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7、诬告

　　中庆路昆明梁王府
　　阿盖、继秀继宗随车力特穆尔回到府邸，在大厅中见到年逾五旬，身材粗壮的梁王。
　　「父王——」阿盖怯怯地呼唤，做好将要被训斥的心理准备。
　　「你还知道回来！」梁王花白的须发微微颤抖，显然非常生气，「哪有你这样的荒唐郡主，一声不响地溜出王府？如果不是我派丞相去把你抓回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父王，您别生气了。最多女儿下次溜出去，一定先向您禀告一声。」阿盖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抱住梁王的胳膊，「您的阿盖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嘛。」
　　「你——」对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他也只是担忧而已。可是这一次情况却有些不妙，「你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车力特穆尔上前探问：「王爷，前方军营有无战报？」
　　梁王须眉深锁，语气沉重：「如今局势非常危急。军营急报：明二率领的大军已突破金沙江，进入云南境内，进攻矛头直指昆明。」
　　平素对政治并不关心的阿盖也感应到父亲的焦虑，心中却诸多疑问：「父王，明二是谁？他为什么要攻打我们云南？」
　　特穆尔上前一步解释：「时下红巾乱贼猖獗，驻守蜀地的武将明玉珍，在军师刘桢的参赞下乘机称帝，国号大夏，明二是他手下一员大将。」
　　「烽烟四起的南方，我们蒙古人的势力已不足以震慑这些犯上作乱的群贼。」梁王一声哀叹道出蒙古人已经无法控制南方的实情。
　　「我们云南地处边陲，一直也与世无争啊。」不谙政事的阿盖总觉得云南是个祥和的生活天堂。
　　车力特穆尔继续说道：「因为长江流域一带有朱元璋、张士诚、陈友谅等拥兵争雄，明玉珍为扩大势力，只得就把进攻的方向选在云南。十天前派遣族弟大将明二率军进逼昆明，其目的就是威胁我们蒙古政权。」
　　梁王微怒地瞪了女儿一眼：「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私自溜出王府，跑到大理去了。你让爹怎么能不担心你的安全？」
　　「父王，我知错了。」阿盖诚惶诚恐为自己的冒失令父亲操心而内疚，「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梁王负手思索，沈冷的表情显出内心的沉重。车力特穆尔阴鹫的目光追随着梁王来回踱步的身影，暗自揣测他的心思，然后探询地说出：「明二的部队已经攻破阳麓关，守军节节败退，将很快打到昆明。臣的意见是不是——暂且避其锋芒。王爷请退出昆明，前往楚雄……」
　　「这怎么可以？」阿盖秀眉一拧，「这不是叫父王临阵退缩，做胆小鬼吗？」
　　「郡主，这只是权宜之计，也是为了王爷及郡主的安危。如果昆明一定被攻破，那后果不堪设想。」车力特穆尔也是在向梁王申明厉害关系。
　　「我不信，昆明的守军难道抵挡不住明二的部队吗？」阿盖向丞相质问。
　　梁王突然说道：「确实敌不过。」顿了一下，似乎心中有了决定：「我打算向大理的段氏求援。」
　　车力特穆尔一怔连忙阻止：「王爷，臣认为不妥。段氏世代为大理国主，虽然归降我大元，实际上对朝廷阳奉阴违，对受封统治云南行省的蒙古贵族早有不满。此时若向他求援，以现任总管段功的阴险狡诈，他定然不会出兵相助。」
　　梁王不置可否，对车力特穆尔的话表示怀疑：「段氏是大理国主，也是云南各民族的统治者，自归降大元后，负责掌管云南的军队，一直也算恪遵职守。况且素闻段功为人正直，光明磊落。若向其求援，他应该会出兵相救。」
　　车力特穆尔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不屑道：「实不相瞒，臣这次前往大理找回郡主，与段功交恶。他不仅煽动百姓加以阻扰，更是将王爷的命令也置之不理，还出手打伤为臣。故臣对段功的人品，实在是不敢恭维。像这样一个野蛮愚昧的首领，定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小人。如果王爷一定要向他求援，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吧。」
　　阿盖见车力特穆尔如此诋毁段功人品，急忙反驳：「父王，丞相对段总管的评价实在是太不公正了。我到大理之后，亲眼看见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对统治各族的世家段氏非常尊敬崇拜。」
　　阿盖不顾车力特穆尔射来抱怨的目光，索性说出实情：「这次丞相假借父王的命令，无故阻扰族人欢度他们的节日盛会，才使得段功与丞相理论。也是丞相一言不合竟出手伤人在先，段功才不得已与丞相交手。」
　　梁王震惊的质询：「特穆尔，果真是这样吗？」
　　「臣也是因为急于寻找郡主，才——」车力特穆尔大言不惭。
　　阿盖不屑理会他，靠近梁王，拉住他的衣袖：「父王，依女儿的判断段功绝不是丞相所说那样的为人。我相信段功是顾全大局不计前嫌之人。所以我非常赞同父亲向大理求援。」
　　梁王缓缓点头，心中有了决断：「我会修书派人火速送往大理。」转身步向书房。
　　留下阿盖面对车力特穆尔阴沈难堪的表情，俏皮一笑：「如果你不相信段功会来救我们，你就一个人先逃到楚雄去吧。」
　　看着阿盖嘲讽后离去的背影，回味着她无意表露对段功的钦佩和好感，一直在心中暗暗恋慕她的车力特穆尔大为恼火，心中对段功更为愤恨，切切自语：「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