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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琴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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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段功接到梁王指令,即日护送郡主回王府,幷举家迁往昆明,赐第平章府。
阿盖担忧:「如果夫君不愿意离开大理,待我回去向父王请求他收回成命。」
段功毫不理会她的忧虑,兀自将她拉进怀里,满含情致地埋怨:「不准再叫我夫君,你忘了昨夜答应过我,以后叫我什么?」
阿盖顿时满面羞红,扭身躲开却被段功抓住胳膊,旋回怀抱,嗔怒的盯住她。
「阿——阿奴!」阿盖无奈唤出他的乳名,这是他们之间亲密的称呼。
段功满意地享受,然后表明:「我说过要和你永远相守在一起,怎么可以让你独自回昆明。你是我段功的妻子,我决定陪你一起搬回昆明。」
当日,收拾妥当,段功阿盖带着羌奴段宝、阿黎等人回昆明,杨渊海随行。
一个月后,昆明。
段功文武兼备,阿盖美貌多才,夫妇二人相亲相爱,协助梁王齐心治理云南。梁王对这个女婿也是重任有加,力劝他接下四大营的兵权,政事上也对其充分的支持。
在行政改革选拔贤能上,段功倾向唯才是用,丞相却坚持「四等人」制度,唯蒙古人重任。在发展农垦兴修水利方面,段功为解决滇池东南百姓连年水患,加高提坊,疏导水渠,淹没西南属蒙古贵族的百倾良田。
段功在短时间内大刀阔斧地整顿朝政,立纲陈纪 、修改官制、兴建水利种种措施,虽赢得民心,却触犯了贵族利益,得罪蒙古人,特别是与丞相车力特穆尔的矛盾日趋尖锐和明显。
深夜的丞相府书房,车力特穆尔正怒气冲冲向达吉抱怨:「真是气死人了,今天王爷居然同意段功的建议,取消以我名义专属的马头山围猎场,将猎场土地无偿归还给村民,还允许平民猎户上山打猎。这,这不是挑战我们的权势吗?那以后我们这些以围猎为乐趣的蒙古人,还,还能到哪里去享受打猎的乐趣?」
达吉安抚他的焦燥不安:「相爷稍安勿燥。现在王爷重用段功,正是他意气风发,锋芒毕现之时,相爷可不能与他翻脸。」
「翻脸?何止是翻脸,我现在恨不得一刀杀了他!」车力特穆尔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达吉,你帮我找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杀手,一千两黄金,我买段功的人头!」
达吉一惊,献上一计:「相爷要杀段功,何必亲自出手。再说段功若无缘无故暴亡,想到他最近与相爷的种种冲突,别人难免要怀疑到相爷身上。依达吉之计,相爷应该借刀杀人,挑拨梁王与段功的关系。」
「你是说,让梁王除掉段功?他现在可是他的乘龙快婿呀。」车力特穆尔有些懊恼。
「那就要看,相爷您怎么做了——」达吉俯身靠近他耳边,一阵耳语。车力特穆尔黑睥冷冷眯起,嘴角扬起阴险的桀笑,频频点头。
六月盛夏,蝉鸣风轻的午后。
继宗、继秀陪着阿盖在凉亭里,剥着石榴,吃着香桃纳凉避暑。一边照看着正在专心下棋的段宝和羌奴。阿盖看他们热的满头大汗,吩咐继宗打来凉水,拧了两块布巾亲自递给姐弟二人。
「谢谢娘!」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谢,段宝更是体贴地先用布巾擦去阿盖额上的汗水,才自己擦用。
阿盖为小孩子的举动感到欣慰,怜爱地抚摩他的额头:「阿宝,羌奴下完棋,等天气再凉快一点,娘带你们去池塘采莲蓬。」
「真的吗?我们现在就去吧——」急性的阿宝真是顽劣,故意一手抚乱了棋局。羌奴大叫:「阿宝耍赖皮,明明知道自己要输了,故意不玩了。娘,阿宝耍赖!」
阿盖安抚羌奴,微笑说:「算了算了,阿宝的棋艺向来不及你的。他耍赖皮,娘会罚他多抄十遍《滕王阁序》。」
段宝一听要罚抄,急忙溜之大吉:「我,我去找阿黎哥哥练功去了。」
羌奴撇撇嘴:「娘,穆哥今天会不会来?我想和他切磋切磋,只有他的棋艺比我高。」
想起自己的弟弟,王子穆哥,阿盖慰心一笑。自他们全家搬来昆明之后,自小与姐姐感情特别好的穆哥常来平章府找姐姐玩,与年纪相当的段宝羌奴阿黎结为好友。
阿黎自拜段功为师之后,一直勤学苦练,整日一个人躲在后院里练功。段功也毫无保留的将家传独门武功传授给四人。阿盖则负责教他们习字读书。
正说着,远远走来一个英俊少年,正是阿盖十四岁的弟弟——王子穆哥。
身边的仆人们福身请安,穆哥一路跑到凉亭:「姐姐,父王让我带信,他说想你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望他呀?」
阿盖愧笑:「最近天气炎热,父王他身体可好?」
「父王当然好的很,老当益壮,胃口好的天天能吃下一头小羊。」穆哥看见跟随的仆人到达,接过他手中的提篮,打开是几盘点心,「姐姐,这是娘托我带来,你喜欢吃的薄荷绿豆糕。羌奴、继宗,妳们也来尝尝吧。」
羌奴谢过穆哥,咬了一口:「真好吃,穆哥,你陪我下盘棋吧?」
「好啊——噫,阿宝和阿黎呢?」穆哥坐下,却不忘询问。
「他们在后院练功呢。」阿盖回答,提起一盘绿豆糕递给继秀:「送过去给他们。」
阿黎阿宝吃了绿豆糕,当然知道是穆哥来了,从后院赶到凉亭,羌奴已经输掉了棋局。
四人一起央求阿盖兑现诺言带他们去池塘采莲蓬,阿盖无奈只得同意。
七个人在河边度过了快乐的下午,直到黄昏时份,才回到平章府。王府来接穆哥回去的马车已等候多时,玩兴未尽的穆哥舍不得离开。
阿盖劝他:「太晚了,不回去,父王和王妃都会为你担心的。明天再来呀,你可以天天来这里找姐姐玩嘛。」
穆哥依依不舍辞别众人,坐上马车回王府。
梁王府的书房,王爷询问丞相:「平章带领军队走了几天了?」
「有四五天了,一直没有战报回来。好象根本不愿向我们汇报情况。」车力特穆尔话中带有妒意。
「明玉珍不断派兵骚扰边境,劫掠百姓财物。这一次平章不知道能不能够处理好。」王爷虽是疑问,却相信他的能力,笃定地安慰自己,「他应该不会让本王失望。」
车力特穆尔更是不高兴,依计向梁王进谗言:「段平章如今深得民心,又手握兵权,功高震主,且不是蒙古人,难保不会有反叛的一天。」
王爷敛目望向车力特穆尔虽不言语,心中却咯噔一惊。
车力特穆尔见状,知道必须再加些火候:「王爷当初招他为婿,他仍推脱再三。又以四大营兵权做诱惑,他都不肯留在昆明,自己跑回了大理。如今却甘愿举家迁来昆明,处理政事处处偏袒他们当地各族百姓,目的就是赢得民心。依为臣看来,段功此次来昆明,大有『吞碧鶏,咽金马』之心。王爷,还是小心为妙。」
一席话听的梁王背脊顿生凉意,仍强颜镇定:「本王相信段功对朝廷的忠诚,他不会背叛本王的。」心中却对此产生了动摇。
他眼中微妙的目光闪烁,当然逃不了车力特穆尔锐利的冷睨,感觉到他心中的怀疑。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必须按照计划步步为营,不能操之过急。
车力特穆尔缄口不语,阴幽的眸底露出不易察觉的冷谲异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