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38、幸福

　　凉亭里，段功暗暗擒住阿盖的玉手，柔声道：「陪我去湖边走走。」她俏笑颔首。
　　湖边，曲桥。
　　段功柔哑的嗓音轻诉：「真想带你回到大理，让你尽情享受那里的『风花雪月』。去领略一年四季经久不息的『下关风』；城中家家户户栽种着香飘四溢的『上关茶花』；景物四时不同，积雪常年不化，既便在盛夏，峰巅仍苍苍然顶带雪冠的盛景『苍山雪』；还有岸柳如烟，渔火点点，天上月共水中月，天水一色，神秘清幽的『消魂洱海月』……」
　　阿盖的眼儿宛如天边的银月，闪动着温柔的波光：「天那——真是令人遐思无限。」段功蔚然一笑：「最美丽的是苍山，有看不完的风景。山上有绮丽的花草，成林成片的杜鹃花、山茶花和马樱花。一年四季，各种花卉迎风怒放，一眼望去，就像无边无际的旷野和海洋那样壮观。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像晓色画屏、苍山春雪、云横玉带、凤眼生辉、碧水迭潭、玉局浮云、溪瀑丸石、金覆夕照……这些都是苍山上美丽的奇景。」
　　段功说的滔滔不绝，吸引地阿盖向往神情，微抿的唇边飞扬起愉悦的笑弧。

　　第二天，段功陪阿盖泛舟烟波浩渺，景色迷人的滇池，赏花品茶。
　　「看，滇池周围群山环绕，东西有金马、碧鶏二峰夹峙。南北有长虫、白鹤两山遥望，风景应该不比你们大理的洱海差吧？」阿盖手指四面绿山，向段功介绍。
　　他答非所问：「妳有没有喝过大理的『三道茶』？」
　　阿盖不解摇头，突然想起：「对了，下个月二十六是父王的寿辰，我们要送什么样的贺礼给父王呢？」
　　「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过两天就让渊海回大理采办，一定赶在岳父的寿辰之前给他送上一份厚礼。」段功说完吩咐仆人将船上专门准备的沏茶工具——火炉、水壶、茶盏等一一端出来。
　　「是什么样的礼物？」阿盖很是好奇。
　　「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了。」段功故意卖关，然后收敛起笑意思，严肃认真的准备煮茶。他亲自手执砂罐，将优质绿茶放入，然后架在火炉上焙烤：「我们大理的『三道茶』原是古代南诏王招待贵宾的饮茶礼节，后来流传到民间，成为我们白族招待贵宾的一种独特的饮茶方式。」
　　段功一边用竹铲轻微翻动着茶叶，一边向阿盖做着解释。她一脸向往，究竟是怎样一种方式呢？
　　「好香！」阿盖闻到砂罐中被烤成黄色的茶叶飘出阵阵清香。
　　段功感觉火候成熟，提起水壶向砂罐中冲入沸水，炽热的茶叶经沸水冲滚，顷刻间在砂罐中泛起一片泡沫，不住的旋转着直到消失。
　　阿盖看得聚精会神，段功做得认真小心，待砂罐在火炉上煨煮片刻，茶水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他倒入茶杯，然后将茶杯双手捧起，微笑着举杯递给阿盖：「这是第一道。」
　　阿盖好奇地接过，轻轻吹拂后饮了一口，顿时细致地小脸皱起眉头：「好苦呀——这是什么茶呀？」
　　「苦吗？哈哈——」他居然还笑得那么大声：「此第一道茶谓之头道苦茶，此喻人生应当吃苦耐劳方能有所作为。」随后在砂罐中加入白糖、核桃仁、芝麻面等一些调料，又注入沸水，继续在火炉上煨煮，然后再次倾倒出一杯递给阿盖。
　　她接过茶杯再不敢冒然尝试，小心追问：「这一次会是什么味道呀？」
　　段功粲然一笑，柔语安慰：「你尝一尝就知道了，别怕。」
　　阿盖撅起红唇在贴近茶杯处轻轻啜了一口，眨巴眨巴眼睛，欣喜道：「咦，原本苦涩的味道怎么变得香甜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瞳漾着水亮的光芒，令段功心中爱恋愈加深浓：「第二道茶就像我们之间，先苦后甜才有意义。」
　　她浅笑不语，心中已将曾经的苦涩化为清醇的甘甜，期待的眸光注视着段功的动作。他在茶水中放入烘香的乳扇和红糖、蜂蜜、桂花、米花、花椒等物，滚沸后倒出一杯，轻轻吹拂后递给阿盖：「这是令人回味无穷的第三道茶———回味茶。」
　　阿盖凑近茶杯，顿时感觉香甜而又略带辛辣的茶香扑鼻而来，使人精神爽然。
　　「呕——」阿盖喝下一口，却突然不适，急忙起身，跑到一边，继宗继秀追到：「郡主，你怎么了？」
　　阿盖只感觉心中一阵酸苦，胃液翻腾，一口酸液被吐了出来，继秀赶忙轻抚。
　　段功大步来到身边，见她呕吐不止，脸色苍白，心疼不已。将阿盖抱起，六神失措地大叫：「回府，立刻回府！」
　　紧急回到平章府，刚刚将虚弱的阿盖放到床上，渊海事先通知王府侍医铁知院，已急忙赶到，为阿盖把脉诊断。
　　铁知院拈着山羊胡须频频点头，脸上紧张的表情渐渐舒缓。
　　「阿盖究竟怎么了？」段功急不可耐。
　　「平章不要着急，也无须担心，郡主是有喜了……」铁知院微笑着宣布喜讯。
　　段功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可是当得知阿盖怀有了他的孩子，竟像个未曾经事的少年，欣喜若狂地俯身抱起阿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阿盖羞涩地环顾一屋子窃笑的眸光，扬起一抹非常轻浅的微笑，闭起水光潋滥的美眸，将喜悦和害羞埋进这个男人的胸怀。

　　从此，段功更是小心谨慎，细致入微地呵护他美丽的小妻子。以至当王爷得知女儿怀孕，高兴地要见她时，段功则是寸步不离地陪伴她入王府看望王爷。王妃常常叫阿盖过去，对她交待一些怀孕的事项，段功则是亲自接送。只要阿盖稍感疲累，他会毫不理会仆人的窃笑，坚持将妻子从马车上直接抱回到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