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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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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走后,继宗继秀端着热水进来,准备为阿盖梳洗。
段功唤过二人:「将这些饴糖蜜饯送到羌奴阿宝房间,渊海,这壶药酒你拿过去饮用,对你的伤势会有帮助。」
「不要——」阿盖伸手抓住桌上的酒壶,语调紧张颤抖:「这,这壶酒是父王赐给阿奴的。蜜饯、蜜饯也不要给孩子们吃。」
继宗继秀面面相觑,心中为郡主感到痛苦和矛盾,也不能表露出来。她们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段功见阿盖一反常态地在意这些东西,不免心生疑虑,走近:「阿盖,你怎么了?酒和蜜饯都要留给我吃吗?」柔情深邃的眸光俯视她的脸庞。
「不,你不能吃!也不能给孩子们吃。」阿盖在他深沈清凉的眼神之中获得莫大的勇气,像是下定决心说明真相,一时哽咽:「他要害你,这酒里有毒,蜜饯可能也被下了毒。你不能吃,你真的不能吃。」
他蹙眉摇头,实在惊愕莫名却又无法怀疑她的话:「怎么会有毒?」
「你若不相信,可以让阿黎过来,他能辨识出毒药。继秀,妳快去叫他过来。」继秀在阿盖授意下急忙跑出去叫来阿黎。
阿黎仔细察看饴糖蜜饯,隐约像是撒了一层白色粉末。于是取出一颗放在烛火上烧烤,顿时一阵细微轻烟袅绕升起。阿黎惊呼:「这上面有砒霜!」
众人愕然,阿盖呜咽难言,断续开口:「穆哥——死了,就是,被人用砒霜毒死的。」
段功愕然:「什么?是谁毒死了穆哥?」
「丞相和王妃暗中勾结,早有预谋。趁今日我们送寿礼到王府,将砒霜撒在我们送去的乳饼上,骗穆哥吃下。他们的目的就要嫁祸给你,害死穆哥,好借父王的手除掉你呀。」阿盖如凄似诉,心中深藏了万般惨痛与无奈。
段功一时间不敢置信,竟只能怔怔凝着她,久久无法言语。
「父王失去穆哥,一时间悲痛万分,车力特穆尔狡言陷害、蓄意栽赃,将罪名强加在你头上。父王竟——相信了他,命令我带回这壶毒酒,要毒死你。」阿盖虚弱地掩面抽泣,段功温柔地将她拥进怀抱,给她坚实的依靠,浑厚的嗓音宽慰道:「我知道你一定受了王爷的胁迫,心里有太多的委屈。」他的手抚慰她颤抖的肩头,眯细的黑眸中绽出如冰刀般冷寒的光芒,「车力特穆尔这条毒蛇,早视我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后快。这一次渊海遭人伏击就是他派人所为。我本以为他只是宿怨积深,无非是个人恩怨,现在看来他的野心绝非除掉我,而是想一步步清除障碍,日后篡夺王位,独霸云南。」
「他也要对我父王不利?」阿盖惊言。
「王妃居然也掺和进来,这是我始料不及的。妳是怎么知道的?」段功询问。
继宗上前:「是我亲眼看见丞相与王妃在房间密谋,将毒药撒在了乳饼上。」
「而且穆哥中毒也是在她面前吃下的乳饼。」阿盖黯然失神,「都怪我,没有看好小弟。」
「他们这一招真是狠毒呀。令人不可能怀疑是她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渊海愤恨道。
「刚才他来府可能是想探视动静,见到你并没有喝下毒酒,一定不会善罢罢休。又送来这些有毒的蜜饯,他真的是要置你于死地呀。」阿盖忧心忡忡望向段功,「我担心明天东寺进香,他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阿奴——你还是不要去了。」
段功沈落肃然:「我一定要去的,我要在王爷面前揭发他们的阴谋。如果我不去将无法洗脱我的罪名。」
「阿奴,父王已经被丞相骗得太深,况且还有王妃和他狼狈为奸。父王不会相信我们的。」阿盖急忙提醒段功,「他恨不得立即杀你,甚至也要杀我。阿奴,我们逃走吧,离开昆明,回大理去。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太危险了!」
段功断然摇头:「他们害死了穆哥,逼走了我,再下一步应该就要对王爷不利了。难道将不明真相的王爷,留在阴险狡诈的丞相和狠心毒辣的王妃身边,你就不担心吗?王爷只是被蒙蔽,让我向他解释,他会明白的。」
说的阿盖心乱如麻,茫然摇头:「可是明天——我真的很害怕。」
「主公,车力特穆尔这条毒蛇终于开始出动了。」渊海感觉到段功的危机,「不如先下手为强,我们杀了他,然后一起回大理?」
段功沈冷拒绝:「我不能这样做,那不正是承认了我的罪责,畏罪逃跑?诛杀重臣,王爷定会兴兵讨伐,届时流血牺牲的又是士兵和百姓。
渊海躬身行礼:「可是主公,属下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段功神色凝重地告诉渊海:「我要在王爷面前揭露他们的阴谋,我相信王爷是深明大意、明辨是非的人。怕只怕车力特穆尔这条毒蛇逼急了会对大家不利。阿盖有身孕行动不便,孩子们还太小,我只是担心他们。渊海,你我多年情如手足,我的妻儿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走之后,你与阿黎速速带着阿盖和孩子离开昆明,回大理去。」
渊海正色道:「让属下陪主公一起前去!」
「不,你好好保护我的妻儿回大理,才是解决我的后顾之忧。让我与他们尽力周旋,放手一博。」段功对渊海微微肯定地颔首:「我会小心的。」
「阿奴,我陪你去!」阿盖突然说。
「不用了,你重孕在身,不宜车马劳顿。我会代你向王爷王妃告假,他们不会怪你的。」段功心疼妻子劳累。
「不,我一定要陪你一起。否则我不让你去。」阿盖语气坚定不容推却,「穆哥是我的弟弟,我也要为他报仇。」
段功深知她的性情,了解无法劝阻她做下的决定,思忖片刻,向渊海交待:「明日我们走后,你即刻带着羌奴和阿宝出城,在城西碧鶏山等我们。若酉时末,我们仍未赶来回合,你务必带着孩子回到大理。」
扬手挥退众人:「你们都回去悄悄做好准备,早点休息吧。」
渊海带着大家行礼后退出。
屋中剩下两人四目相视,段功洞悉的眸光穿透她心中无尽的担忧,转为深情宽慰,从她的泪颜下移到高隆的腹部:「我会很小心的,我还等着欣赏这只美丽的小孔雀为我尽情地开屏。」
阿盖泪眼婆娑的颊边勉强绽开一抹凄淡的涩笑。
半夜,阿盖趁段功熟睡,悄悄起床,将桌上的毒酒藏进一个椭圆型的皮囊,再打开已经收拾好的包裹,将皮囊塞进一些衣物下面,遂将包裹复归原处,返回到床上继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