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42、毒害

　　宴乐大厅的酒宴依然如火如荼。
　　一个随从打扮的男子，悄悄走到段功身后，俯身在他耳边禀报：「启禀大人，府里派人急报，杨参政从大理回来，路上遇到打劫他受了伤，说有要事急等大人回府禀告。」
　　听说渊海受伤，段功突然感到疑惑，又听他说有「要事急等」，凭他们多年的默契，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渊海是不会派人来催他回去。
　　「力中，你去找郡主，说我要马上回府，请她带孩子来向王爷请辞随我一同回府！」段功向随从交待之后，在等待阿盖的同时，心底盘算着渊海究竟会发生什么大事。
　　片刻之后，阿盖带着众人回到大厅。段功起身向梁王告辞：「王爷，府中发生了些事，待我回去处理，请允许我先行告辞。」
　　梁王酒意正浓：「发生了什么事，很严重吗？」
　　「也没什么，只是家事，回去处理就好。」段功阴郁的神色给阿盖一个暗示。
　　阿盖拉过段宝羌奴：「来向外公告辞，我们要跟爹一起回去了。」两个孩子俯身跪拜行礼。
　　穆哥一听姐姐要走，急得抱住阿盖的胳膊：「姐姐，妳陪我多玩一会嘛。」又向王爷请求：「父王，我要跟姐姐到平章府去玩！」
　　梁王不满道：「阿盖，平章回府处理事务，你就不能在这里多陪陪父王吗？在父王这里，平章还有什么不放心吗？」
　　段功正欲解释，被阿盖抢先：「我留下陪陪父王好了，再说穆哥也闹着不让我走。」转向梁王，「父王，羌奴和段宝这两个孩子已疯玩了半天，该到了他们睡午觉的时间。让平章带他们回府休息，我留下来陪穆哥。」
　　穆哥这才高兴，梁王也点头同意，安慰段功：「本王会派人将阿盖安全送回平章府的。」
　　段功带着孩子告辞，阿盖要送他们出去，临行俯在穆哥耳边悄悄叮嘱：「记住姐姐的话，不要乱吃东西。」

　　阿盖随段功走向王府大门，见他神色凝重，疑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渊海从大理回来，寿礼被劫，人也受了伤。」段功回答。
　　阿盖心中一惊：「啊——怎么会这样？」被段功握在手心的小手不觉紧张地反攥起他的。
　　段功安慰道：「别担心，恐怕他们是遇上强盗了，我回去看看他的伤势，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一定要小心！」阿盖突然说出一句没有缘由的话，换来段功无怍一笑：「我不放心的是你，可要注意身体。戌时前一定要回来，不然我会再回来接你。」
　　「知道了，我会很快回去的。」阿盖送走了他们，返回大厅的路上，瞥见身边的继宗神色紧张担忧，频频欲言又止。
　　她是过来人，虽然自己沈浸在婚姻的幸福中，但也没有忽视了身边人的情绪，况且是与她一起生活了多年，早已情同姐妹的继宗。于是故意打趣：「我听平章说过，渊海曾经在战场为了救他，身中七箭都活了下来。像这样强壮的人应该不会被一伙小强盗伤害到哪里，继宗，你说是吧？」
　　「啊？」继宗反应不及，张口结舌，既而羞怯：「郡主——妳怎么偏偏问我？」
　　阿盖抿嘴笑而不语。

　　回到宴乐大厅，阿盖突然发现不见穆哥的身影，连忙向人探询，仆人回报：「刚才王妃派人叫走了大王子。」
　　糟了，阿盖心中顿时揪紧，连忙朝后院追去。

　　王妃寝室里，穆哥被仆人带到：「娘，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只要一见到姐姐跟你玩，就不记得来陪娘了。」王妃责怪。
　　「呀——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乳饼！」穆哥不理会王妃的责难，见到自己最爱吃的乳饼，扑过去抓起一块。
　　王妃轻轻一颤，却依然装作镇定：「你也玩饿了吧，吃点东西再去玩。」
　　穆哥凑近嘴边的乳饼，突然停了下来，眼谗谗地却又放回盒中。
　　「怎么了？不喜欢吃了？」王妃惊慌。
　　「姐姐说，叫我不要乱吃东西。」穆哥想起阿盖的叮嘱。
　　「这就是姐姐送来的，给你父王贺寿的礼饼，难道连你姐姐的东西也不吃？」王妃感到焦急，担心他不肯吃。
　　「是姐姐送来的吗？那应该没问题了。」穆哥放心，抓起一块乳饼，大口咬下，「娘，这些乳饼的味道怎么有点怪怪的？」
　　王妃嘴角轻抖一丝惊慌：「这，这些是你姐夫让人按大理的风味做的，可能会有点不一样，唔——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穆哥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渐渐觉得肚子有些疼痛：「娘——」

　　「穆哥——」屋外传来阿盖呼唤的声音，来不及禀报，急冲冲推开房门，看见穆哥已经疼得抱着肚子摔倒在地上。王妃扑过去痛心哭唤：「穆哥——我的儿，你怎么了？」
　　阿盖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穆哥，心中犹如炸裂般疼痛，半晌才缓过神来：「快，快去叫太医，继宗继秀，快去找铁知院！」
　　顿时所有的仆人丫鬟全都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各人去通知仍在大厅喝酒的王爷和丞相。听见王妃一声声痛彻心扉地哀号。
　　铁知院慌张张来到寝室，众人已将穆哥放在床榻上，他苍白的小脸渐渐昏迷，嘴角泌出血迹，全身不住的抽搐颤抖着。
　　梁王站在床头盘旋踱步，阿盖守在床尾，由继宗扶持着勉强站立。王妃扑倒在穆哥身上一声声哭喊：「我的儿啊——你不要吓娘，你怎么了？我可怜的孩儿……」
　　车力特穆尔进来之后，当着众人的面从地上拣起一块吃了一半的乳饼交给王爷：「难道是穆哥王子吃坏了肚子？」
　　王妃仰面凄惨道：「我就给他吃了两片阿盖送来的乳饼，这孩子就这样了。」
　　铁知院给穆哥把脉后，瞬时脸色煞白，起身禀告：「王子是中了剧毒脉象尽散，已经，已经感觉不到了。」
　　穆哥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