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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面试时间约在下午四点,江流试了这么多次,各种该掌握的面试技巧基本都掌握了,什么提前十来分钟到场最佳啊坐姿要端正啊目光最好集中在对方眉心三角区域啥的,他都做到了。

      然而,他依然被刷下来了。

      面试官很和气,话里话外却都是一个意思,问题还是出在了学历上。

      江流微笑着与面试官告别,一出门就接到了老板催他去送餐的电话。

      他望了望阴沉沉随时要下雨的天,下意识就要拒绝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嗯,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到。”

      正是下班高峰期,江流杵公交站,挤得可费劲了,第一次愣是被一大妈一挥胳膊给挥在鼻子上,他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再然后,他就被挤到了路边。

      江流:“……”

      他心里念了一句我操,等下一趟车来了,虽然不情愿,还是认命地去挤了。

      万幸,这次大妈们的胳膊不再是针对他了。

      江流浑浑噩噩地站着,听见门关了,听见后面有孩子在哭,听见旁边坐着的两个女生在讨论今晚去哪里玩。

      想起昨天夏子忱问他:“你怎么就来C市了?”

      他也情不自禁地问自己:你来C市干嘛呢?

      江流也没怎么认真想过来C市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他想离开那里,而又刚好有这么城市在,仅此而已。

      最多,再加上个夏子忱。

      可是C市好像并不适合他。

      连找份工作都这么困难。

      要怎么办,离开?回大东北?

      卧槽真香。

      谁居然忍心在车上吃这么香的东西!

      江流想得入神呢,猛然就被一股浓郁的香味给袭击了。

      他环顾四周,很轻易地就看到一个姑娘低头玩着手机,另一只手上是两个包子。

      嗯,一个零大半个。

      香菇三丁馅儿的,个大皮薄的包子。

      还冒着热气,香得他想跳车。

      面试这事过去后他心里一直堵着,压根没觉着自己饿了,直到此刻。

      卧槽忍不了了,不去送餐了,送什么餐,他要吃饭,吃包子。

      刚好车上广播提醒大家,盛大路XXX路口到了。

      他回想了一下,夏子忱好像就住这一片。

      也快五点半了,应该是下班了。

      江流又费劲地挤下了车,给炸鸡店老板打了个电话表示他被堵住了看样子要堵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云云,也不管老板信不信,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夏子忱。

      爱谁谁吧,他自暴自弃地想,临时工还不容易找么。

      夏子忱今天下班早,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打游戏:

      “哪位?”

      “吃饭?我等匹配呢,好了好了我进去了你随便带点东西过来吧,我住在新星小区……”

      江流想了想,决定遵从自己的意愿,在夏子忱住的小区附近找了个自称正宗但谁都知道不正宗的正宗杭州小笼包,买了两屉小笼包两杯豆浆,估摸了一下自己的饥饿程度,加了几个大包子花卷粽子之类的,提着一大包东西上楼了。

      夏子忱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开门后还搓搓手表示期待:

      “买了什么好吃的?”

      然后……

      夏子忱盯着袋子里的包子豆浆们,江流盯着他衣服袜子尸横遍野的客厅,双双陷入了沉思。

      夏子忱忍了一下,没忍住: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吃这个?”

      江流虽然被震住了,基本的反应能力却还幸存:

      “裤子都脱了的人就别想着去店里吃好的了,有伤风化。”

      他其实也怪不好意思的,但在他试着往里走了一步成功踩到了一只袜子并差点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塑料袋绊了一下之后,他的这种不好意思,就迅速被淘汰了。

      江流看着前方就穿了一条裤衩的夏子
      忱,看着他驾轻就熟地在一堆亟待处理的“尸体”间走得熟门熟路,马尾还在腰部甩来甩去,内心第一次对夏子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摸着良心说话,江流真不是什么居家必备好男人,他没有洁癖没有强迫症,自己的房间平时也挺乱的,可是乱到夏子忱这种地步……

      他简直不好意思昧着良心夸这是狗窝,狗要造反的。

      夏子忱跨过千山万水,终于抵达了王位……沙发,沙发上也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江流就看着他轻描淡写地一挥,也不看是什么,一股脑地推到了地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江流说:

      “坐。”

      江流的表情一言难尽。

      夏子忱咳了一声,江流敏感地从他此刻的神情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好意思,哦他还会不好意思哪,真稀奇。

      夏子忱仿佛是在解释:

      “家里有点乱,我本来想收拾一下的,不过想起来的时候都在忙别的,闲下来了吧又老是忘,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想到的时候忙,闲下来就忘。嗯,可以,这很夏子忱。

      他高中拖作业就是这么拖的。

      江流隔着千山万水与他相望,艰难开口:

      “我记得以前去你家,你房间没这么……”

      话没说完他就闭嘴了,那怎么能乱呢,家里还有夏阿姨呢。

      夏子忱嘿嘿笑,不说话。

      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夏子忱又走过来,把各种衣服袜子裤子往两边踢,踢出了一条道来,江流才走了过去。

      亏他们前天聚餐时夏子忱还穿得挺人模狗样的!

      两人相顾无言地啃了会包子,夏子忱想了想,回房间把电脑抱了出来,找了个电影放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流扫了一眼,行,卧室风格跟客厅达到了高度统一。

      江流问:“这几年没少买衣服吧?”

      夏子忱挺大方地承认了:

      “大学买得不算多吧,主要是工作这一年来,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衣服不够穿,就多买了点。”

      江流:“……”

      过了会儿,夏子忱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道:

      “我想问个事。”

      江流也很大方:

      “想着吧。”

      夏子忱:“……妈的智障。”然后思考了一下措辞,却没有直接问,而是说,“这周末新世纪体育场那边会有个招聘会,规模好像挺大的。”

      江流咬着吸管啜了一口豆浆,低低地嗯了一声。

      夏子忱顿时不满:

      “嗯是什么意思啊?”

      “嗯就是表示我知道了,”江流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谢谢你,存哥。”

      夏子忱专心看电影,似乎没听到。

      好半天,江流才听到他含糊的声音:

      “江流儿,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不会问你的。你不用担心什么,咱俩还跟以前一样。”

      “嗯,”江流跟他一块看电影,“其实你可以问的,反正我又不会告诉你。”

      夏子忱:“……”

      他猛地扭头看了江流两眼,冷笑:“那你真是好棒棒哦,要不要给你鼓鼓掌?”

      江流:“鼓吧,我看着呢。”

      夏子忱说……夏子忱什么都不想说了,眼看着包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准备赶人了。

      关了电脑才发现室内光线暗得不行,窗外传来了一阵阵疑似雨敲窗户的声音。

      夏子忱开了灯,又拉开窗帘瞅了瞅窗外,刚好一道闪电劈开黑沉沉的夜色,雨势又大了一些。

      这雨跟C市一贯的画风不一致啊。

      C市多雨,但大多都是小家子气的毛毛雨,配合一点虚弱无力的斜风,只有闲花落地听无声的诗情画意,甚至有段时间下雨的时间都集中在晚上,一到早晨就停歇,乖巧又可爱,绝对不扰民。

      而现在……大概是“天外黑风吹海立,浙东飞雨过江来”?

      这种大雨,他夏子忱出门都不敢不打伞的!

      他迟疑了一下,不抱希望地问:

      “出门带伞了吗?”

      果然就见江流摇了摇头,反而问他:

      “你这没有伞么?”

      “有倒是有……”

      半个小时后,江流才知道他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伞他是有的,找也能找得到,只不过要花点点时间,嗯,半个小时嘛,算不了多长,用也是能用的,虽然伞面皱得可以直接下锅炒了,虽然有点散架,虽然伞骨不知道怎么折了一根,虽然……

      江流的目光在夏子忱的脸和他自己都嫌弃得扔在地上的伞,再一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建议道:“要不,我还是就这么回去吧?离车站也没有很远。”

      夏子忱这次不好意思得挺明显,具体表现在:

      “回去什么,就在这睡一晚好了。”

      江流闻言仔细端详了他一下,微笑:

      “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嗯,你存又平翘舌不分了。

      夏子忱已经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说完这句话他就松了口气,一脚把伞踢进了沙发底下,仿佛这样就能把刚丢的脸收回来:

      “我收留你一晚好了,电脑你可以用,什么你都可以用,你存哥家就是你家。”

      他说着就又坐了回去,气也顺了,舌头也捋直了,普通话又标准了,大哥风范显露无疑。

      江流目睹了他毁尸灭迹的全过程,似乎明白了他的伞是怎么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的。

      他又扫视了一圈这个客厅,心里默默拒绝道:不了不了,我还是不要这个家吧。

      但考虑到再刺激夏子忱,你存就要炸了,他还是忍着没说。

      夏子忱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小萌新,你不能指望他租得起什么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房的房子,因而,当晚江流是跟他睡一张床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大半夜,夏子忱自认他俩暂时是无话可说了,玩了会手机便睡了。

      江流躺在他旁边,听到他的呼吸平和了,才轻轻地吐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窗帘没拉严实,他便借着从缝隙中漏进来的零星天光,凝视着身边的人。

      咱俩还跟以前一样。

      一样吗?

      他叹了口气,不一样了,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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