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味甜风》谢灵树

31、做了个饭？

　　挂完电话，繁繁瞪着那个油烟机。
　　是你自己不争气的。
　　好吧，那就放弃你了。

　　继续做菜。

　　很快，整个厨房油烟弥漫。
　　繁繁捂着鼻子，淡定地继续了下去。

　　炒完两道素菜，卖相居然很不错。
　　趁着排骨在锅里焖熟的时间，她把两盘菜端出去放在餐桌上，美滋滋地拍了几张照片。
　　又回到厨房继续操作。
　　透明的玻璃盖下，排骨正在汁水中咕噜咕噜翻滚，香气四溢。
　　她正趴在旁边认真观察，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扭头望去。
　　诶，邢辰……他怎么回来了？

　　厨房里烟雾缭绕，女孩的身影朦朦胧胧，都看不太清了。
　　邢辰闻到肉味，微微皱眉，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进去。
　　先走过去，将水池上方的窗户拉开，然后转身，研究了一下抽油烟机。
　　繁繁站在锅台前，他站在她身后，伸手越过她的头顶，去按油烟机上的按钮。
　　上面全是德文，他也看不太懂。
　　试了几下。
　　“滴”的一声，风机鼓动，整个空间里的雾气似乎都找到了方向，快速像着头顶那个吸盘涌去。

　　瞬间清净。
　　繁繁眨巴眨巴眼睛，“哇，好厉害。”
　　邢辰：“油烟机么？”
　　这个油烟机是邢父特意从德国带回来的，效果非常好。
　　孰料前面的小脑袋拨浪鼓似的摇了摇：“我说的是你呀，我刚刚试了好久，都没成功。”
　　邢辰看着她的后脑勺，半天没有说话。

　　繁繁看了回油烟机，新奇感过了，又低头去看了眼锅里她的排骨，一切完美。她回过头，这才发现邢辰还在后面默默站着，奇怪地问：“怎么了？”
　　邢辰收回目光，“没事。”
　　“你不是闻不了肉味么，快出去吧。”
　　“嗯。”

　　等三盘菜全部出锅，看看时间，才五点二十。
　　繁繁把排骨端出去，邢辰正坐在餐桌上，看那两盘菜，繁繁连忙献宝似地说：“这两个都是素的，要尝尝么？”
　　邢辰嗯了一声。

　　繁繁回去拿了碗和筷子出来，摆在他面前，“请品尝。”
　　邢辰接过筷子，夹了根笋丝放进嘴里。
　　老实说，味道还可以。

　　“怎么样？”她托着下巴期待地望着他。
　　“很好。”他说。
　　“真的么！”繁繁莫名激动。
　　第一次做菜，就得到如此评价，难道她真有天赋？
　　邢辰又吃了一口，细细品尝之后点了下头，再次给予肯定：“真的。”

　　繁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解下围裙，欢快地说：“那我去楼上喊邢玥下来吃饭。”
　　“等等。”邢辰放下筷子，“我和你一起。”

　　两人来到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
　　繁繁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她看了眼邢辰，按下门把，推开。

　　里面和她住的那间差不多格局，只是东西多了许多。
　　一张漂亮的公主床上，邢玥正趴在上面惬意地晃着腿，看着书，眼皮都不抬地问她：“干嘛？”
　　“饭做好了，快下来吃饭吧。”繁繁微笑着说。
　　邢玥这才慢悠悠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么早？”
　　“嗯……”
　　“可我说了，我要六点吃饭。”
　　繁繁愣了愣，“那你现在不吃吗？”
　　“不吃！”邢玥傲慢地说。

　　“那就别吃了。”一道声音平静地传来。
　　邢玥神色一顿，抬眼。
　　她家下午才走的老哥正站在那个女人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邢玥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哥……你怎么……”
　　以前一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次，今天是怎么了……

　　“是你？”她瞪向繁繁，“是不是你故意喊他回来的？”
　　繁繁莫名其妙：“什么？”
　　该死，这个女的居然跟她装傻白甜，邢玥气炸了，好想立刻打电话给老妈和雨欣姐告状。

　　邢辰哪还能不知道自家妹妹在想什么，语调平静地说：“我给你五分钟，自己下来吃饭，如果你不吃，今天晚上就什么都不要吃了，我保证送过来的外卖不会到你手上。”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还有，如果呆会儿谢雨欣过来，我就把你跟她一块丢出去，说到做到。”
　　说完，拉起门口已经呈木鸡状的繁繁，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人重新坐到餐桌前。
　　繁繁看了一眼楼上，小声说：“你刚刚对她，是不是太凶了？”
　　邢辰不置可否。

　　过了不到两分钟，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小公主摔上房门，气鼓鼓地下来了。
　　她一屁股在邢辰旁边坐下。
　　邢辰说：“自己拿碗。”
　　“我我我去拿，”繁繁忙站起来，跑进厨房里拿了两付碗和筷子出来。
　　递给邢玥一付，繁繁笑笑说：“你快尝尝，你哥哥说好吃。”
　　兄妹两口味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可这话落在邢玥耳朵里，就是：又想拿我哥压我？
　　邢玥很生气，夹了根笋丝放进嘴里，然后噗的一下就吐了，尖声说：“这冰冷的怎么吃啊？”
　　繁繁有些尴尬，起身说：“那你稍等，我这就拿去热热。”

　　“不用了。”邢辰按住她的手，转过头，朝妹妹淡声说：“凉菜你怎么吃的，现在就怎么吃。”
　　繁繁：“……”
　　邢玥心里那个窝火，又不敢跟她哥犟嘴，就只能再狠狠瞪了一眼繁繁，端起碗进厨房了。
　　片刻后，她蹦出来，一脸震惊地说：“要死了，你煮的饭呢？”
　　繁繁也震惊了。
　　……她做菜做得完全忘了这回事。

　　四目相对。
　　繁繁垂下头，沮丧地说：“对不起！”

　　邢玥总算找到了攻击点，一下子神灵活现起来，批评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了，连个饭都做不好，就你这样的，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照顾我哥？”
　　繁繁的头垂得更低了。

　　邢辰严厉地看她一眼：“邢玥。”
　　邢玥不服地扬起下巴，意思就是：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没错。”邢辰说，“那我们出去吃，你自己在家呆着吧。”
　　邢玥傻眼了几秒，猛然扑过去，一把抱住哥哥的胳膊开始嚎：“啊……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你们不能抛下我！”
　　邢辰把她推开，“去和姐姐道歉。”
　　邢玥板着脸不说话。

　　邢辰：“行，那我们走了。”
　　邢玥：“等等……”
　　小脸纠结了许久，终于扭过头，看向繁繁，不情不愿地嘟着嘴说了句：“对不起。”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狠狠敲了一下。
　　邢玥惨叫了一声，痛得泪眼汪汪，瞬间拔高音量冲繁繁喊：“繁繁姐姐，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繁繁窘迫地哎了声。
　　邢辰眼底泛起淡淡笑意，摸了摸妹妹的头，说：“好了，上去换衣服吧。”

　　于是繁繁又裹上邢辰的黑色大羽绒服，像个帝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出了门。
　　出了小区往右拐，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便看到一个大型购物广场。
　　整座大楼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邢玥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棉衣，背后帽子上垂了两只棕色的麋鹿角，特别可爱。
　　“我要吃粉丝煲，麻辣烫，”她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前跑，“还有炸鸡腿和年糕！”
　　繁繁忍不住笑起来。
　　邢辰听见，侧头望去，“怎么了？”
　　“我觉得玥玥很可爱。”她弯弯眼睛。
　　邢辰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不知怎么地，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觉得你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