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24、教学

　　一天午后，阿盖和继宗出现在院中，远远看见阿黎躺在凉亭里呼呼大睡。羌奴蹲在他身边，用一根根细长的青草将阿黎垂落的头发一缕缕缠绕，绑缚在雕花镂空的栏杆上。
　　「羌奴——妳在做什么？」阿盖突然出现，从头顶落下的质问吓得羌奴一屁股跌坐地上，同时惊醒了阿黎。他揉揉迷蒙眼睛坐起身，「哎哟——」缠绕在栏杆上的头发顿时牵扯得头皮一阵痛麻。
　　继宗好不容易帮他解开一个个草环，羌奴在一边笑得幸灾乐祸。阿盖没好气地问道：「阿宝呢？」
　　未及回答，听见段宝大叫着跑来：「姐姐，捉到了，捉到了——」手中捏着一片树叶。
　　「给我看看捉到什么？」阿盖冷不妨堵住段宝，意外地出现惊得段宝一怔，树叶掉到地上，居然趴着一只肥硕蠕动的毛毛虫。
　　「阿宝，你又去爬树了，对不对？」阿盖的声音立即提高了八度，「你上次摔伤的胳膊还没好，这次是不是想摔断脖子？」这个太顽皮的男孩实在是个危险份子，时刻让人担心。
　　羌奴笑嘻嘻揭发：「阿宝是想捉只虫子塞进阿黎哥哥衣服里。」
　　段宝怒视姐姐，刚想发作听见阿盖开口：「羌奴，你的那幅『鸳鸯戏水』，绣好了没有？」
　　「绣好了，我都看见了，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两只水鸭在打架』。」段宝嘲讽姐姐。知道羌奴生气定会拧他耳朵，先拔腿跑开，抱住路边一棵大树，随时准备爬树逃跑。
　　阿盖无奈叹气：「你们几个都很清闲是不是？」
　　「没有，我很忙的。我在、在除草，看这花园里的杂草都长这么高了。」羌奴心虚，费力拔下一颗青草。
　　「小姐，你拔的好象是株凤仙花。」继宗窃笑揭发，窘得羌奴脸红低头。
　　阿黎一见阿盖嗔怒的眸光扫过自己，连忙解释：「我，我在研究天上的云彩，看明天会不会下雨，观察观察着就睡着了。」
　　阿盖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向抱在树上的段宝：「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我觉得这棵树长在这里，好象有些碍事，在想办法把它移到一边去。」段宝人小鬼精，扑扇扑扇眼睛，一本正经。
　　「通通到书房去，谁背不出《劝学》，今天晚上不许吃饭。」阿盖忍无可忍，终于发火。
　　三个孩子心有不甘，却不敢发作，只好硬着头皮去书房背书。
　　路上段宝向羌奴小声嘀咕：「姐姐，她真讨厌，又不是我们的亲娘还成天管着我们，要是能把她赶走就好了。」
　　「她是爹新娶的夫人，只有爹才能赶她走，我们又没有办法。」羌奴叹息。
　　「姐姐，我们可以想办法让爹也讨厌她呀，就会赶她走了。」段宝机灵的脑袋里在酝酿着一个小小的计谋。

　　深夜书房「半日斋」内依然亮着烛光。
　　「宾川境内的白莲教教徒一直循规蹈矩，幷未做出过激举动，为何会突然发生暴动，提出『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的口号？」段功眉头拧成一线。
　　「据属下向当地土司探询得知，白莲教实际上是明教的分支，受其控制。现在明教借由『红巾之乱』的势力在各地大肆发展教徒，鼓动操纵他们举行暴动。」渊海将查探到的情况如实禀告。
　　「明教？这件事会不会和明玉珍有关？」段功表明心中猜测。
　　渊海点头：「属下也有这样的担心。毕竟明玉珍和朱元璋当年都曾经是明教的教徒，朱元璋投效郭子兴后，明玉珍却受到其教主赏识收为义子，在他协助下拥兵自雄，独据巴蜀，最后建国称帝。」
　　段功眸光一凛：「明玉珍自上次进攻云南的计划失败，一定不愿善罢罢休。听说负伤逃回四川的明二最终还是死在金沙江边。渊海，你不觉得最近我们的事情特别多。总感觉像有个人躲在暗处故意制造事端，让我们疲于奔命。」
　　渊海赞同：「像这样极具破坏的暴动，若非明教中很有影响的人领导，很难有这样的规模。主公，明天一早，我们赶赴宾川！」
　　「明天——是伊芸的祭日。」段功黯然说道，「祭祀完毕就走。」
　　「属下明白。」渊海颔首。