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最平静的孤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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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毫无声音只是默默看着的夏蒂。
大腿上的裙摆水渍斑斑。
斯丹特夫人端着新鲜出炉的小饼干上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此时郝乐迪小姐早已收拾好表情与妆容，她看着小心翼翼端着托盘的斯丹特夫人，眉眼间的柔情终于不再克制，而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我终于明白一开始的奇怪从何而来。
同性之间的爱恋在天主教看来是罪大至极的，因此她们克制又克制，只为了残喘着活下去。
福尔摩斯站在窗边看两人坐上马车远去。
“你打算怎么做？”我忍不住问道。
“黑夜终究会来临，而后是晨曦。”
他戴上帽子，同样跳上一辆马车，走了。
夏蒂拉了拉我的衣服，我弯腰，看见她在纸上写道。
「为什么同性不能相爱？」她指着摊开的圣经，非常不解。
“1:24 因此，天主任凭他们随从心中的情欲，陷于不洁，以致彼此玷辱自己的身体。
1:25 因为他们将虚妄变作天主的真理，去崇拜事奉受造物，以代替造物主——他是永远可赞美的，阿们!——
1:26 因此，天主任凭他们陷于可耻的情欲中，以致他们的女人，把顺性之用变为逆性之用；
1:27 男人也是如此，放弃了与女人的顺性之用，彼此□□中烧，男人与男人行了丑事，就在各人身上受到了他们颠倒是非所应得的报应。”
圣经如此写道。
“或许是因为从古至今，大多数人都是男女相爱，同性之恋违背了大多数，所以上帝认为这是错误的。”
夏蒂皱起眉头。
「你觉得我是废物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可是在遇到约翰你和夏洛克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废物。因为我听不到声音，我是个女孩，我身体很差。难道你们是错误的吗？」
“并不是！”我有些语塞，“或者我们可以这么想，夏蒂，人类男女相爱相结合才能繁衍出下一代，而我们最根本的一切需求都是为了将种族——也就是我们这个群体延续下去，一旦所有人都是同性相恋，那么我们就无法繁衍，因此上帝不同意这样的存在。”
「但你不是说，同性恋是少部分吗？」
“是啊，或许是因为一旦暴露出来就会被世人唾弃，所以他们都藏了起来，不敢让人知道。”
「也就是说有可能会很多喽？」
“是的。”
「那这样不是更加可悲，为了不背负咒骂而选择和没有感觉的人结婚，或许连交谈都是一种折磨，配偶会惴惴不安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而It则要竭力隐瞒。」
「这样痛苦的人增加了更多。」
夏蒂放下笔，摇了摇头。
「这糟糕至极。人们什么时候能坦然的接受异类，可能才是真正开明和气的时代。」
我看着趴在桌子上写字的夏蒂，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还小，不明白，在动乱中人们往往对于异类的接纳力会提高，因为活下去已经不易，有那么些出格又算什么呢？
12年后王尔德因有伤风化被关入狱中，那时夏蒂刚举行成人仪式，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做的王尔德文集，朝我露出一个茫然又伤心的微笑。
“十二年，仍然没有改变，或许真的需要一场战斗来让大家知道，异类无错。”
晚年我坐在乡下花园里的摇椅上，不经意回想起此时，不得不感叹一句或许人生就是无数个巧合构成的，如果没有王尔德的入狱，大概夏蒂也不会有日后的这些成就。
回到现在，福尔摩斯在早出晚归两天后终于恢复了瘫在贝克街221B沙发上的无骨模式，我忍不住好奇开口。
“所以，福尔摩斯，这起案子就只是两个女人的复仇吗？”我想起雷斯垂德的那句话，难道这次不灵了？
他摇了摇头。“不，老斯丹特夫人，斯丹特夫人，郝乐迪小姐三个人都同时对斯丹特有下药，但后两位剂量很小，斯丹特一直活得好好的。那天老斯丹特夫人终于忍不住了下多了一些，恰好郝乐迪小姐因为前日斯丹特夫人被虐打也多下了药，两者相辅，情爱时斯丹特便因为脱阳而死。”
“什么药有这种功效？”我之前从未接触过。
福尔摩斯的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来自中国的一种混合药粉，多种植物晒干后制成的，我尝过一些，但很难分辨到底是什么。”
“中国……”40多年前英国已经通过战争打开了中国市场，所以我们对于中国的东西也不是一无所知，但是中国和英国的医药体系似乎完全不同，我也爱莫能助。
“老斯丹特夫人梳妆台上有一瓶美白粉下面藏着这种药粉，郝乐迪小姐的戒指也有，至于斯丹特夫人则是放在胸口的银盒子了，三个女人想杀同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还活的下来？”
“令我好奇的是这种药粉究竟是从何而来，毕竟不是人人都精通东方的医药……”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推理着。
“所以你最后告诉雷斯垂德真相了吗？”
福尔摩斯颇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要搞清楚真相就行了，如何处理是苏格兰场的事情，何况老斯丹特夫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入狱。”
“所以？”
“小斯丹特先生纵欲过度，不得不私下寻求东方神药帮助，结果吃多了。情人自然害怕，擦拭干净就逃走了。斯丹特夫人痛不欲生前日病逝，郝乐迪小姐备受打击被送往乡下养病，老斯丹特夫人强撑失子之痛接管家族事业。”
“这样雷斯垂德居然相信了？”我忍不住惊叫出声，夏蒂的表情也有些无语。
“斯丹特家族都不再追究，苏格兰场自然乐意早日解决，何况老斯丹特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想报警，如果不是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件事早就安安稳稳的过去了，不会成为大家的笑料。”
“是那个私生子？”我隐约想起来角落里站着的不起眼的男子，雷斯垂德提过一句就是他报的警，大概是不甘心家产没有落到自己手里吧。
我摇了摇头，大家族中间的纠葛爱恨委实过于复杂，还是安安分分过我自己的日子吧。
夏蒂犹豫了一下，举起手里的本子。
「那海伦和黛西是生活在一起了吗？」
福尔摩斯咬着烟斗，淡淡笑了一下。
「是的，她们很幸福了。」
夏蒂送了口气，笑了起来，只是眼泪却突然流下来。
「幸福就好。」
我当时只是无奈这个孩子的共情力过强，全然不知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平静的孤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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