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35、冰释

　　经过一天的激战，段功带领军队追击明玉珍，直到他再没有回扑的可能，段功得胜回城，草草安排将领整肃军队，安抚死伤。自己迫不及待赶回总管府。
　　暴雨初歇的夜晚，清新的空气凉爽宜人。被雨水冲刷过的庭院，虽是落红满地，却也花红叶绿，清凉透明。
　　段功疾步来到「寒芳居」，门外遇见继宗。
　　「她怎么样了？」他急切地询问。
　　「郡主已经醒了，现在没事了。」继宗感激他的相救，虽然他曾经对待郡主的态度比较恶劣，经此一事，她相信：他是一个值得郡主去爱、去等待的男人！
　　段功撇下继宗，踏进大门，继宗却有意停留在屋外。她仰面深深呼吸一口夜晚的空气，为她的郡主露出宽慰的笑容。

　　寝室里，阿盖孱弱无力的身躯默默地倚靠在窗前，她在等待他回来。
　　段功轻声走到她的背后，凝望她娇柔的背影，他在心底痛斥自己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为什么不好好在床上躺着？」他嗓音低不可闻，虽是责难，却像是哀求。
　　低沈过近的嗓音使她惊跳了下，转身回眸，迎视他醉人温柔的眸光。早已蓄积在双眸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强忍，滑下了她优美的脸颊。
　　她怜人的模样击溃了段功所有的矜持和理智，大手一伸，将她揽进怀中，不顾她维持自尊的挣扎，将他的脸深深地埋进她的秀发中。
　　她从未如此亲近地帖服在一个男人的怀抱，感受到他的剧烈心跳。她徒然无力地伸出纤细的小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却被她抱得更紧。
　　感应到她微小的抗拒，段功明白她不曾原谅他的绝情，心中猛然一揪，潜藏在内心的真情脱口而出：「阿盖，原谅我！求妳原谅我的过错！」
　　他的柔情和内疚像一张网，紧紧地包围住她。阿盖噙着眼泪，将双手轻抚上他的肩头：「不，你没有错，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段功拉开两人的距离，好让她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忏悔和真诚：「我错了，我不该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明明早已经那么在乎你，我却还故意漠视它的呐喊。一次次地拒绝妳、伤害妳——」
　　阿盖的瞳底泛滥着委屈的泪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一个值得我深爱的男人。我一直在等待你接纳我、响应我。我努力得想要你终有一天能够爱上我。可是发现人的心根本无法受到控制，你不爱我，就好象我不能不爱你一样……」
　　他再也听不下她的椎心话语，狠狠地堵住了她呢喃不休的小嘴，倾他所有的热情与爱恋，无声地宣告他一生无悔的誓言……
　　碾揉她的唇瓣，诉说着缱绻深情，「谁说我不爱你？失去你，我才发现，我爱你到了几乎发狂的程度，你不可以说我不爱你！」
　　也许经过一场分别，能教他们俩认清彼此间无形的牵引。
　　她恍若幻梦，质疑他可以这样真诚直白地表露心迹，这是她多日来苦苦地追寻，梦寐以求的话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瞳中荡漾着灿亮的光芒，丹艶的唇瓣绽放欣喜的笑意。
　　长久以来禁锢地心思深沈且内敛，他不是个常吐露爱语的情人，但是，此刻他以他的行动来表示，不吝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眷宠。
　　俯首任颤抖的薄唇在她红滟的娇脸上游移，滑过她柳叶黑眉，擦过她微颤的眼梢，汲干她润湿的羽睫，轻扫过她柔腻如脂的粉颊，低俯在她巧嫩的耳廓间呢喃：「从此，我会保护妳，要将妳捧在手心好好呵护一辈子！这个世间只有你，让我愿意用生命来换取。阿盖——我爱妳——」
　　幸福犹如汹涌的海水狂涛拍岸，令她再也支撑不住模糊的意识，连同身躯一起瘫软在他坚实有力的怀抱。

　　段功将她抱离了窗前，轻轻放在锦衾床榻上。
　　月华斜斜地映入寒芳居，流泻一室旖旎……
　　此时此刻，星月为证，他们交出了彼此的真心，幷将那份甜蜜化为亘古永恒……

　　寒芳居外
　　杨渊海踏着月色走近，见继宗独自一人在门外徘徊，屋里的灯光已经熄灭。
　　「看来今晚主公不会离开了，以后也不会了。」渊海戏谑地说。
　　「唉——可是我没有地方睡觉了。」继宗当然不愿打搅他们。
　　渊海粲然一笑：「那么，今晚，我就陪妳在这看月亮吧。」
　　「那明晚呢？」继宗无心问道。
　　「看星星呀——只要妳不嫌弃，我愿意一直陪妳……」
　　继宗避开他深情款款地灼热眼神，将羞涩的眸光投放如墨苍穹，弯起宜喜宜慎的娇艶红唇，扬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她的幸福来的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