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41、酒宴

　　整个王府沈浸在一片欢乐喜庆的气氛之中，热闹的寿宴上，除了美味佳肴、笙歌影舞外，还有划拳行令、诗词对赋、摔跤比箭甚至还有斗鶏赛犬，众人一片欢愉。
　　酒过三巡之后，原本不太能喝酒的段功微微露出醉意，悄悄俯在阿盖身边，柔声说：「真希望再看到妳为我跳一支孔雀舞。」
　　阿盖羞笑着嘟起小嘴：「妳有见过这么大肚子的孔雀吗？」
　　「呵呵——」段功不觉憨笑，温柔的眸光圈巡在她隆起的腹部，「会不会是一只漂亮迷人的小孔雀，长大了像你一样，会跳美丽的孔雀舞？」
　　阿盖愠怒：「别胡说了，孩子们都听见了。」
　　转脸瞥见羌奴段宝侧眸好奇：「爹，娘肚子里是只小孔雀吗？」
　　问得阿盖羞涩无语，段功只好忍住笑意埋头痛饮。

　　主人席位上的梁王，一边是王子穆哥，一边是王妃忽的斤。
　　王妃喝下几杯果酒之后，娇媚柔声向梁王撒娇：「王爷，臣妾今天为王爷祝寿，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有点头痛，想回去休息。」
　　梁王哈哈大笑：「你每次都这样，不能喝却偏偏要贪杯。」
　　她娇嗔：「今日是王爷六十大寿，臣妾高兴，不想让王爷扫兴嘛。」
　　「好好，那你先回房休息吧。」梁王向来对她宠爱甚加。
　　王妃趁人不注意向车力特穆尔使了个眼色，就离席走了。
　　王子穆哥不能饮酒，枯坐无味，于是悄悄溜到段宝身边，俯在他耳边低语一声。段宝立即露出欣喜：「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吧。」
　　阿盖奇怪，追问：「你们要去哪里？」
　　段宝回答：「穆哥王子说要带我去烟柳湖钓鱼。」
　　阿盖知道，烟柳湖是王府后院最大最深的湖，曾经就有丫鬟失足跌进湖里被淹死的惨事。这两个小孩子去钓鱼，阿盖自然不能放心，想想在大厅中只能饮酒赏舞，感觉憋闷于是便也带着羌奴和继宗、继秀一起跟去。

　　烟柳湖边，时序已近隆冬，阳光不似夏日毒辣，只懒懒地洒着一些碎色。
　　继宗扶着阿盖坐在湖边敞厅的石凳上，感觉有些凉意：「郡主我去向王妃要件棉垫和披风，您这样坐着会着凉的。」
　　阿盖点头同意，继宗轻车熟路向王妃居所而去。

　　王妃吩咐身边的侍女：「如果王爷从宴席上回来，就事先来通知我。」然后带着贴身侍女阿美回到后院，远远看见车力特穆尔从长廊的另一边而来，急忙迎上前去。两人转过檐廊疾步走进房间，阿美照例留在屋外，小心仔细把守。

　　继宗从竹林后穿出，恰巧看见车力特穆尔随着王妃鬼鬼祟祟地进屋，又见阿美神色紧张地伫立在门外，不时四处探望。继宗惊觉，悄悄避开阿美的视线，绕到屋脚，躲在一处假山背后，隔着半敞的窗户注视着屋内的动静。
　　车力特穆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让铁知院找来的砒霜，你把她撒在段功送来的乳饼上，劝穆哥吃下，我们除掉段功的计划，就算成功了。」
　　忽的斤推却着不愿接下：「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我的儿子？」
　　「妳还在犹豫什么？」他急得将小瓷瓶塞进忽的斤手中，「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因为那样便愈见得毒药不是你下的了。穆哥王子不死，王位怎么可能落到小王子身上？」
　　「那——连王爷一起毒死吗？」忽的斤死死地攥着瓷瓶，紧张地问。
　　「不，留着他帮我们除掉段功。这半年来，王爷虽然对段功产生一些怀疑，但终究不会相信他真有太大的野心。如果我们将毒死穆哥的罪名陷害到段功身上，王爷绝对不会再信任他了。」
　　忽的斤稳住情绪，慢慢有了镇定。车力特穆尔靠近提醒她：「段功的孩子也来了，可千万别让他们吃了。否则就无法嫁祸给他！穆哥现在在哪里？」
　　「他和段宝羌奴去湖边钓鱼了。对了——那阿盖呢？」忽的斤突然想起阿盖也陪他们在一起。
　　车力特穆尔阴魅冷笑：「当然不能让她死掉……」心中早有打算：除掉了段功，阿盖自然还是他车力特穆尔的人。
　　忽的斤从他淫邪地笑容中明白他的用意，不觉升腾起醋意：「你还是忘不了她吗？对她就如此迷恋？」
　　车力特穆尔揽过王妃，纳进怀里，粗糙的大手捏住她圆润的下巴，讪笑道：「吃醋了吗？这么多年妳还不了解我。对她只是一种占有而已，对你才有真正的感情。」
　　「你别以为女人都好欺负，你有把柄在我手中，如果你日后有负于我，我一定揭发你。」忽的斤忿忿难平。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快点准备吧，一会王爷就要回来了。」车力特穆尔不悦催促。
　　忽的斤指着桌上的糕点：「这些都是段功送来的贺礼——」车力特穆尔心领神会，抢过她手中的瓷瓶，将白色的粉末洒在乳饼上，叮嘱道：「这是穆哥最爱吃的，你一定要让他吃下。我先走了。」
　　然后将空瓷瓶藏在怀中，打开房门，四下探望确认除阿美外并无别人发现。快步离开王妃寝室，在路过池塘时，随手将空瓷瓶扔进水里。

　　藏匿在假山后的继宗却清楚地看见这一切，虽然不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可以确信他们在酝酿着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于是转身返回烟柳湖，将所见全部告诉阿盖。
　　她轻颤的眉心凝成一处，心底暗忖：有关王妃的隐私，继宗绝不会无故捏造。那么车力特穆尔和王妃之间除了奸情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想到乳饼，想到白色粉末，再想到被车力特穆尔扔进水中的空瓷瓶，阿盖心中有一丝浅淡的推测，立即叫过穆哥、段宝和羌奴三个孩子，神色凝重地叮嘱：「记住，无论是谁给你们吃任何东西都不要吃，即使是自己最喜欢吃的乳饼也不能吃，一定要记住！」
　　三个孩子不明就里，悻然点头，继续到湖边泥土中挖蚯蚓做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