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8、援手

　　大理都元帅府
　　年纪三十左右，一身劲装打扮的杨渊海手执一封信函，急匆匆赶到内院。
　　一对十来岁的孩子正在棋师的指导下，学习对弈围棋。旁边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尤其那双锐利的眼眸带着领袖的威严。炯炯有神的眸光关注着一双儿女，淡定的脸上隐现温柔亲情。
　　「主公——」杨渊海将手中的书信递交给转过身来的段功。
　　他难得见到自己最得力的部属杨渊海露出慌张疑惑的神色，一丝慎重和肃然渐渐凝上他的眉心。一边打开信函，默默浏览，一边询问：「伤害三位姑娘的凶手，身份和目的查实了吗？」
　　「虽然被他们逃脱了，但是属下已查明凶手都是建昌人，至于伤害那三位元姑娘的目的，还不清楚。」杨渊海垂首回报。
　　段功将信函合上，对渊海的话语暂无表态。脑海中回忆当日情景，五官、言辞都很模糊了。唯一清晰的，就只是那双清澈而幽深的眼眸——混乱失措中蕴含着欣喜张扬，以及洞烛一切的信任。
　　她会是什么人？

　　段功领着杨渊海悄悄离开儿女身边，直至檐下，负手而立，依旧默然无语。杨渊海按捺不住追问：「主公，明玉珍兵分三路进攻云南，芝麻李的军队已被我们挡在永宁州以北。而明二的军队已突破阳麓关，直逼昆明。此时梁王派人送来紧急密函，难不成是向我们求援？」
　　「不错，梁王确实是希望我们出兵援救昆明。」段功印证了杨渊海的猜测。
　　「那些作威作福的蒙古贵族，平日里欺压我们族人，处处将我们当作奴隶一样使唤。自以为是地将我们纳为地位最为低下的『南人』，从来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杨渊海听说梁王向大理求援，心中忿忿不平。
　　「如今受到敌人攻击，号称所向披靡的蒙古铁骑居然打不过一支不足万人的农民义军，倒向我们来求援了？」
　　段功一边听杨渊海絮絮叨叨一边独自思索：「明玉珍用芝麻李的军队牵制住我们，以明二的精锐部队由八番进取，主攻行省的治所地昆明。显而易见他的目的是侵占整个云南。」
　　「难道主公的意思是——出兵援手？」杨渊海跟随段功多年，对他的心思揣度已十拿九稳，却有相反的意见，「自行省治所从大理迁到昆明之后，西部实际统治权掌握在段氏手中。而企图独霸云南的梁王，一直与我们不断地冲突。上次丞相车力特穆尔挑衅闹事，其嚣张气焰实在让人气愤。主公，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借明玉珍之手铲除梁王的势力，届时我们再和明玉珍商谈……」
　　段功摆手阻止杨渊海，胸前的衣襟随着激动的呼吸起伏。拧眉沈思半晌，缓缓表明看法：「段氏自元世祖平定云南之后，受任为大理总管，幷世袭此职，安心辅佐蒙元朝廷统辖云南各族。就是为了给在这里世代繁衍的族人，一个平安祥和的生活。」
　　「朝廷腐败昏庸，蒙古统治已属强弩之末。如果我们任由明玉珍夺取梁王政权，也是顺应形势呀。」杨渊海深知红巾军之乱已严重撼动了蒙古人的统治。
　　段功摇头否定：「明玉珍不是仅仅为了梁王政权，他要的是整个云南。如果昆明沦陷，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大理。所谓唇寒齿亡——我们不能够坐视不管。」
　　「但是主公，难道我们段氏和梁王府的世代恩仇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吗？」
　　「这也正是我出兵援助的目的之一，希望能借此消除两家的世仇。」段功果断地下了抉择，命令杨渊海：「即刻点齐军马，火速出征，迎战明二！」
　　「遵命！」身为属下的杨渊海只能唯令是从。

　　一路急行军，段功率领军队在吕阁关大战明二，双方势均力敌均有胜负，一时形成拉锯战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