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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身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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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看见桥对岸一片混乱,隐约听见有人大叫:「抓住刺客了,怎么会是段平章?」
阿黎顿时惊噩:师傅出事了?
转身跳上马车,沿王妃与阿盖去天后庙的方向,架车急驰。
当阿盖惊闻噩耗,赶到桥边时,段功已经身中数箭,气绝身亡。
「不——」阿盖扑倒在段功身上,颤着手抚摩他逐渐凉却的脸颊,「阿奴,阿奴,你醒来,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段功唇角溢出的黑血,令阿盖益发心慌,不禁惶恐地哽咽出声,决堤般泪水夺眶而出。更加使力推着他毫无动静的身子:「阿奴,你不能死的,你不会死的!」
继宗继秀追赶而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惨烈的一幕,围在嚎啕大哭的阿盖身边,忍不住掩面哭泣。
梁王从寺庙中走出,图安波上前禀告:「段平章打算行刺王爷,幸亏丞相发现及时,守卫乱箭将他射死。」
梁王冷冷地瞥过地上段功的尸体,唇边带着残忍的讽笑:「哼,死有余辜!丞相,传令下去,段平章毒杀王子,又想行刺本王,意图谋反,罪大恶极现已被正法。府邸家产悉数充公,子女家眷通通押入大牢,等待发落。若有反抗,立斩勿论。」
丞相翕然领命:「是,王爷!不过——郡主她?」
「念其为本王的女儿,特赦无罪,接回王府。」梁王见阿盖早已哭得柔肠寸断、痛不欲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父王!」一直跪伏在段功身边的阿盖听见梁王的号令,心仿佛被利刃划过,只能任由它血流如注,无法愈合……为什么?为什么段功死了也要被人污蔑到身败名裂?不,她不能再容忍了,即使要忤逆父王、揭发王妃也要还段功的清白。她抬起凄楚泪眸,「您错怪平章了!杀害穆哥的真正凶手,是你信赖的丞相和王妃。想要谋反、篡夺王位的是他们两个!」
忽的斤脸色顿时煞白,急向梁王哀求:「王爷,您千万别听她胡说,她这是含血喷人!我怎么可能杀死我的亲身儿子?王爷,您可一定要明查呀!」
车力特穆尔却依然镇定自若,驱步走近阿盖,想要将她扶起:「郡主,妳可能是伤心过度。段平章的死是他罪有应得,你不能对别人乱加污蔑呀。」
梁王心中仅有的半点疑惑在两人的辩解下荡然无存,阴沈的脸上浮现决然,厉声呵斥:「阿盖,你居然为了给段功开脱,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我看你一定是中了邪了。来人呀,将郡主带回王府看管。」
阿盖挣脱开,顽强地站起身,决裂般冰冷的眸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继宗继秀上前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颤抖得就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心也跟着瑟瑟发颤。最后将眸光定格在一脸得意的车力特穆尔,强忍着心中滔天剧痛带来的眩晕,声音微弱地仿佛一出口就飘散无踪,却一字一句如泣血般镌刻清晰:「你这条毒蛇,是你害死了穆哥,也是你杀死了段功!不过——你的阴谋绝不可能得逞,你会得到报应的,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车力特穆尔凛然一惊,立即脸颊上惊颤的横肉挂起阴冷一笑,状似无辜地向梁王请示。梁王怒喝:「她若不愿回去,就让她自生自灭吧。回府!」说完甩袖离开。
她心里的期待全部被他摔成了碎片,一片片割疼了她的心窝,晕倒在段功身边。
众人拥簇着梁王、王妃等人离开之后,通济桥边立即清冷下来。
丞相府后山,达吉尔暗中与明月相见。
「参见圣女!」达吉俯身深拜行礼。
明月询问:「近日丞相似乎和王府太医以及侍卫统领都走的很近,是不是在策划一起阴谋?」
「圣女英明!」达吉回禀:「丞相联合王妃,用砒霜毒死了王子,嫁祸给段功。王爷要杀段功。」
「什么?」明月一惊,「这样的计谋是你帮他想出来的?」
达吉默认。
「妳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段功?」明月幽深的双眸蕴满怒意,「谁让妳自作主张,给丞相提供这样歹毒的谋划?」
达吉不敢抬头,委屈辩解:「达吉奉教主之命,潜藏在相府,不就是利用车力特穆尔来挑唆梁王与段功之间的关系吗?」
「教主的旨意只在挑唆他们二人反目成仇,却不想害死段功!」
「圣女息怒,达吉知道错了。」她埋首道歉,低垂的双眸中满含怨毒怒气,「今天段功要陪梁王去东寺进香,丞相已在通济桥上埋伏好弓箭手,要取段功的性命。」
「妳——」明月怒不可揭,「我日后定会追究妳的责任!」说完疾步离开。
留下达吉不解的沈思。疑惑的眼神逐渐变地通透,冷魅的眸中闪过一丝恼怒的光芒。
日暮黄昏,几抹橘黄色的斜阳懒懒地洒在金棱河湍急的水面,翻滚起层层碎金。
通济桥边,一座新坟,一块简陋的墓碑:段功之墓。
阿盖跪坐许久,茫然哀戚唯无语泪流。继宗继秀、阿黎分别跪在两边,沈浸在无边的悲痛之中。
继宗眼看夜幕降临,凉意四起,心中不忍,欲扶阿盖起身:「郡主,天色已晚,姑爷已经安息,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呀。我们回去吧。」
「不,让我再多陪陪他!」阿盖幽黯轻语。
继宗无奈,阿黎无意抬眼却发现东北方向一片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心中大惊:「师娘,你看,那边大火焚烧的地方正像是平章府。」
阿盖起身眺望,燃烧的火焰映红了黑漆的夜空。不免为孩子担心:「不知道渊海有没有将羌奴阿宝带走。狠毒的丞相是想赶尽杀绝。」
继秀提醒说:「郡主,姑爷不是交待杨大哥他们在碧鸡山等我们吗?」
「是呀,虽然姑爷嘱咐他等到酉时末,无论我们有没有出现都让他带少爷和小姐回大理。可是依据杨大哥的性格,他会猜测到我们出了事,一定会赶回来救我们。这样就太危险了!」继宗向阿盖分析厉害。
阿盖默默颔首,无限留恋地看了坟墓最后一眼,心中一搐又是两行热泪滚落。
阿黎转身去准备将马车牵过来,刚走了两步,却一步步退了回来。
车力特穆尔和达吉率领着士兵早已将他们团团包围,正慢慢逼近。
「车力特穆尔,你想干什么?」阿盖黛眉轻蹙,半眯的黑眸如两道利箭射向他。
「郡主——」他厚颜无耻地粲然一笑:「我是不放心妳呀。如今平章府已是一片火海,王爷那,我想你也不愿回去。我来接你跟我回府,可不想让你流落荒野,无处可去。」
「呸!」阿盖原本苍白的脸庞被气得通红,「我知道你安的什么好心,休想我跟你回去!」
「郡主何必这么恼怒,小心动了胎气。如果不愿意合作,那我们只好亲自动手喽。」车力特穆尔话音刚落,人已飞身扑到阿盖身边。
继宗立即挡在阿盖前面,阻断车力特穆尔伸来的魔爪,阿黎从侧面施出一掌,直扑丞相肩背。
他冷笑一声,轻易避开,反身一腿踢向阿黎腰腹,竟将他踢飞两丈。好在这半年来的勤学苦练,这点摔打还不至于令他受伤,立即爬起来加入战斗。
继宗勉强与车力特穆尔过招,虽有阿黎相助,可是二对一也占不到便宜,处处落尽下风。继宗明白四人合力也不是车力特穆尔的对手,急忙用眼光示意继秀保护郡主伺机逃走。自己和阿黎心照不宣,缠住车力特穆尔,边打边退,挡住他的视线将他引到另一边。
继秀搀扶着阿盖趁着夜色,悄悄朝着桥上移动着。达吉发现她们要逃走,手执长剑追了过来。一剑劈到,继秀急忙闪避,拉着阿盖就跑。无奈阿盖行动迟滞,两人的身形完全暴露在达吉剑锋之下。
「哧啦——」一声,只顾埋头逃命的继秀躲闪不及,长裙被剑锋撕裂。
漆黑的桥下,一条小船快速驶近。船上一个白衣女子发现了桥上阿盖正遭受的危险,脚下略微施力飞临桥面。
达吉反手一拧,长剑直刺她身边的阿盖。继秀来不及相救,无措地大叫:「郡主小心!」
直见空中白影掠过,阿盖被飘然而至的明月抱起。她脚尖点地,借力施展轻功飞离。继秀惶恐不已,不知道将阿盖掳走的女子是友是敌:「郡主——郡主!」
明月将阿盖安然地放回到小船上,抬眸看见继秀趴在石桥栏杆上,后面的达吉依然提剑追杀。另一边的车力特穆尔发现阿盖被人救走,心中一怒,施出狠招,「啪啪」两掌震飞继宗和阿黎,放弃与他们的纠缠,追赶到桥上。
继秀眼看无路可逃,爬上栏杆纵身跳河。明月在她下落的半空,飞身迎上将继秀接住,一起回到小船上。然后立即用内力拍击河水,推动着小船如离弦之箭快速消失。
继宗阿黎也趁机得以逃脱。
车力特穆尔迟到一步,恼火地一掌击碎桥上汉白玉栏杆。只有达吉垂剑而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