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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父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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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一听又是一阵呼天抢地地哭诉:「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苦命啊?你怎么就抛下娘了——穆哥,我可怜的儿啊——」
阿盖难过地伏在继宗肩头,痛哭流泪不忍目睹。
梁王见到穆哥的尸体,悲恫难以置信:「穆哥——」突然转为暴怒,「谁,是谁敢在王府毒死王子,车力特穆尔,给本王查出真凶,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断。」
「王爷,息怒!」车力特穆尔按捺心中的狂喜,装作痛苦地惋惜,「王妃说了,大王子是吃了郡主送来的糕点,突然毒发身亡的。」
王爷果断地反驳:「不可能!阿盖怎么会毒死穆哥?」
车力特穆尔急忙解释:「当然不会是郡主下的毒。」转问阿盖,「郡主,请问这糕点是谁让妳送来王府的呢?」
「你,车力特穆尔,你不要搅乱是非!」失去弟弟的阿盖,本已非常伤心,又见车力特穆尔要将罪责指认给段功,更是气愤。
「阿盖!」王爷怒目一瞪,「这糕点究竟从何而来?」
阿盖知道无法推卸,说明实情:「是段平章送给父王的寿礼。」
「是段功让妳送来王府的,对吗?」王爷斥声责问,「想要毒死本王吗?」
「父王,他不会在乳饼上下毒的!」阿盖要为段功申辩,想到继宗告诉她,看见王妃将粉末撒在乳饼上的事,心中产生怀疑,「父王,其实——」顿了一下,却又无法开口,难道她要指责是王妃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不,即使她说出,王爷也不会相信,只会当作她在为段功开脱罪名。
无意间瞥见车力特穆尔和王妃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慌张,阿盖心中顿生不祥:难道是他们窜谋毒杀了穆哥?
车力特穆尔担心阿盖揭露,适时煽风点火:「段平章借郡主之手,将有毒的糕点送来王府,是想置王爷全家于死地呀,甚至连郡主也隐瞒,真是太狠了。」
「父王,您不要听他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阿盖向梁王祈求还段功清白,「您一定要查清楚啊。段功,段功是您的女婿,他为什么要害死我们全家呢?」
车力特穆尔深沈的黑眸显露得意,凑近梁王耳边:「王爷,『吞金马、咽碧鶏』,您可要小心呐!」
梁王怒意骤生:「来人,把那些乳饼端过来,铁知院,你给本王查验乳饼是否被下了毒!」
铁知院取过一块,在眼前仔细观察,发现上面确实有一些白色粉末,不像糖也不是面粉,轻轻沾了一点凑在鼻下闻了闻,顿时惊骇:「王爷,这些乳饼上有砒霜。」
众人愕然,阿盖追悔不已:「砒霜?穆哥居然吃下了砒霜。铁知院,你怎么断定这就是砒霜?」
「阿盖!穆哥已经被毒死了,你还不相信吗?」梁王一声怒斥,「段功在乳饼上下了毒,想要毒死我们全家,你还想为他狡辩。那你说他为什么突然带着孩子回去,难道不是心里有鬼吗?」
阿盖有苦难言,哀声祈求:「父王,平章绝对不会在乳饼上下毒的,您一定要明查呀。」
「哼,难道你想说是王妃下毒,害死亲生儿子吗?」梁王质责得阿盖无言以对。
阿盖心中的悲愤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坚定地诉求:「如果父王不愿相信平章的清白,女儿愿意吃掉那些有毒的乳饼,陪弟弟一命。」
梁王怒气正盛,无动于衷。阿盖走近桌边,拿起一块乳饼。继宗继秀吓得阻止:「不要啊——郡主!」她义无反顾地将乳饼送往嘴边,车力特穆尔一个箭步跨上,抢过她手中的乳饼扔在地上:「郡主,妳这是何必呢?」
梁王见阿盖宁愿死也要为段功开脱,更是恼火:「让她死好了,她居然帮着外人,想要害死自己的亲人,她不是本王的女儿!」
「父王,有些事情您还不知道啊——我,我——」阿盖看了看假意痛哭昏厥的王妃,和一副老谋深算的丞相,担心自己说出他们之间的奸情,只会令梁王更误会她袒护段功。
梁王阴冷的脸上瞬间显露杀机,厉声吩咐:「铁知院,把孔雀胆取来,我要以牙还牙,赐他毒死。」
众人一怔,只有车力特穆尔邪恶冷笑着欺身靠近阿盖说:「郡主,妳其实也是受害者。被段功这样的阴险小人给蒙蔽,不仅将自己的终身所托非人,还害死了自己的弟弟。唉——妳放心,王爷一定会给妳做主的。」
「车力特穆尔,不用你在这假惺惺,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阿盖厌恶地避开车力特穆尔淫邪的嘴脸。
车力特穆尔转身面向梁王正色道:「王爷,如果就这样治段功的罪,难免会逼得他提前起兵造反。四大营的兵权可都在他手中啊。他一旦逃回大理,率兵反扑,恐怕我们昆明——」
梁王经他提醒,不觉感到情势严峻,沈声不语,却在思考着对策。
铁知院端着一个青白瓷瓶过来:「王爷,这就是天下至毒孔雀胆。」车力特穆尔连忙接过,似乎有些怀疑,向铁知院询问:「真的有那么厉害?」
铁知院回答:「孔雀胆与鹤顶红、牵机药并称三大奇毒。据上古密方记载此药必须用周身洁白,全无瑕疵的白孔雀胆汁提炼,再辅以世上七种剧毒之物:赤蝎粉、墨蛛汁、彩虹菌、碧蚕卵、蝮蛇涎以及番木鳖和血海棠炼制。人一旦沾染,必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绝无解救之方。」
车力特穆尔故作惊讶:「这样有名的毒液,段功当然不会轻易上当。」遂抓起桌上一壶酒,将孔雀胆倒入酒中。碧绿的毒汁倾入酒液,顿时升腾起一阵袅袅轻雾,映衬着车力特穆尔的面目愈加狰狞。
将酒壶重新盖好,交给阿盖:「或许,应该让郡主亲自为弟弟报仇,才不会引起段功的怀疑。」
阿盖已从铁知院话中知道此毒之剧,鄙夷地转身,拒绝接受。
车力特穆尔阴冷一笑,劝服阿盖意在提醒梁王:「郡主你可别被他的假仁假义蒙蔽了眼睛。时下有人传言段功正秘密和各地农民起义军暗中勾结,想要推翻我们蒙元的统治,独吞云南自立为王。希望你别忘记了自己是蒙古人,是王爷的女儿,是无辜丧命的穆哥王子的姐姐,郡主——现在就看你怎么办了?」
不等阿盖回答,梁王沈声说:「怎么办?本王要妳今天晚上就毒死段功,否则本王不认妳这个女儿。」
「父王,平章是我的夫君呀——」阿盖掩面而泣,她怎么舍得对深爱她的丈夫下毒手。
「哼,『亲莫如父母,宝莫如社稷』,他对父母不孝,对国家不忠,这样的人,你对他还有什么留恋?还想留着他终有一天举兵造反,要了为父的老命吗?」梁王给阿盖施加压力。
车力特穆尔正色告诫:「此事先不用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对外就说穆哥王子染上风寒。」靠近将酒壶递给阿盖,她茫然不理。梁王再次呵斥:「如果你不能要了段功的命,本王就要了你的命!」说完拂袖愤然而出,「车力特穆尔,你跟本王出来,拿着本王的令牌,赶赴大营,只待段功一死,即刻接管军权。」
车力特穆尔将酒壶塞进阿盖手中,跟随而出,留下她呆立无语,心中悲愤难尽。
王妃长呼一声:「阿盖,妳一定要为冤死的弟弟报仇呀!」
阿盖一惊,恍惚间回神向王妃承诺:「会的,我一定会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为冤死的弟弟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