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羽戏阳光

8、08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再无一丝响动。
　　祁湛困得直接在哥哥怀中睡了过去，祁玉思绪如麻，一双眼中遍布血丝，眼皮哭的又红又肿，唇瓣上还有薄薄一层血痂。

　　他小心翼翼把祁湛放下，摸索着爬上木梯，谨慎的扣了两下石盖。
　　没有回应。

　　祁玉咬咬牙，吃力的让头顶的盖子挪出一丝细缝，期间还差点从梯子上栽下去。月光从缝隙射入地窖，照亮了弟弟恬静柔软的睡颜，祁玉接着把石盖推开，用袖子抹了把酸涩的眼睛，而后下了地，搂着弟弟艰难的扒出地窖。

　　月光真亮。

　　亮的让他足以看清母亲瞪大的眼睛。
　　亮的让他足以绕过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亮的让他足以看清塌了一半的小家。

　　好在店面还没有倒下，夜间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挤压变形的门根本拉不开，祁玉只能从窗户爬进卧房，灰头土脸的带出来了两床小被子。

　　弟弟身下垫着一床，身上盖着一套。

　　他抱着被自己裹成蚕蛹的弟弟，缩在收银的柜台后进入黑沉的梦乡。

　　水滴答滴答。
　　脸上凉凉的。

　　祁玉皱皱眉，下意识想去抱怀里的弟弟，结果却扑了个空。
　　他一惊，慌忙睁开眼。祁湛正跪在身边，手里拿着一条湿了的毛巾，见状道：“哥哥醒啦。”

　　祁湛仔仔细细的给他擦脸，期间又帮祁玉掖了掖被角，祁玉眼圈一红：“阿弟……”

　　话说出声才发觉声音异常嘶哑。

　　“哥哥发烧了，”祁湛和他碰了碰额头，苦恼的板着脸，“不过不用怕，有阿湛在，哥哥会很快好起来。”

　　小镇被破坏的实在严重，约莫有八成的百姓仓促搬了家，仅剩的百余人口家门紧闭，再也不敢轻易外出走动。

　　午饭的时候，祁湛拿来从地面上捡起放好的小块糕饼，细心的喂到哥哥嘴边：“吃。”
　　祁玉摇摇头。

　　短短半天，他烧的昏昏沉沉，甚至隐约觉得自己是活不成了，自然不愿浪费这仅剩的口粮。祁玉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撇开视线哑声道：“阿弟……娘亲给的小包袱里有些银钱，哥哥不能陪着阿弟了，一个人的时候……阿弟要勇敢一些好不好？”

　　话落久久没有声音。

　　祁湛用半个瓷碗盛着清水，小心凑到祁玉嘴边：“哥哥，喝水。”
　　“阿弟……”
　　祁湛哽咽了一声：“……哥哥……喝水……喝完水……就继续陪着阿湛好不好……”

　　“阿湛没有爹爹了，也没有娘亲了……阿湛只剩下哥哥了……哥哥不要丢下阿湛……呜……”

　　祁玉被他哭的心如刀绞。

　　他张张嘴巴，压根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舍得……扔下阿弟。

　　可在这间杂乱狭窄的小破屋里，仅有的生存资源根本无法维持两个人的生存所需。更别提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染了风寒，镇上的大夫全都跑了，他想活也活不成。

　　祁玉闭上眼，翻个身背对祁湛，身后小孩的哭泣声并不大，压抑着一抽一抽，断断续续的求着祁玉：“哥哥……喝水……喝……吃东西……呜呜……”

　　昏昏沉沉间，祁玉再次从沉睡中醒来。

　　身边没有祁湛的身影，他眨眨干涩的眼睛，唇边露出一个不甘却又满足的微笑。
　　——直到听到门外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先生，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哥哥！”
　　“救你的哥哥？”那道声音的主人约莫是个青年，淡淡开口问，“你一个小孩子，能给我什么？”

　　祁湛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地回道：“我可以为您杀蛮子——杀的一个不留！”

作者有话说

　　突然出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