开始帮她看导航的路线，“以后你可以把Harlequin给梅姨照顾，她会很喜欢梅姨的，如果我在家的话也能帮忙，她不是很喜欢我喂她吃妙鲜包嘛。”
“行行。帮我看下导航，我们得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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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是个路痴，尤其是在不太熟悉的地方，但彼得却在看GPS上颇有一手，即使绕了电路，也只是比预定的迟了半个小时到达。
当她把车泊好后，两人迅速解开安全带从椅子上跳下来，因为学生游览很快就要开始了，彼得必须要尽快过去报道。医生随口夸了他一句很会看GPS，也没等他说什么，便带头往接待处跑去，那里已经挤满了学生，他们两人气喘吁吁进门以后发现学校的工作人员还在点数，应该还能来得及。
彼得拿出自己的证件，走到前台让黑发的女孩帮他在名录上打勾：“请……请帮……”
女孩笑了一下：“不用急！看你们满头大汗的样子，辛苦了吧？哦对了，那边的女孩能出示一下预约回执和学生证吗？”
格蕾丝双手抵着自己的后腰，有点断断续续地回答：“呼……呃……我不是学生，是跟他一起来的家……”
彼得的身体素质毕竟比常人要好上不少，所以他已经恢复了常态，代替医生说完了这句话：“是朋友，一起来的朋友！”
格蕾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但男孩只是躲过了医生的目光。她耸了耸肩，也就由他这样说算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非要纠正她的这种说法，可能觉得家里人陪着来这种地方有些丢人吧。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抱歉，那我不能帮她也做一张通行票，只有预约过的学生本人及同行的家长可以进入校园。”
“不能通融一下吗？”彼得挠了挠头，似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是学校的规定……”女孩摇着头，脸上是歉意十足的微笑。
格蕾丝终于喘匀了气，按照她惯常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在这里等你，刚好从停车场全速跑个十分钟过来也挺累的。”
彼得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不好意思地笑笑，而是侧过头有点兴致不高地随便应了一声。格蕾丝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带队的老师和学校员工便用扩音器招呼学生开始集合。在前台工作的女孩赶紧把一张可以贴在衣服上的标签打出来递给彼得，他撕下不干胶将访客身份标识贴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看着格蕾丝说：“等我一阵子，看完了马上就回来，无聊的话给我发WhatsApp也可以！”
医生摊了一下手，没意识到这个动作其实杰森有时候也会做：“我没关系，带了两个移动电源，不行我就在这里玩玩手机游戏什么的。去吧，等会队伍就出发了。”
他往人群的方向跑了过去。前台的女孩和格蕾丝站在桌子的两侧看着队伍往校园深处走去，等他们几乎消失不见，女孩才对医生感叹道：“你们两关系一定很亲密。”
“没错，他人超好，要是你跟他相处也会觉得很舒服的。”格蕾丝把手插到口袋里，“可以在你们这泡杯茶吗？我看好像有茶包提供。”
“当然，都是免费的。”女孩指了指咖啡机和饮料台，塞给医生一张纸条，“那边有坐着休息的地方，还可以用纸条上的密码登录学校WiFi。”
“嗯哼，谢啦。”格蕾丝给自己泡了杯热红茶，坐到窗边的一个单人位上，戴着耳机滑起了手机。
杰森给她发了一堆抱怨的信息，还有Harlequin的照片……准确来说是Harlequin的毛的照片。他发了一张不带脸的自拍，是对着她家洗手间的镜子拍的，黑色的贴身T恤上全都是浅色的毛发。格蕾丝讥讽了他的拍照技术，然后告诉他粘毛用的滚筒放在了哪儿。杰森虽然不在线上，但他却几乎秒回了格蕾丝的信息，似乎他跟猫相处得很不愉快，而且他在处理地下室的电脑时遇到了麻烦。
他确认那台机子的确是中了病毒，但却发现不好解决。格蕾丝从他的语气中嗅到一丝紧张的氛围，倒不是说杰森的用词多么恐慌——他只是说自己会继续尝试解决。医生能感觉到此事中存在某种不同寻常，但她仔细回忆那台不常用的电脑有浏览过什么什么网页时，却找不到有点击过什么可疑网址的经历。
他们谈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杰森表示自己听到Harlequin弄出了什么动静，得去检查一下。格蕾丝在内心叹了口气，这大概是她的宠物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恐怕今天杰森不会少被折腾了。
“格蕾丝！”
还抓着手机想事情的医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把耳机摘下来，试图搞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叫她，就看见彼得把书包放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然后端着一杯饮料坐了下来。
医生看了一眼手表：“发生什么了？这才过去二十分钟。”
“我觉得这儿不太适合我，还是纽约更需要我的存在——你懂啦。”他有点腼腆地笑了笑，似乎在格蕾丝面前隐晦地提到蜘蛛侠身份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梅姨也还在纽约，我想陪着她。再说了，扔你一个人在这里算什么朋友，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你不想逛学校的话，我倒是可以开车带你去大瀑布看看，”格蕾丝拿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毕竟以你的成绩，上帝国大学肯定没问题，我本来也只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天天闷在家里也太没意思了。”
“大瀑布？”彼得睁大了双眼，格蕾丝很喜欢看见他的的这个表情，“好啊！哦，对了。”
“嗯，什么？”
“……格蕾丝，你还会在纽约继续工作下去吗？”
“会啊。我以前在其他地方住过一段时间，但是都不习惯，还是纽约舒服，大概我是那种都市动物吧。”
男孩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突然安心了一点，他吹了吹自己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格蕾丝有点迷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你说看看周边的学校什么的……”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布法罗冬天太冷了，纽约会暖一点，毕竟靠近海洋，海水的比热容比较大……我们要不要先出发？因为大瀑布好像还有点距离。”
格蕾丝喝掉了一半杯子里的茶：“是，开过去还要点儿时间，我们得在晚上七点前办好旅馆的入住。走吧。”
她还是不太清楚为什么彼得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可能是他心中无数想法的灵光一闪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f(x) = 悬而未决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