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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f(x) = 胡言乱语 ...

  •   芙兰离开以后,格蕾丝拉上了窗帘,而明显心情不好的杰森从料理台上拿走了那瓶他买过来的波本,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闭眼睛全部灌了下去。格蕾丝咬着嘴唇眯着眼看他拎着酒瓶和杯子坐到餐桌上,开始抱怨起为什么她没在厨房里装个吧台。她没接杰森的挑衅,他一旦发火就容易转移愤怒的目标,看见他又迅速倒了今晚的第三杯威士忌时,叹了口气,走到冰箱,打开冷冻室取纯冰,还拿上了之前好奇买回来的调酒工具。

      头晕目眩的杰森感觉自己眼前都要开始出现重影了,他知道这是喝得太快的缘故,但他现在只想烂醉如泥地睡过去,不愿面对迪克的出现:似乎不论自己在哪里做什么,死而复生的痛苦和亲人的怀疑都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愿给他片刻的喘息。他对着格蕾丝的背影举起第三杯烈酒,喃喃说了句祝酒辞,将琥珀色的液体凑到唇边,痛饮了一大口,酒精撕咬着他已经麻木的舌头,威士忌特有的苦味让他能舒缓片刻。杰森虚浮的目光滑到格蕾丝光着的脚上,那条裙子虽说很长,但遮不住她的脚踝,一截在朦胧中显得极为细腻光滑的皮肤透着淡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格蕾丝听见身后传来青年因为烈酒而沙哑飘忽的嗓音:“你的脚还好吗?刚刚踩在雪地里?嗯?不怕冷吗?”

      她把工具放到桌面上,然后吃力地将沉重的纯冰也搬了过去,杰森笑嘻嘻地看着格蕾丝,不依不饶地继续问着雪地的事情。她叹了口气,看着他那双迷离的蓝眼,突然间觉得有点像是他当时被人下了麻醉药的模样:“现在暖回来了。不过今晚我们来点角色扮演吧。有什么话想要对酒保说的,就趁你现在迷迷糊糊讲个痛快好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杰森放下酒杯鼓起掌来,格蕾丝在心里翻了巨大的白眼,开始凿冰弄起冰球,希望这样能减慢他灌酒的速度,至少让他明早醒来的时候不要宿醉得太厉害。

      “你还会这个。”他撑着脸,啜饮着玻璃杯里的烈酒,双眼如梦似幻地看着格蕾丝有点不太熟练地用冰刀削着透明的冰块,“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医生瞥了明显已经因为醉酒而无法自持的杰森一眼,还是把答案告诉了他:“我爸也喜欢喝威士忌,小时候他总让我给他凿冰。”

      “啊——家庭传统。”他指了一下医生,毫无喝高档威士忌规矩地将喝空的杯子推到她面前,双眼亮晶晶的,“给我来一颗格蕾丝特制不圆冰球。”

      格蕾丝没理他的疯话,酒劲冲头无法平静一分一秒的杰森入迷地看着她的手指在冰块上移动。格蕾丝有着纤细的手指和线条利落的手腕,手上做起细活来的时候动作尤为优雅。他认为这双手几乎是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仅次于她的耳朵。看着看着,他突然意识到手上没有东西把玩,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盒万宝路,反反复复开着盖子。

      “不点一根抽吗?”医生头也不抬地问。

      杰森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也想抽,甚至还想把滤嘴扔掉抽,但还是不了,不能在室内抽烟,你不是过敏吗?以前你吸到烟味咳得都快把肺给吐出来了,真不愧是麻烦的格蕾丝。”

      格蕾丝发觉他酒量是真的不怎么出色,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却发现杰森专注地盯着刚刚弄好的冰球。她将冰球放到酒里,然后把酒杯加满推回去,他立刻拿起杯子深深喝了一口,迷迷糊糊地出了口气,不知所云地接起了刚才的话题:“你对酒精也过敏。上次好像对溶尸产生的气体也过敏。为什么你对什么东西都过敏?”

      “……天生的。我是过敏体质。”医生无奈地回答,怕他又问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但也稍微有些欣慰,至少杰森没有一味地沉浸在自我折磨之中。

      他果然开始了纠缠不休:“你不是帝国大学毕业的医生吗?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关心,明明不舒服还非要吃雪糕?”

      虽然格蕾丝并不懂过敏和雪糕之间的关系,但杰森自己好像根本不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几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趴在了桌面上,沉重地呼吸着,吐着浓郁的威士忌味儿,双眼涣散。虽然他因为醉酒而不能总是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双眼一会儿飘忽一会儿专注,但它们简直像是阳光下澄澈的海水一般湿润,让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溺死。

      杰森推了推杯子让格蕾丝替他倒酒。医生拿过酒杯,却没有立刻给他添酒,而是皱着眉头问:“一下喝这么多你行吗?现在是不是晕得特别厉害?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没醉。”他低声道,双眼半睁半闭,“你倒酒吧。还是能想起那些事情……我想喝到断片为止。”

      “抽烟也是因为这个吗?”格蕾丝把玩着酒杯,她的手像是吸铁石一样吸引着杰森的目光。

      他心神荡漾地想象着那双手在自己发间穿梭的感觉,酒精让各种想法如同野马脱缰一般乱窜,压都压不住:“算是吧。吸进肺里以后,会有种什么都不会想的感觉,有时候也会有点飘。我烟瘾不算重,尤其是认识你以后,就算想吸烟也常常需要忍着,久了也就没那么想吸了。”

      “那还真是承蒙红头罩先生的照顾了。”她伸出手,越过餐桌,和他想象中的一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但在他能完全闭眼享受之前就将手移走了。

      “这没什么。”杰森说,暂时忘了继续喝酒的事情,“只要你不像噩梦里的那样就可以了。”

      格蕾丝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可能碰到了问题的核心:“嗯?怎么样?”

      杰森闭上眼睛,将脸埋到左臂臂弯里,右手用力地在后脑的短发间摩擦,好像想要将那场景从眼前抹掉一样:“我梦见你被小丑绑架了,关在他以前关我的那个地方,一直折磨你,强迫你保持清醒,用刀在你脸上刻字——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我想去救你,可怎么走都无法接近。”

      医生记起将他捞起来后为他处理伤口时,他所说过的呓语:“那一定很绝望。那种痛苦……你一定很害怕。”

      他轻轻“嗯”了一声,才继续说下去:“我一开始以为自己不会害怕,但到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够忍到了最后一刻。本来想着一切都结束了,可是他们把我丢进了撒拉路里……格蕾丝……”

      医生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她并不懂“他们”是谁,“撒拉路”又是什么,但能猜出一些端倪。她再次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杰森终于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双肩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些,真奇怪,但是对着你就可以……即使是跟布鲁斯也没说过。我感觉好多了。”

      “布鲁斯是哥谭蝙蝠的名字吗?”

      受到这个问题的刺激,杰森猛地试图站起来,却又因为酒精而跌坐在凳子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康斯坦丁。还记得我们陪芙兰去见康斯坦丁吗?那个魔法师?”格蕾丝看见杰森昏头昏脑地点头,给他倒了杯苏打水,才继续说道,“那天他说你是‘哥谭蝙蝠的小小鸟’。我后来去查了一些新闻和Reddit上的相关板块,加上迪克和你刚刚都提到过,我就做了个小小的推测。”

      “所以还是我们说漏了嘴。”他叹着气,喝了好几口苏打水,才发现味道不对,“格蕾丝,给我换成威士忌。”

      “你确定?我可不想让你在我家喝到吐。”医生摇了摇头,“而且你再喝下去,明早肯定会后悔到肠子都发青的。”

      他暴躁地抓着头发,最后仅剩的一丝清醒告诉他格蕾丝说的没错,但他还是闷闷不乐:“都说了我没醉!你真是……”

      “……真是自以为是?”格蕾丝侧过头看着明显在还在恍惚的杰森,银发流动,露出右边的耳朵,还有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杰森咽了口唾沫,他记起了在哈德森河谷的那天傍晚。那时候格蕾丝耳朵上的都是金色或红色的阳光,有油画般的美感;现在在白炽灯下又是另一种感觉,小巧晶莹,甚至让人很想轻轻咬上一口。

      真的喝多了,脑子里清醒的杰森对醉醺醺的杰森说道,再继续下去就很危险了。尽管清醒的他在竭力阻止,但现在是醉醺醺的他占了上风,那丝阻碍也被酒意完全淹没了。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下只有一点像是踩在棉花上,所以他略带着些得意地看着还在歪头端详自己的格蕾丝,对她伸出了手,将当时想做又未做的事情做完了:他把医生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手指还在她耳廓上打了一圈:“你的耳朵真好看——”

      杰森有点意犹未尽,手指便沿着她的耳垂往下移动,穿短发的末梢滑到医生的下颌上,又顺着脖子上的线条,蹭过天鹅绒项链,移动到她的锁骨附近,感觉到她细腻的皮肤和暖和的体温:“——锁骨也很可爱。有人这样对你说过吗?”

      格蕾丝虽然很受用,但她也知道这是他的醉话,第二天一早恐怕打死都不会承认,又试图缩回去拉开距离。看着青年的头开始有些一点一点,医生还是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让他说什么奇怪的甜言蜜语的时候,杰森更需要的是床和睡眠:“谢谢你夸我,现在我们上楼去休息吧。”

      “一起吗?”他感觉自己的言行越来越不受控制,一切都仿佛隔着层轻飘飘的薄纱。格蕾丝有点泛红的脸颊实在是太好笑了,于是杰森的脸上便漾起一丝略带傻气的笑容。

      “我送你回房间。”格蕾丝轻轻推了推他,杰森略一踉跄,她便赶紧靠到他身边,任由他用手揽着她的身体,将体重随意压到她身上。

      “威士忌真是个好东西。”他笑嘻嘻地说着,跟着医生一起往二楼借给他的房间里走去。

      格蕾丝翻了个白眼,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看到她的嫌弃表情了,反正杰森现在大概会忽略掉所有自己不想注意的东西:“明早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他抗议起来:“我会。不光明早会,后天早上也会,大后天还会,大大后天……”

      “好好好。会会会。”格蕾丝懒得跟醉鬼扯皮,将塞进房间以后看他重重的地躺在床上,走到他跟前去替他调整睡姿,让他侧睡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以后才跟他道了一声晚安。

      “……大大大大后天也会………”杰森含混不清地说着,“………格蕾丝………晚安………”

      医生替他关上灯,掩着房门离开了。她走到楼下收拾干净酒瓶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浴室,一件件脱掉芙兰精心准备的礼物,这种层层叠叠还需要裙撑的衣服穿戴起来可不简单,处理它们花了她不少时间。看着挂在浴室衣架上的衣服,格蕾丝走到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欣赏了片刻身上的纹身,匆匆忙忙洗了个澡,打算放松身体后以沉睡结束这个有点混乱的感恩节。

      但是当她穿着睡裙离开浴室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房门被人打开了,房间里没开灯。医生没感觉到房间里有什么危险,不过还是觉得有些不祥——完全没有不安的不祥。她轻手轻脚地抱着衣服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间的吸顶灯。

      瘫在她床上熟睡的杰森因为灯光而皱起了眉,含含糊糊嘀咕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然后将脸藏到她的枕头上,很可能是在她洗澡的时候跑过来的。格蕾丝将长裙挂到了衣架上,叉着腰看了他一会儿,但他睡得香甜,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格蕾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粗暴地用手用力推他,可杰森只是哼哼唧唧地让她别吵。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唤醒超过五秒以后,无奈的格蕾丝只好展开自己的被子替他盖好,然后下楼到客厅的榻榻米上去对付了一晚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f(x) = 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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