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37、家庭

　　三天之后，段功率领军队返回昆明。
　　杨渊海骑马与他并行：「主公，这一次多亏了建昌的酋长，没想到他竟是阿黎的父亲。」
　　「是啊，阿黎居然一直瞒着我们。这孩子不知道有什么顾虑？」段功并未多想。
　　渊海似乎想起什么：「主公，您还记得三月街时，曾经有几个蒙面歹徒在竹林中，想要行刺郡主。」
　　经渊海提醒，段功猛然记起：「对了，你曾追查到他们是建昌人。」顿了一下，「建昌一直不愿真心臣服大理的管辖，也不断地在暗中与梁王作对。这一次为什么会爽快积极地配合我们剿灭明玉珍的流寇？」
　　「主公，您忘了曾救过阿黎一命。他也曾经回过建昌，想必是酋长感激您对他儿子的救命之恩，真心效忠呢。」渊海准确的推测。
　　「我倒不是怀疑他的忠心。如果不是阿罗，我们不可能在短期内联合到柏兴、乌蒙、茫部等处的部落酋长，共同抵御夏国。我只是担心他们组建的军事力量能否抵挡住明玉珍。」
　　「我们已经帮助他们各部落组建了团兵，相信应该没事的。」

　　回到昆明，段功命军将回到各自营地，然后与渊海骑马进入昆明城。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队身披重甲的蒙古骑兵，横冲直撞，异常显眼。冲进一间酒厮，不由分说拉过垆边卖酒的姑娘，拖出店外。
　　姑娘挣扎着不愿离去，酒厮主人也抱住女儿不忍放手：「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女儿！英兰——英兰——」
　　「爹——娘，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娇媚的女孩放声大哭，纤细的手腕被蒙古士兵抓住，使劲向门外拖拽。
　　任父女三人哭得呼天抢地，残暴的士兵丝毫不为所动，终于将姑娘拖出酒厮。路人纷纷驻足观看，虽明知是元军在行凶作恶，却没有人敢站出来相救。

　　恰逢段功渊海路过，听见哭声，下马靠近。当得知是元军在强抢民女，段功忍不住出手阻拦：「住手！」
　　元军见有人胆敢阻扰，一起围了过来，为首的领队嚣张之极：「这是我们图安波大人看中的姑娘，你敢怎么样？」
　　段功怒火顿起：「我要你放了她，以后再不许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首领一怔，随即狂笑不已：「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命令我们？」
　　渊海跨步上前，呵斥：「放肆！他是平章政事，大理总管段功！」
　　元军一听头衔，颇为段功的名声震慑，一时慌乱怯生不语。首领虽然面露胆怯，却故意装作强硬：「段，段平章？你虽然掌管四大营，但你不是蒙古人，你凭什么管我们蒙古人的事！」
　　一听首领找到理由，元军士兵又猖狂起来：「就算是平章政事，不过是个『南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蒙古人！」
　　「我偏要管！」震怒之下的段功话音刚落，已出手挥出数掌，分别击中每一个元军士兵，特别是首领和抓住姑娘的人，顷刻间被震飞出去。
　　士兵哀号着爬起身，算是领教了传说中段功的高强武功，再不敢上前挑衅。首领在属下掺扶下狼狈地爬上马，留下一句：「我会告诉图安波大人！」带着士兵落荒而逃。
　　虽然救下了姑娘，可是无疑又得罪了蒙古权贵，杨渊海不免为段功担心：「主公——我们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除恶扬善，伸张正义，君子所为。我们为什么要怕他？」段功不以为然。
　　渊海迟疑开口：「我的意思是，想提醒主公警惕梁王的猜忌，毕竟他是蒙古人。」
　　「渊海，你多虑了。蒙古人怎样，阿盖也是蒙古人，如果她见到他们如此欺负弱小女子，她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王爷现在是我的岳丈，无论是军权或政事上，施与我信任和支援。我也一心只想好好治理云南，让百姓安居乐业。」段功笃定地神色反劝渊海，「你也不要多心了。即使他们告到王爷那，我也无所畏惧的，王爷也不会怪罪的。」
　　渊海哑然，心底暗自祈祷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就好了。

　　此事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到梁王耳中，他心中的阴影日趋扩散，无形中增加了警戒。

　　得到禀告段功和渊海将回到平章府，多日未见的家人自是非常欣喜。
　　阿盖带着小孩子急忙赶在门口相迎，段功和渊海下马后，缰绳交给仆人，和羌奴、阿宝就是一番亲昵。然后拍拍阿黎的肩膀笑说：「师傅会检查你这几天练功的成绩。」
　　阿黎憨憨点头。
　　渊海的眸光在人群中寻找到继宗，两人极有默契地相视而笑。继宗急忙率先躲开，呼唤着带领小孩子离开：「小姐、少爷，我们先进去吧。」
　　继秀和阿黎也听话地跟随返身，她鬼灵精的小脸疑惑地扬起，追上继宗：「姐姐，妳的脸为什么红通通的，就像六月里的石榴花。」
　　阿黎只听到后一半，莫名接话：「石榴开的花，当然是红彤彤的。」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呀？」继秀埋怨，「难道我姐姐也要开花了？」
　　走在前面的继宗，不顾两人继续斗嘴，拉着两个小孩子跑进大厅。

　　待众人走后，段功冷不防拉过阿盖，她毫无防备地撞到他身上，未及反应，被段功偷袭成功——一双温湿的热唇在她的颊边落下一个爱怜的印记。
　　阿盖顿时羞的面红耳赤，虽然渊海和身边的仆人已各自走开，但她觉得他们都在埋头偷笑。不由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
　　「没有办法，我实在太想你了！」段功无辜地耸肩，拉着阿盖的手回到大厅。

　　一家人终于吃完了团圆的晚餐后，聚集到花园的湖边凉亭。
　　段功接过继秀递来的一杯香茶，轻啜了一口，心情舒展了许多：「阿黎，这一次我和渊海到建昌，见到你父亲了。」
　　阿黎心慌一怔，心虚地不敢抬头。
　　「你不必害怕，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段功绽然一笑，「你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担心我们发现，你是在竹林中行刺郡主的凶手之一？」
　　「师傅，我——那时，我阿爹有些误会。」阿黎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啊？」阿盖乍听之下，觉得诧异不已，「在竹林中，想要杀我们的是你？」
　　「不，不，师娘——我那、那……」阿黎急地口不成句，「那是个误会！我和阿爹都非常感激师傅对阿黎的救命之恩，绝对不会再和你们作对，也不会再做伤害郡主的事了。」
　　段功连忙安慰他：「阿黎，你别紧张。师傅这样问，真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还要感激你。」
　　「啊——」阿黎错愕。
　　「如果不是你，就没有我和阿盖的第一次相遇。」段功故意戏谑的语气，「虽然她当时吓得像只可怜的小羔羊。」
　　「而且，害继宗受了伤。」渊海插话为她不平。
　　继秀突然大叫：「你，你原来是你，用小蛇把我吓晕的就是你！死阿黎，我，我要你偿命——」继秀手握小粉拳扑向阿黎，他只好起身逃跑，挨打不敢还手，被继秀逼得在花园乱窜。羌奴、阿宝一见好玩，也加入追逐打闹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