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f(x) = 肮脏的证据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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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用拇指顶开Zippo的盖子，打燃火丝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从车窗里探出身子，将打火机收进口袋，手指夹着淡黄色的滤嘴，咬上去深深吸了一口，让烟气滚进肺里，再慢慢吐出来。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蜷在副驾驶位上的格蕾丝，她看上去无精打采。不仅仅是东亚人体格本身较小的原因，格蕾丝自己也较为削瘦，盖着他的外套时，看起来像是几乎要消失了一样，这件衣服将她衬托得尤其虚弱无力。她似乎对烟丝点燃后的产生的颗粒有点过敏——格蕾丝自己没有抱怨过烟味，吸进鼻子后却总是忍不住咳个不停。
杰森用手挡了一下往车里散的烟雾，再次狠狠吸了一口，明显感觉到尼古丁让他镇定了下来，慌张过后空落落的感觉消失了。他在手套上摁息还剩下一大半的香烟，丢到街边的垃圾桶，然后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包绿箭口香糖，剥开一条开始嚼，尽量减少令格蕾丝更加不舒服的元素。
“不抽完吗？”鲜少看见他当面犯烟瘾的医生好奇道，声音有点有气无力，有一丝特殊的柔软感，跟小猫的轻声低叫似的。
杰森发动起汽车，开上了曼哈顿拥挤的街道：“我们没那个时间可以浪费，你还难受吗？要不在车上先睡会？”
格蕾丝轻轻哼了一声，权当是回话。止痛片的效果让她舒服了一些，但不能完全解决剧痛问题。睡不着的她靠在车窗上，感觉到车身的震动沿着玻璃轻轻传到头发之间，仿佛有人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这让她想起抚摸芙兰假发的感觉，于是睁开眼睛：“杰森。在森林山医院电伤你的是不是芙兰？”
“为什么这么问？”他平稳地驾驶着，即使在车流中走走停停也没有令车辆左右摇摆。
格蕾丝看着自己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用手指抚摸着那个模模糊糊的镜像，还能看见镜影边上有个杰森的影子：“这是一个必然的推论吧。那天晚上，芙兰不在家，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做了什么；天气也很晴朗，没有打雷的可能性，你的伤口也不像是被天雷击中造成的；最后，你没有去电站之类的地方偷电。”
“印象深刻。开玩笑的话你也能记下来当做是证据，有考虑过转行做条子吗？”杰森用舌头压着口香糖，说话的发音有一点点奇怪，“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最好不是她。”
“如果是的话，你要怎么处理？”格蕾丝不依不饶地问。
“而如果我回答说‘我会下手轻点’，你就会冲上来揍我一顿吧？”
“………”医生眯着眼睛，手指移动到杰森的倒影上，“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件事情，你不能总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膀上。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对芙兰的关心。我能看出来。”
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带着点不屑的声音：“你真是……自以为是。”
“我把这个当作是杰森·陶德的赞赏了，很荣幸。”格蕾丝在安全带的束缚下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没注意到身上披着的外套滑了下去。
杰森伸出右手替她将衣服拉到肩膀上，左手仍旧扶着方向盘。没听见意想之中医生对他帮助的拒绝，他才看了一眼格蕾丝，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头发乱糟糟地盖在眼睛上。没有细想，他本能地用手将这些发丝捋开，但左手却下意识地拉动了方向盘，顿时车辆越线向左边车道压去。
后车打着刺耳的喇叭擦着林肯越野而过，嘹亮的声音在隧道里激起无数回音，司机从车窗里伸出手对着杰森比了个中指。青年用力摇了摇头，抽回手把着方向盘，将车辆扯回了原本的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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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看书的芙兰听到正面有敲门的声音，她很快就跑过去了，趴在门上从猫眼里往外看。
按门铃的人是不爱走正门的杰森·陶德。芙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杰森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摇头让她保持安静，示意她看看自己怀里。裹着男装皮外套的格蕾丝被他抱着，正在熟睡。她缓慢地呼吸着，气息吹动起自己的一缕银发，大半张脸埋在杰森的胸前。
芙兰让出一条路，让杰森抱着医生走进了房子，却从他们身上闻到了一股有点熟悉的讨厌臭味。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着青年踢掉鞋子，一步步走上二层，老化的木板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格蕾丝被木板的声响惊扰，不安地转动着身体，似乎对自己身体悬空有所感知，努力往他怀里蹭。她的动作差点使得自己从杰森的臂弯里摔出去，他连忙抱紧了格蕾丝，轻轻用手小幅度摸了摸她的后背，安抚起医生。
杰森只上过几次二层，印象中这里被格蕾丝收拾得很整洁，正如其主人有些苛刻的自我要求一般。医生的房间没关门，就在走廊的右手边。他还是第一次走进去，发现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只有色系统一、款式简洁的一些家具，最显眼的是一扇落地窗，被灰色与黑色拼接而成的窗帘半遮挡着。Harlequin看见他抱着主人出现，低叫了一声，从图案干净的冷色系卧具中冒了出来。
“嘘，”杰森小心地将格蕾丝放到了床上、为她整理好枕头，“别吵到她，你是个乖女孩，对吧？”
白色的毛绒生物眯起蓝色的双眼。杰森发现格蕾丝似乎喜欢把被子叠起来而不是铺开，这在美国人中显得不同寻常。他微微为了这个小小的发现挑起了眉毛，拿起被子，将它展开盖到格蕾丝的身上，再掖好被角。一股医生常用的淡香水味道从被子里飘散出来，弥漫在他的鼻翼之间。
是鼠尾草的味道，还混合着一些海盐的气息，总体显得有点凉，跟格蕾丝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其实杰森不理解为什么这种昂贵的古龙水要混合这么多种香调，毕竟海盐的味道实在是太不明显了，谁能分辨出来呢？大概是为了能从女孩身上榨取更多的钱财吧。
他慢慢直起身体，看着格蕾丝猫咪般团起四肢的睡姿，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想要将半掩上的窗帘拉好，让医生能睡得更安稳一点，却透过纱帘看见了街道对面的房屋。原来格蕾丝的落地窗是弧形的，视野相当宽广。他扫了几圈附近的住宅，目光落在其中一座上。这时候，杰森听见芙兰走进房间的脚步声，便一下子拉上了窗帘。
“洗澡。”人造女孩轻声说，手上抱着一大堆毛巾，还端着一杯热水，在医生的床头放下，赶他出去的意思很明显。
杰森从格蕾丝的房间里离开，看见芙兰尽量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关上门。女孩的假发因为弯腰的动作有点歪，她习惯性地扯正了发套：“谢谢你送她回来。”
“她……呃……有点……生理痛，你知道怎么处理吧？”他盯着木地板，想起在安全屋里的事情，本来流畅的话语顿时变得难以启齿。
芙兰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然后把毛巾塞到他手上，指了指二楼的浴室：“洗澡。”
“你好好照顾格蕾丝。我会留在这里几天，直到找到新的安全屋为止。”他嘱咐了一句，进了浴室。
女孩在外面补充道：“用蓝色那瓶。用完了再用绿色的。”
杰森看了一眼那瓶蓝色包装的洗衣液和绿色标签的漂白水，还是拿起了格蕾丝的牛奶沐浴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f(x) = 肮脏的证据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