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f(x) = 苦涩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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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敲了敲帕克家的大门，十一月初的街道上已经显出了些许草木萧杀的味道，风卷着一张感恩节假期旅游的海报在柏油路面上晃动，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随着感恩节的到来，冬季密集的假期也将要来开帷幕，种种活动都会在纽约展开，将新英格兰冰冷而漫长的隆冬渲染出一丝热闹的味道来。
开门的人是彼得，他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在格蕾丝被风吹冷的眼镜上附上了一层水雾。她有点看不清楚东西，扶着墙走进了大门，一边脱着军绿色的外套，感觉到室温暖扑扑地拍在皮肤上，眼镜上的水雾也渐渐消退了。
“格蕾丝，你戴了眼镜？”彼得有点吃惊地问道。
“我近视啊。”她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镜片，“平时戴隐形的罢了。”
“我还不知道，这幅眼镜挺可爱的，戴上去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把格蕾丝往室内引，梅正在厨房里忙活，“博物馆的事情对不起……”
格蕾丝特地打扮过，因为她今天是要到帕克家里吃午餐，在梅的面前穿平时的衣着不太合适：“谢谢，你今天的发型也挺好看的。忙学校的事情比较重要，不去博物馆没关系。”
彼得还是有点失落，想要习惯性地摸摸头发，却想起自己涂了发胶，只能做了个鬼脸：“我们明明都约好了，这真的是我的责任，下次我一定会跟你去的。”
她抬手在少年的肩膀上轻轻一压，把比她更高的彼得压到两人可以平视的位置：“我知道，不过这次你不是请我到你家吃饭了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别纠结。”
厨房里的梅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关掉了水池里的水。格蕾丝注意到帕克家似乎还没有正式开火，因为食物的香味还没有飘出来，不过她到的也有些早，倒也情有可原。到人家家做客还要挑剔主人的待客之道，医生对自己微微冒出了一丝嘲讽，但在这个念头来得及发酵成愧疚之前，梅已经迎到了客厅：“格蕾丝！外面风大，没吹着吧？”
格蕾丝有点愣神，这种长辈般的关怀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体会到了。彼得看她似乎有点出神，便立刻接过了梅的话：“我一听到她敲门就出去开门了。”
梅带着些揶揄地笑意看了自己的外甥一眼：“对，没错！他今天早上八点钟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肯定不会错过你敲门的声音。哦——他早早就起床，在浴室里呆了半天，一直在弄他的头发。”
“梅！”彼得浑身不自在地叫了起来，看向医生。
格蕾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称赞过的发型，然后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真的挺不错的。”
尽管医生尽力以减少尴尬的方式来缓解彼得的紧张感，但他却轻轻躲开了医生的手。格蕾丝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她被彼得的反常行为弄的相当不知所措。目睹了这一切的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赶紧让他们两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端出来了一大碗各色浆果。
医生因为这种气氛也变得不安了起来，迷惑又拘谨地坐了下来。彼得也在她旁边坐下，像是没事人般问道：“有什么想一起做的吗？”
格蕾丝不太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只好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要不要玩玩游戏？”
彼得的脸上藏不太住心事，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见他的心情改善，格蕾丝也松了一口气。少年站了起来：“行！我去拿你上次送我的那盘。”
他咚咚咚跑上楼的脚步声响起来，格蕾丝刚扫了一眼手机，就听见他又咚咚咚地跑下楼，抓着一盘收藏得非常好的游戏卡带——他没有把这盘游戏和其他的收在一起，摆在play station的边上。医生坐正身体，看着他启动机器，抓起手柄，等他走过来递给他。
“你不玩吗？”彼得有些吃惊。
格蕾丝指了指显示器：“底特律这种游戏不是双人玩的。你来操作吧，我就当看电影好了。”
他犹豫地拿过手柄：“真的不需要换一个吗？”
“……说实话，不用了。”格蕾丝想起自己和杰森玩黑暗之魂时，老是受到他照拂的场景，“我平时不怎么玩动作游戏，所以操作不太好，老让你照顾我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彼得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我敢肯定你一定会玩解谜类的游戏。”
她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这时候彼得已经读了一个档：“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彼得开始操纵康纳奔向大桥，“我记得你好像也是玩到这一节？”
医生对他的记忆力已经有深刻的印象：“对，继续吧。”
梅悄悄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时不时讨论起康纳应该做的选项。她有点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电影票放到冰箱贴上夹好，跑到楼上去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等梅下楼的时候，彼得刚好玩到汉克拔出枪打死康纳的桥段，格蕾丝用手抓住彼得的手腕，屏住呼吸看着康纳倒在地上，和少年一起发出失望的叹息声，画面看上去非常和谐。
梅轻轻清了清嗓子，沉浸在剧情之中的两人如梦初醒般看着她：“咳，彼得，乔伊的儿子在同学家摔伤了，她去带他上医院，我得去帮她看着女儿。格蕾丝，抱歉，我实在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医生立刻条件反射地回答道：“没关系，乔伊家的事情比较重要，帮我问候一下她。”
彼得放下手柄，看样子是打算和梅一起去：“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不不不，没事，你留下来招待格蕾丝吧。”梅赶紧说道，又对格蕾丝补充了些话，“他可是期待了很久。”
“梅？”彼得为她明显有点诡异的言行担忧了起来。梅看着自己抚养长大的外甥，知道他一定会上来问个究竟的，于是她赶紧从大门里出去了。彼得跟了上去，但是梅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让他离开家，还指了指厨房：“记得看看冰箱上的记事贴，我给你留了点备忘事项。”
格蕾丝站在过道里看着他们的对话，梅说完以后就关上了门，留下还呆愣愣的彼得站在门口。梅的搅局让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在长辈——梅对待医生的态度让她不由自主地感觉自己仍旧是个孩子——离开以后，医生放松下来，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了一眼手表：“看来我们得出去吃了，想吃什么？铁板烧？寿司？还是拉面？”
“你想吃日本料理吗？”彼得挠了挠头发，看见格蕾丝认可地点了点头，脸上便浮现出一丝还带着些许困惑的微笑，想起医生对肉食的偏爱，“那我们去吃铁板烧吧？我和哈利去过一家挺不错的自助烤肉餐厅。不过在出发前我得先去检查一下梅姨留下的便利贴。”
“行，我去关机。”格蕾丝走进了客厅，“顺便收拾掉浆果，别给你家惹来一堆昆虫老鼠。”
彼得快步走进餐厅，检查着冰箱上各种各样的纪念贴，最后在一个抓着弓箭的小丘比特下面发现了两张白色的纸。这东西一点都不像是便利贴，彼得实在闹不清楚梅到底要做什么，又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却抓不住那种灵感，所以只好先把冰箱贴的小磁铁拿开，取走下面的东西，仔细查看上面的字迹。
《爱乐之城（La La Land）》，13:45。
下面是附近配置最好的电影院的名字。
两张票对应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
彼得深呼吸一口，左手捏紧了两张薄薄的光面纸，右手撑在冰箱上，额头贴住了自己的手臂，心跳如鼓：梅好像弄错了什么，这令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毫不知情的格蕾丝。医生收拾客厅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她一定是洁癖又犯了，在把东西一件件摆整齐。
少年长长叹了口气，把脸埋的更加像鸵鸟一点。冰箱的表面在发烫，正如他的脸颊一般。
一阵嘶嘶呼呼的火苗声响起，彼得脸颊通红，因过于激动而无精打采，侧过脸去看声源，然后立刻站直了身体。
神秘博士斯特兰奇从半空中的传送门里探出身体，他的背后是曼哈顿熙熙攘攘的街道：“Kid，史塔克——”
但博士立刻停了下来，因为彼得正在疯狂摇头，做成“嘘”的噤声手势，慌慌张张地指向客厅。他立刻领会了这个小孩的意思，小声道：“你监护人在家？”
彼得压低声音道：“不是——”
客厅里的格蕾丝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常，这次的直觉有些熟悉，所以她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狐疑地问道：“彼得？你好了吗？”
斯特兰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还认得这个催命一般的女中音，而彼得则大声回答道：“呃，还-还没有，我要找点东西！你再等等！”
博士狠狠地瞪着客厅，脑中浮现出站在芙兰身后表情可怕的格蕾丝，他一点也不想出去和这个极度难缠的家伙产生任何、一星半点的、关系，便打算把史塔克的话说清楚就立刻关掉传送门，却看见紧张的彼得不安地转动着身体，手上还抓着两张像是电影票一样的小纸片。
那应该不是别的东西，斯特兰奇一向对自己的判断颇有自信，顿时他明白了什么，一种夹杂着敬佩和赞叹以及幸灾乐祸的复杂感觉油然而生，让他看彼得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少年顿时因为这种变化而显得更加紧张，然而斯特兰奇根本没理睬彼得到底怎么想的，直接对着客厅扬了一下下巴，低声问：“她——？”
彼得点头如捣蒜，现在他只希望博士快点离开这里，虽说医生知道他的蜘蛛侠身份，但他却一点也不想让她看见其他的——他们这种人。
博士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起来：“我懂了。你忙吧，过后给史塔克打个电话就行，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跟他解释。”
眼见误会在其他人的脑海里再一次加深，彼得亟欲说点什么，但斯特兰奇已经关闭传送门消失了，在最后一个火星熄灭的时候，实在感觉不对劲的格蕾丝不打招呼地走进了厨房。医生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没什么异样，而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彼得看见格蕾丝皱起了眉头，用带着怀疑和问诘的眼神盯着他，她与博士无缝衔接的出现让少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也就没有将手上的电影票藏好。
格蕾丝还在回忆那种有点熟悉的预感——和平时的不同，这次应该是由什么特定东西激发的，但她忘了上次同类预感出现的时候是被什么事件触发的了。正在分心的时候，她瞥到了彼得手上拿着的电影票：“那是电影票吗？”
少年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最怕的反而是有着吊诡直觉的格蕾丝问起博士的事情：“对！是《爱乐之城》……”
“新片，我还没看过，”医生点了点头，突然间发现了一点端倪，“你不会是特地买过来的吧？”
彼得知道她肯定会拒绝和他单独去看电影的，这种行为里本身就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本来他应该实话实说，甚至道歉，但神使鬼差之下，谎言脱口而出：“其实是哈利买的，我忘了今天下午跟他约了去看电影。”
“几点的？来得及和我吃饭吗？我可以开车送你过去，幸好你发现得及时，爽约就不好了。”
彼得又撒了个谎，心里对着好哥们哈利道了一万遍歉：“下午一点三刻。其实我没想起来，是他刚刚打电话给我，我才被提醒的。不过哈利是来通知我他临时有事不能一起去了的，所以这两张票现在要浪费了——对了，格蕾丝，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医生想起刚刚似乎听到厨房有些细小的声音，类似于两个人在低声交谈，不疑有他：“……嗯。我有点想看，但我们两个去……不太好吧。”
“电影票还蛮贵的，我不想浪费，一起去吧——没人会搞错的。”
格蕾丝一向以一种包容心的心态看待他，一般不会太拒绝他的要求，只要那要求本身与合理有些沾边。思考片刻以后，她叹了口气，觉得彼得说的也没错：“好吧。”
他击掌欢呼了一声，然后对着格蕾丝伸出手，医生自然而然地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仿佛组成了一个看电影同盟。雀跃了一会以后，彼得快速说道：“我去拿东西，你先去门口等我一会儿！哦对，还有烤肉店的打折券！”
医生扬了扬手，在他冲到楼上翻箱倒柜的时候将整理好的水果覆盖上保鲜膜放到了冰箱，走到门口等着。彼得显得略有些幼稚的举动在她眼里总是有种温馨的感觉，正像是和克丽丝在一起的那些岁月，这让她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刚好落在重新出现在一楼的彼得眼里。因为这丝微笑如同三月多云日子里的眼光，在午后的光影变化里总会迅速消失在云雾霭霭中，他不由得一晃神想起了手机解锁后的背景图。
格蕾丝看出他似乎在盯着自己看，那抹无心的微笑迅速消融了。她侧了一下头，试图确认道：“出发吧？我快饿死了。”
“好。”彼得打开了房门，他们一起走到了居民区的小路上，寒风让医生不禁缩了缩脖子，有点怀念起某种略带烫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f(x) = 苦涩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